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這話問得直接,屋裡的氣氛稍微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集中在許明遠的身上。
聽到這話,原本還在小口吃葡萄糕的趙素素臉瞬間紅了,「娘,這吃著東西,你說這幹啥呢」
她羞得轉身就鑽回了裡屋,把門關上。
不過她雖然人躲進去了,但卻沒走遠,身影貼在門邊豎著耳朵聽,顯然對此也很是關心。
一旁的趙父聞言,咳了一聲,有些不滿地瞪了一眼自家媳婦。
那眼神分明在責怪媳婦操之過急,他還想多留閨女兩年呢。
不過瞪歸瞪,趙父手裡的菸袋也停了下來,耳朵也支棱著,顯然也極其在意許明遠的回答。
趙大嫂也一臉姨母笑地看著,顯然對這個問題很是好奇。
整個家裡,只有年紀還小的虎子不關注這些,依舊自顧自吃著葡萄糕,很是津津有味。
許明遠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丈母娘要看自己家的態度了。
他坐直了身子,神色鄭重地看著趙家二老。
「嬸子,叔,我是這麼想的。」 「原本我是打算等房子收拾個大概,再提這個事情的。」
「但既然嬸子問了,我也給你交個底。」
「家裡的新房估摸著還有個把月就能蓋好,到時候再把里里外外收拾利索,下雪前應該就能住進去。」
「我尋思著,趁著秋收前這段日子,先把媒人請上門,把訂婚的禮數給走了。」
說著,許明遠看了眼趙素素的屋門,繼續道。
「至於辦事兒的日子,我是打算定在秋收後,一來那時候大家都忙完了,熱鬧。」
「二來,那時候房子也差不多能住人了,家裡的東西也能置辦整齊一點,好風風光光地迎素素過門。」
聽到許明遠的回答,趙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家的條件也不差,許明遠的能力她也清楚,倒也對那些虛禮不是那麼在意。
「小遠,我們家看中的是你這人踏實、有本事。」
「只要你倆過得好,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咱們不強求。」
「不過你有這份心,懂得為素素打算,嬸子這心裡就踏實了。」 「秋收後好,那時候糧食進倉,是個好兆頭,寓意著往後的日子豐衣足食。」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趙父也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一想到閨女要嫁人心裡就有點酸溜溜的,但許明遠的態度讓他挑不出毛病。
他點點頭,囑咐道。
「你嬸子說的對,那些虛禮不重要,你盡力而為就行,別把自己逼太緊。
「至於婚事的具體日子,這不著急,等回頭讓你爹娘挑個好日子,咱們兩家坐下來再仔細商量。」
躲在門帘後的趙素素,聽到許明遠的回答,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正事談妥,屋裡的氣氛更加熱絡,滿是歡聲笑語。
又坐了一會兒,趙母極力要留許明遠吃晚飯。許明遠記掛著要去大姐家送葡萄糕,便笑著擺手婉拒了。
臨走的時候,趙素素也顧不上害羞,從屋子裡出門送許明遠出門。
一直走到巷子拐角,避開了院子裡的視線,許明遠才推著自行車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趙素素。
「你剛才在屋裡,都聽見了吧?」許明遠看著她,促狹笑道。
趙素素臉一紅,眼神有些躲閃,腳尖輕輕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嘴硬道。 「聽見啥?我才沒偷聽呢。」
說著,趙素素忍不住嗔怪道,「明遠哥,不用什麼排場的。」
「你家裡剛蓋新房,花銷本來就大,咱能省點就省點。」
許明遠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還沒過門就開始替自己省錢的姑娘,調侃道。
「這還沒過門呢,就成小管家婆了?」
趙素素臉一紅,輕輕啐了一口。
「呸呸呸,你才是管家婆呢!我好心替你省錢,你還不領情。」
許明遠看著她紅紅的臉頰,眼神溫柔了幾分,笑道,「好好好,你說的對,都聽你的。」
說著,他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不過,該有的咱們一樣都不能少。
「別人家媳婦有的,我許明遠的媳婦也得有,還得比她們的更好。」
聽到這話,趙素素心裡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樣,小聲嘟囔了一句。
「誰是你媳婦。」 說罷,她便轉身跑回了院子,只留給許明遠一個有些俏麗的背影。
許明遠心情大好,跨上自行車,腳下生風,直奔大姐家。
大姐家和素素家距離不遠,沒走幾步,就到了大姐所在的巷子。
巷子口,一群小孩子正在打彈珠,玩的不亦樂乎。
許明遠眼尖,一眼就瞅見了自己的小外甥也在孩子群里,這會正趴在地上瞄準呢。
「小軍。」許明遠吆喝了一聲。
小軍聽到聲音轉頭,看到是自己小舅,眼睛頓時亮了,一骨碌爬起來,「小舅,你咋來了。」
「來給你送東西。」
許明遠笑著招呼他,「走,回家,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說著,他單手扶把,騰出一隻手打開車把上掛著的油紙包,捏了一塊晶瑩剔透的葡萄糕遞過去。
小軍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往嘴裡塞。
一嚼,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含糊不清地瘋狂點頭:「唔,好吃,好吃,小舅這是啥啊?」 「葡萄糕。」
小軍咬了一口,咂吧咂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小舅,你再多給我幾塊唄?」
許明遠樂了,伸手點了點他的腦門調侃道:「你小子,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啊?
這手裡的還沒吃完,就惦記上剩下的了?
別急,這一包都是給你家的,回家讓你娘給你拿。」
「不是,小舅。」
小軍搓搓手,嘿嘿笑,「我是想給石頭他們嘗嘗。」
「之前他們有好吃的,也給我分來著。」
許明遠聞言一愣,這小子,沒想到還挺仗義,值得表揚。
他揉了揉小軍的腦袋,讓他自己從紙包里抓了一把。
小軍抓了幾塊葡萄糕,屁顛顛地跑回孩子堆里,神氣地分發給小夥伴,很快孩子群里又傳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分完之後,小軍告別了小夥伴,在一眾羨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領著小舅回家。
許明遠跟著小軍到了大姐家門口,還沒進門,小傢伙就喊了起來。
「娘,娘。」
大姐許明芳這會正在院子裡打掃院子,聽到兒子咋咋呼呼的聲音,忍不住嗔怪道。
「啥事啊,這麼高興,喊得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剛一抬頭,就看見兒子湊了過來,用髒兮兮的小手捏著一塊紫色的東西往她嘴邊送。
「啥東西就往我嘴裡塞?手洗了沒啊?」
「呸呸呸……」許明芳連忙往後躲。
「娘,這個可好吃了,你嘗嘗嘛。」
這個時候,許明遠也推著車子進了院子。
看到自家小弟上門,許明芳又驚又喜。
「小遠?怎麼這一大早就過來了?」 跟在後面的許明遠推著自行車進了門,看到這一幕,笑著補充道。
「姐,你就嘗嘗吧,真是好吃的,我做的。」
她接過許明遠遞過來的一大包糕點,看了看那精緻的賣相,有些驚訝。
她半信半疑地捏了一塊,放到嘴裡。
糕點一入口,酸甜適口,還有一股濃郁的果香。
「哎喲,這味兒。」
許明芳有些驚艷,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這味道還真不錯。」
「我記得小時候,咱娘也做過類似的東西,不過那個粗糙,沒你這個細膩好吃。」
「小弟,沒看出來啊,你除了會做飯,還有會做糕點?」
「嗨,姐,你不知道的還多真呢?」
兩人正說著,楊老太太聽到動靜也拄著拐杖從屋裡出來了。
看到許明遠,老太太很是熱情,「哎呀,是小遠來了,快快快,屋裡坐。」 自從上次許明遠送來了那副波棱蓋,她這老寒腿確實改善了不少。
因此老太太心裡對許明遠很是感激,眼看許明遠上門,她拉著許明遠的手就不撒開,一個勁兒地夸。
看著這一幕,許明芳心裡美滋滋的。
娘家兄弟有本事,還惦記著出嫁的姐姐,連帶著婆婆都對她高看一眼,她在婆家腰杆子都硬氣。
在大姐家一直呆到中午,眼看著到了飯點,大姐夫楊國慶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了,看到許明遠自然又是一番熱鬧。
飯桌上,幾杯小酒下肚,話題就轉到了農事上。
說到這個,楊國慶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看著這就入秋了,莊稼也要熟了。」
「可越是這個關頭,那野豬鬧得越凶。」
「這幾天隊裡不少玉米地遭了殃,被拱得亂七八糟,看著都心疼。」
許明遠聞言,微微皺眉。
雖然他經常上山打獵,但這個時節,下山禍害莊稼的野豬可不是一兩隻。
自己單打獨鬥對付一兩隻獨行俠還行,要是碰上野豬群,那就是純粹送菜的。 他只能嘴上安撫兩句,「姐夫你也別太上火,這事兒鬧大了,公社肯定不能不管。」
「說不定過兩天就會組織狩獵隊清理野豬。」
楊國慶擺擺手,似乎不想讓這煩心事壞了氣氛。
「希望能早點把這禍害除了。」
「不聊這個了。」
他捏起一塊葡萄糕塞入嘴裡,一臉陶醉,笑道,「小遠,你這葡萄糕做得是真不錯,回頭一定得教教你姐。」
「正在盛飯的大姐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咋?我學會了專門伺候你吃是吧?」
楊國慶訕笑兩聲,求生欲極強,「哎,媳婦,想啥呢。
「我是看咱兒子喜歡,這不是為了給咱兒子吃嗎。」
聽到這話,一桌人都被逗樂了。
樂呵呵吃了一頓午飯,午飯後,許明遠沒多待,告辭回家。
看著路兩旁漸漸發黃、即將成熟的莊稼,想到剛才大姐夫的話,他眉頭微皺。 這野豬禍害莊稼可不挑地方,要是不管,這十里八鄉的收成怕是都要打折扣。
正琢磨著,許明遠心念一動,打開系統,查看起今天的每日情報。
【每日情報一】距離白山大隊村口往西二里地一處田埂附近,有一處田鼠洞穴。
該田鼠洞穴內,囤積了大量的過冬物資,其中有很多早熟的黃豆種子。
註:該批豆種顆粒飽滿,抗病性強,若留作明年的種子,產量可比普通種子提高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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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忙著做糕點,只是掃了一眼,見到是田鼠這種小東西,許明遠也沒太在意。
這會兒仔細一看,許明遠眼睛亮了。
除了田鼠,還有能夠增產的優質豆種?那這情報的價值就要重新衡量了。
這些日子隊裡就一直有要分地的傳聞,只是一直沒個准信。
許明遠估摸著,領導們應該是想著秋收後再把這事情定下來。
正好年後有了自己的地,這批種子來得還挺是時候的。 只是挖田鼠洞是個體力活,空著手肯定不行,得回家準備些工具。
許明遠腳下用力,飛快地往家裡騎去。
回到家,家裡人都出門去了,只剩下臨時抱佛腳,在家裡補作業的小妹。
許明遠也沒管小丫頭,自顧自地準備抓田鼠挖洞的工具。
除了鐵鍬,麻袋,他還特意準備了一些生火的工具。
雖然這次的主要目標是田鼠洞裡的豆種,但畢竟去都去了,肯定不能讓洞裡的田鼠白白跑掉。
只是許明遠沒有捕鼠籠夾之類的工具,便準備用煙燻的法子。
臨出發前,家裡的幾隻狗子看主人這架勢,立馬興奮起來,汪汪叫個不停。
許明遠想了想,只是抓個田鼠,用不上這麼多狗子,索性把沉穩的白狼留在家裡看家。
他摸了摸大黃的腦袋,又看向那窩小狗崽。
其中那隻額頭有一撮白毛、體格明顯比兄弟姐妹大一圈的小狗哮天,正湊到他的腳邊,汪汪的叫個不停。
許明遠想了想,雖然這些小狗還不到能打獵的年紀。 但哮天畢竟是經過系統認可的狗子,而且只是對付幾隻田鼠,不如帶著它,就當出門逛逛,熟悉熟悉野外的環境。
說干就干,許明遠便帶著一大一小兩隻狗子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