許明遠帶著大黃和哮天,一人兩狗,出了村子沿著田埂一路向西。
雖然已是秋初,但盛夏的餘威仍在,曬得人後背有些發熱。
大黃或許是許明遠出去了幾次的緣故,到底是沉穩了不少,跟在許明遠腿邊,不緊不慢地走著。
倒是小狗哮天,第一次跟著主人出門,顯得異常興奮。
這小傢伙雖然還沒斷奶多久,但因為家裡伙食好,長得很是壯實,四條小短腿跑的飛快。
它一會鑽進豆地里,一會又去追路過的蟲子,在路邊草叢裡滾得一身草屑。
許明遠看著這小傢伙撒歡的樣子,擔心它跑遠了,連忙喚了回來。
聽到主人的召喚,哮天立馬停下追逐蝴蝶的動作,掉轉屁股跑回許明遠腳邊,仰著頭汪汪叫了兩聲。
走了約莫二里地,按照情報的指引,許明遠來到了一處稍微隆起的土坡旁。
這地方地勢高,土質乾燥,而且緊鄰著一大片黃豆地,確實是田鼠安家的風水寶地。
許明遠卸下背上的背簍和鐵鍬,仔細觀察了一下地形。
這處田埂雜草很是茂密,乍一看什麼都沒有。 但他撥開雜草,就在一處茂密的枯草叢後面,發現了一個大概碗口大小的洞口。
洞口周圍的土被踩得很平實,周圍還有一些散落的草籽,這顯然是田鼠經常出沒的痕跡。
不等許明遠招呼,大黃就湊了上去,鼻子貼著洞口猛嗅幾下,隨即尾巴搖動個不停,顯然是發現了洞裡有貨。
挖田鼠洞是個技術活,不能瞎挖。
俗話說狡兔三窟,這話對于田鼠也是適用的。
尤其對於一個囤積了大量糧食的田鼠洞,逃生通道和通風口肯定不止一個。
許明遠並沒有急著動手開挖,而是像上次抓獾子一樣,在周圍搜索起來。
果不其然,在兩隻狗子的幫助下,很快便在灌木叢和土坡後找到了另外兩個隱蔽的洞口。
許明遠拿起鐵鍬,把其中一個洞口用土死死封住,用腳踩實。
他來到其中一個通風口,麻利地點燃了引火的乾草。
火苗剛起,他就把冒著濃烈煙霧的乾草塞進了洞裡,然後使勁往裡扇風。
那辛辣的味道,嗆得許明遠自己都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但這濃煙的效果讓許明遠很滿意,他就不信這些田鼠能憋得住。
隨著濃煙滾滾灌入,不多時,洞裡很快傳來了細碎的聲音,像是有一群小東西在驚慌失措地亂竄。
許明遠自己在這邊放煙,大黃和哮天則守在主洞口。
沒過多久,主洞口處,嗖地竄出一道灰影。
大黃也是老手了,反應極快,猛地一撲,一口就咬住了那隻想要逃竄的大田鼠,咔嚓一聲,乾淨利落地解決掉了這隻大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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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也有一隻慌不擇路的田鼠竄向了哮天的方向。
這田鼠個頭不小,看起來比哮天的腦袋還大一圈,呲著板牙,竟然不想著跑,反而衝著哮天這隻小狗崽子沖了過來。
哮天猝不及防之下,被嚇了一跳。
但畢竟是系統認證過的獵犬苗子,看到大黃媽媽的神勇表現,它也被激起了血性,嗷嗚一聲,笨拙但迅猛地撲了上去。
雖然動作沒什麼章法,但這傢伙一口就咬住了田鼠的脊背。
田鼠吃痛,回頭就要咬哮天的鼻子。
哮天雖然小,但反應不慢,腦袋一甩,瘋狂地搖晃撕咬起來。 憑著那一股子狠勁兒,還真硬生生把那大田鼠給制服了,沒一會那耗子便不動彈了。
緊接著,第三隻、第四隻,被煙燻得暈頭轉向的田鼠們為了活命,不得已陸陸續續沖了出來。
大黃和哮天兩面夾擊,一陣忙活下來,跑出來的七八隻田鼠全部伏法。
眼看著老鼠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挖洞掏糧食的時候了。
許明遠掄起鐵鍬,順著洞道的走向開始挖掘。
這窩田鼠顯然是這一帶的大家族,洞挖得極深,通道錯綜複雜。
挖了大概一米多深,就感覺鐵鍬一松,挖通了一個空腔。
這空腔有籃球大,鋪了不少乾草,看上去像是田鼠的窩,只是這會已經空空如也。
許明遠繼續往深處挖,很快,又挖到了一處空腔。
這下面的泥土很是乾燥,空間也明顯大了不少,估摸著應該是田鼠的糧倉了。
許明遠小心翼翼地刨開上面的浮土。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一幕,許明遠還是忍不住驚嘆了一聲。 只見那個足有臉盆大小的巢室里,滿滿當當全是糧食。
其中大部分是黃豆,邊緣處還有一些零散的其他草本植物的種子。
這些黃豆明顯是被精挑細選過的,每一顆都顆粒飽滿,色澤金黃,甚至比外面地里的豆子看著還要好。
而且因為洞裡乾燥,這豆子保存得極為完好,一點沒發霉。
許明遠抓了一把在手裡搓了搓,忍不住暗自點頭。
這些黃豆不僅品相好,而且手感沉實,個大圓潤。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情報里說的抗病性強、產量高的優質豆種了。
他趕緊拿出帶來的布袋,一捧一捧地往袋子裡裝。
裝了大半袋,掂量一下,足足有十多斤的樣子。
把豆子裝好,許明遠又把那幾隻被咬死的肥碩田鼠也扔進了旁邊的背簍里。
這東西雖然有些人嫌棄,但這可是吃糧食長大的,肉質細嫩的很。
還別說,這田鼠洞不算特別大,但挖起來麻煩的很。 等許明遠把洞裡的東西掏乾淨,時間已經不早了。
許明遠把東西收拾好,喊來兩隻撒了歡的狗子,摸了摸兩隻狗的腦袋,準備回家。
一人兩狗,滿載而歸。
……
回到家時,日頭已經偏西。
許家小院裡,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
許母正在院子裡擇菜,聽到動靜抬頭。
見兒子背著背簍,兩隻狗還在旁邊撒歡,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道。
「小遠,你這一身的土,這是幹啥去了?」
「這是弄了啥東西回來?」
許明遠得了這麼多豆種很是開心,樂呵呵地把布袋提了出來,湊到許母面前。
「娘,您看看這是啥。」 許母探頭一看,有些詫異。
「黃豆?地里的豆子還沒收呢,你這是哪來的?」
許明遠笑道,「娘,你仔細看看。」
許母抓起一把豆子,放在眼前細細端詳,越看越驚訝。
「哎,這豆子還真有些不一樣。」
「這個頂個的大,圓溜溜的,還挺好。」
許明遠嘿嘿一笑,把背簍里的田鼠給許母看,解釋說。
「娘,這就是我今天的戰利品。」
「我在田裡掏了個田鼠洞,這是那群田鼠存的儲備糧。」
「我尋思著,等回頭分了地,咱就用這豆子當豆種。」
「這豆子個頭大,個個飽滿,肯定能有個好收成。」
許母聽得直樂,「你這孩子,鬼主意就是多。」 「不過這話在理,這畜生確實會挑食。」
至於會不會虧損,許母倒也不是特別在意。
反正也就十來斤的豆種,頂天了也就種兩畝地。
自家現在家底厚實了不少,即使這種子不行,也承擔得起這虧損。
她反而對那幾隻田鼠比較稀罕,畢竟再怎麼說,這也是活生生的肉。
至於說吃老鼠有沒有什麼心理負擔,那是不可能的。
許母這個年紀,可是經歷過饑荒年代的。
人餓狠了,地里的雜草都能吃,這肉哪裡會嫌棄。
她樂呵呵地從許明遠手裡接過背簍,叮囑許明遠洗手,進屋吃飯。
夜幕降臨,許家的飯桌上擺上了一盆紅燦燦的硬菜。
許母特意用了大料,把那田鼠精心烹飪了一番。
這會飯菜一上桌,一股濃烈的肉香飄散,把一家子肚子裡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尤其許明媚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盆肉,早就迫不及待了。
等家裡人坐齊開飯,許明媚眼疾手快,夾了一塊最為肥嫩的肉丟進嘴裡。
肉一入口,小丫頭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說道。
「娘,這是啥肉啊?」
「又嫩又滑,比野豬肉好吃多了,一點都不柴。」
許母笑著給老太太夾了一塊軟糯的肉皮,漫不經心地說道。
「好吃你就多吃點,這是你哥在地里弄回來的田鼠,全是吃糧食長大的,肥著呢。」
老太太雖然牙口不好,但這肉燉得爛糊,她抿了一口,也是連連點頭。
「嗯,確實挺香的。」
許明媚正在嚼肉的動作猛地一僵,小臉頓時皺了起來,哭喪道。
「啊!田鼠,那不就是耗子嗎?」
「娘,你咋不早說。」 許母瞥了閨女一眼,「你這丫頭叫喚啥。」
「當年鬧饑荒的時候,別說田鼠,地里的土都有人吃。」
「這東西是田裡的老鼠,整天吃的是糧食,乾淨著呢,放心吃。」
許明媚看著碗裡那塊剛才還覺得美味無比的肉,此刻卻覺得面目猙獰。
但想了想剛剛的味道,又有些捨不得,一時很是糾結。
那副視死如歸卻又忍不住饞嘴的模樣,惹得一家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飯桌上氣氛很是歡樂。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許明遠便從睡夢中醒來了。
他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打開系統,查看今天的情報。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光幕上的文字,許明遠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原本的困意瞬間煙消雲散。
【每日情報一】:後山北坡的一處偏僻的背陰山谷內,一棵枯死的紅松樹下,生長著一株六品葉的野山參。
這株野山參參齡已久,蘆頭長,參體靈秀,是難得的上等貨色。 (點擊查看詳情)
【每日情報二】:昨晚凌晨時分,山上的一群野豬到下河大隊的玉米地覓食,踩倒了大量即將成熟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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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情報一,許明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六品葉?野山參?
乖乖,這野山參可是真正的寶貝啊。
而這六品葉,指的是人參的葉片複葉數量,通常代表著年份極久。
六品葉為最高品級,意味著這株人參已至少生長60年以上,具有極高的藥用價值。
就是不知道這野山參有多重?
野山參講究七兩為參,八兩為寶。
能達到五兩以上就屬珍寶,價格隨重量幾何級增長,重量足夠的話,憑空造就一個萬元戶不是難事。
系統情報那個地方他知道,位置偏僻,人跡罕至,怪不得這株老參能長這麼久沒被人發現。 這一趟,必須得去。
不過不能操之過急,得做足準備。
許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查看起第二條情報。
相比第一條,第二條關於野豬的情報,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那野豬雖然可恨,但下河大隊離得遠,自己勢單力薄,暫時也管不著,只能看看公社有啥安排了。
看完情報,許明遠沒多耽擱,麻利地穿衣服下床。
堂屋裡,早飯已經擺上了桌。
除了固定的稀飯、鹹菜,還有昨晚剩下的半盤子剩菜。
許家的新房工地已經開工一段日子了,許父許母倆人如今那股子新鮮勁兒也稍微退去了些,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天不亮就跑去工地盯著,生怕工人哪裡做的不到位。
一家人難得整整齊齊地圍坐在桌前吃早飯。
一家人正吃著早飯,院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這年頭,汽車可是稀罕物,這一響動,頓時引得左鄰右舍都探出頭來張望,就連許母也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側耳聽了聽。 有那好事的已經端著飯碗探出頭來張望。
「小遠,去看看誰來了,這動靜像是吉普車。」許母用胳膊肘推了推許明遠。
許明遠正喝著粥,懶洋洋地不想動彈,眼神一轉,看向旁邊正埋頭扒飯的小妹。
「明媚,你去看看。」
「我不去,我還沒吃完呢。」小妹頭也不抬,含糊不清地拒絕。
「哎,原本還糾結下次去鎮上,該買些什麼吃的回來比較好。」
「現在看你這態度,感覺沒必要買啊」許明遠慢悠悠道。
小妹的眼睛瞬間亮了,放下碗筷,嗖地一下站起身,「我去,我這就去,哥你說話算話啊。」
說完,小丫頭一溜煙跑了出去。
片刻功夫後,就聽到小妹咋咋呼呼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哥,哥,你快出來。」
「有個不認識的大叔找你,還開著小汽車呢。」 許明遠聞言,這才放下碗筷,有些好奇地走出了門。
一出院門,就看到自家門口的土路上,赫然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車身上還帶著些許泥點子。
而在車門旁,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手裡夾著個半舊的公文包,正笑吟吟地看向許明遠。
這人正是昨天才見過的吳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