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爺子看許明遠從兜里掏錢,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伸手按住許明遠的手腕,語氣不悅道,「你小子,跟我來這套?」
「先不說你把秀秀和小偉送到我這兒來,我感激你都來不及。」
「就我這剛厚著臉皮拿了你的東西,哪裡有人讓你再花錢的道理?」
「你這是把老頭子我當什麼人了?」
鍾老太太也在旁邊幫腔,嗔怪道,「就是,小遠啊,你這孩子太見外了。」
「你要是再提錢的事兒,他跟你急眼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許明遠看著老兩口這架勢,知道再提錢老兩口怕是不高興了。
他撓了撓頭,笑道,「好好好,倒是我外道了,不提了,不提了。」
「那這份情我記著,回頭再弄了啥好東西,給你送來瞧瞧。」
鍾老爺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多來陪我下下棋。」
「上回我跟你下了幾盤,感覺水平提升不少。」 「正好回頭再去找那老頭下幾盤,再贏他幾副字回來。」
聽到這話,許明遠有些忍俊不禁,合著這是倆臭棋簍子,怪不得能玩到一起。
說罷,鍾老爺子走到裡屋的柜子前,翻找了一陣。
沒多大功夫,便捧出一個用舊報紙卷著的長條形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展開。
許明遠湊過去一看,是一幅中堂條幅。
宣紙微微泛黃,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大展宏圖。
這東西字體說不上多飄逸瀟灑,但一筆一划端正。
落款處,一方朱紅色的印章赫然在目,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寫著名號和年份。
許明遠接過那幅字,端詳一番,忍不住暗自腹誹,這字吧還行,就是這內容……老領導品味倒是有些獨特。
不過無妨,這內容不重要,只要這落款夠清晰就行。
看完東西,老爺子從柜子里又翻出一個硬紙筒,幫著許明遠把字卷好裝進去,免得路上顛簸磕碰了。
字的事情落定,許明遠又想起了另一樁事。 詢問起之前拜託老爺子幫忙處理的那幾塊表,現在啥情況了。
鍾老爺子聞言,卻是有些尷尬,之前他信誓旦旦表示,這表的事情包在他身上。
可現在有些日子過去了,這表還一塊不少地留在他這。
他嘆了口氣,解釋道,「我原本還指望著啟榮那小子幫忙張羅張羅。」
「可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麼,有好些日子沒見他人影了。」
「上回我托人給他捎了個話,也沒見回音。」
許明遠聞言,倒是並不著急,「不急,老爺子。」
「這表又不是街上的大白菜,哪有這麼容易出手。」
「你先幫我張羅著,慢慢出手也不遲。」
鍾老爺子點了點頭,「成,你不著急就好。」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許明遠看了看一眼窗外的日頭,心裡惦記著百貨大樓那輛自行車,便起身告辭。
「老爺子,今天就不多待了,我還有點事要辦。」 「改天得了空,我再來看您二老。」
得知許明遠要走,鍾老太太忙不迭地給許明遠拿了一個布兜帶上。
許明遠打開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兜棗子。
他們這地方氣溫較低,棗子倒是不多見。
不過許明遠也沒推辭,笑著收下,抱著紙筒和棗子出了門。
院門口,秀秀和小夥伴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格子玩跳房子。
看見許明遠出來,小丫頭這回倒是不怕了,仰著小臉告別。
許明遠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翻身上了馬車,揚鞭而去。
……
離開鍾老爺子家,許明遠趕著馬車直奔百貨大樓。
他沒急著去庫房取自行車,而是先在大樓裡頭轉了一圈,把上樑和定親用的東西置辦了。
東西置辦齊了,他這才拿著批條去倉庫取車。 路過布料櫃檯的時候,王姐老遠就朝著他打招呼。
許明遠笑著回應了一番,看到櫃檯上的紅布,他想了想,決定照顧一下王姐生意,又扯了幾尺紅布。
正好拿回去讓許母裁幾條紅綢子,到時候上樑和定親應該用得上。
王姐手腳麻利地幫他量好裁好,還特意多饒了半尺。
王姐笑著把紅布疊好遞過來,又壓低聲音打趣道,
「你這又是買糖又是扯紅布的,這是好事將近了?」
「嘿嘿,快了快了,到時候請姐吃喜糖。」
許明遠笑著接過紅布,點了點頭。
把東西放好,許明遠直奔庫房,管庫房的老劉已經等在那了,見到許明遠來了,他麻利地掀開油布,讓許明遠檢查。
許明遠上前摸了摸車把,又捏了捏輪胎,氣打得足足的,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劉正要幫他把車推出去,忽然想起什麼,好奇問了許明遠一下這車子的用途。
當得知許明遠打算定親用,他轉身在庫房裡翻了翻,摸出一條大紅綢帶來,三下五除二就在車把上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來,這紅綢帶算我送的,圖個喜慶。「
「劉師傅,這怎麼好意思。「
「客氣啥,舉手之勞。「
老劉拍了拍車座,笑道,「定親送女式自行車,你小子可夠大方的。「
「你那對象看見這車,還不得樂壞了?「
許明遠笑著應了兩句,便在老劉和另一個夥計的幫忙下,小心翼翼地把自行車抬上了馬車。
他找了些麻繩把車子固定牢靠,這才放心地跳上車轅。
一切妥當,許明遠揚起馬鞭,趕著馬車往家裡去。
……
等到日頭偏西的時候,馬車晃晃悠悠地駛進了江北大隊的地界。
遠遠地就能看見村口那棵大樹底下,照例聚著一群納涼閒聊的嬸子大娘。
不過今天這陣仗比往常熱鬧了不少,只因為人堆中間多了個稀客錢文斌。 錢文斌這傢伙有些日子沒在村口露面了。
前些日子在村口炫耀被許明遠壓了一頭,自覺面子上掛不住,窩在家裡不好意思出門。
後來好不容易想出來透透氣,結果又因為偷東西不成被白狼給咬了,傷了腿,在家裡又躺了好些天。
眼下總算是傷好了,加上自家房子趕在許明遠前頭上了梁,成了村里第一家小平房,這讓他覺得終於扳回了一城,腰杆子又硬了起來。
不過真正讓他得意的,還不是房子的事。
錢文斌坐在樹下,被一群嬸子大娘圍在中間,正說得唾沫橫飛。
「我跟你們說,我媳婦那肚子裡裝的肯定是個小子。」
旁邊的嬸子笑著打趣,「喲,文斌,這還沒生,就知道是男孩了?」
「嘿嘿,我托人算過了,錯不了,肯定是男孩。」
「嚯,你小子動作夠快的啊。」
「這還沒結婚,孩子就都有了。」
聽到這話,錢文斌很是自豪,「嗨,反正遲早的事兒,早點懷上早點抱孫子,我爹娘高興著呢。」 也正是因為李鳳梅懷了孕,雖然兩人還沒正式辦婚事,但李鳳梅已經搬到了錢家住下了。
對於這事,李鳳梅倒是一點也不扭捏,完全不怕別人說閒話。
畢竟她心裡清楚自己的底細,這肚子裡的孩子越來越大,眼看著快要掩蓋不住了,她也犯愁的很。
得虧錢文斌那榆木腦袋壓根沒起過疑心,還美滋滋地以為自己要當爹了,到處炫耀,正好做實了孩子的身份。
錢文斌正說得起勁,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一輛馬車正沿著村路慢悠悠地駛過來。
趕車的不是別人,正是許明遠。
錢文斌的笑容微微一僵,每次碰到許明遠都沒好事,他都有些應激了。
他轉過頭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卻發現圍在他身邊的嬸子大娘們齊刷刷被許明遠吸引了。
「哎,你們快看,那是小遠吧?」
「哎呦,那馬車上裝的啥啊?大包小包的。」
「等等,那車上是不是拉著一輛自行車?」 幾個眼尖的大娘已經看到了馬車上那輛繫著大紅綢帶的嶄新自行車,頓時來了精神,呼啦一下就圍了上去。
錢文斌身邊瞬間冷清了下來,剛才還圍著他的嬸子大娘們,一個個全跑了。
他張了張嘴,想把話題拉回來,可壓根沒人搭理他了。
許明遠本沒打算在村口停留,可馬車剛到這兒,就被一群熱情的嬸子大娘給截住了。
「小遠,你咋又弄了輛自行車回來?「
圍觀的嬸子眼睛都看直了,伸手摸了摸那鋥亮的紅漆車架,嘖嘖稱奇。
「哎呦,這是鳳凰牌吧,還是女式的,這得不少錢吧?」
「小遠,你這車板上大包小包的,不過日子了?」另一個嬸子好奇道。
不過還不等許明遠回答,另一個大娘看見車上的糖和花生,頓時心領神會,「你瞎說啥呢,小遠你這是要辦喜事吧?」
許明遠知道這些嬸子大娘都是些大嘴巴,本沒打算多說。
可大伙兒圍著馬車走不了,他也不好搪塞過去。
想了想,他索性大大方方解釋,「這不是馬上要定親了嘛。」 「這自行車是給媳婦買的,其他的都是定親和上樑用的東西。」
他指了指車上那兩掛鞭炮和紅布,「回頭上樑那天,大伙兒都來熱鬧熱鬧,辦喜事的時候也一定要來喝喜酒。」
這話一出,嬸子大娘們頓時炸了鍋,「哎呦,小遠要定親了?這可是大喜事啊。」
「到時候一定去,一定去。」
「這自行車是給媳婦買的?」
「嘖嘖嘖,這還沒過門呢就這麼疼人,你對象以後可享福了。」
許明遠雖然聽著這些奉承話心中暗爽,但忙了一天早就餓了,也不多待,擺了擺手就回家去了。
馬車剛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就傳來了嬸子大娘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小遠這對象可真享福,這還沒嫁進來呢,自行車就安排上了。」
「這女士自行車可不方便運貨,一般人可不捨得買。」
「可不是嘛,想當年我嫁過來的時候,連板車都沒有,是走著去的。」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你說人家許家這小子,咋就這麼能耐呢?」 這些話聽進了錢文斌的耳朵,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他本來還沉浸在自家房子上樑、媳婦懷孕的喜悅里,覺得自己總算是在隊裡出了迴風頭。
可許明遠這一趟回來,又是嶄新的自行車,又是大包小包的定親禮物,排場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自己剛覺得揚眉吐氣了,轉眼就被人家壓得死死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頭,結果一抬頭,發現人家站在雲彩上頭呢。
錢文斌越想越憋屈,一甩袖子回了家。
身後那群嬸子大娘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許明遠的事兒,壓根沒人注意到他已經走了。
……
許明遠趕著馬車到了自家院門口。
家裡人知道他今天進城採購,早就在家等著了,聽到馬蹄聲,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了出來。
許明媚跑得最快,一溜煙就竄到了院門口,「哥,你可算回來了。買了啥好東西?「
小丫頭扒著扶手往馬車上張望,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繫著大紅綢帶的自行車,頓時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 「自行車!」
「哥,你咋又買了輛自行車!」
「而且還是輛紅色的,這車子好漂亮。」
許母也走到了跟前,看到車上滿滿當當的東西倒還不意外,可目光一落到那輛嶄新的自行車上,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小遠,你咋還買了輛自行車?」
她快步走到馬車跟前,伸手摸了摸那鋥亮的紅漆車架,又看了看車把上繫著的大紅綢帶,「你不是說去賣山貨、買些上樑和定親用的東西嗎?」
「這咋還多出一輛自行車來?這得多少錢啊。」
許母的語氣里滿是心疼,「家裡已經有一輛了,你又買一輛,這不是糟蹋錢嘛。」
許明遠跳下馬車,笑著安撫道,「娘,這不是前些時候弄到了一張自行車票,再不用就過期作廢了。」
「反正現在不差一輛車錢,不買那不是白白浪費票了嗎。」
許母一聽這話,張了張嘴,到底沒絮叨了。
既然票不用就作廢了,那買也就買了,總比白白扔了票強。 可嘴上雖然不念叨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顯然還是覺得心疼。
許明遠見許母臉色緩和了些,趕緊轉移話題,「娘,你快幫我看看這些東西置辦得齊不齊,還缺啥我明兒再去補。」
許母這才把注意力從自行車上挪開,一邊幫著卸貨一邊念叨著,「你這孩子,出去一趟淨整些大動靜……」
許父也從屋裡出來了,幫著一塊兒搬。
等到許明遠和許父合力把那輛自行車從馬車上小心翼翼地抬下來,穩穩地支在院子裡時,母女倆的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
許母圍著那輛嶄新的女士自行車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紅漆車架,雖然心疼,但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車可真漂亮,這紅綢帶系得也好看,喜慶。」
許明媚更是直接撲了上去,兩隻手扒著車把不撒手,恨不得當場騎上去兜一圈。
「哥,這車太好看了。」
「比咱家那輛黑黢黢的二八大槓好看多了。」
許明遠看著母女倆那稀罕勁兒,笑著說道。
「等以後有了票,給你們一人買一輛,想騎哪輛騎哪輛。「 許母一聽這話,立馬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孩子,又說胡話。「
「你以為自行車是大白菜呢,剛才買這一輛我就心疼的不行了,你倒好,還一人一輛?「
「有那閒錢,不如多攢著點,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許明遠笑著沒接話,倒是許明媚這丫頭當了真,一把拽住許明遠的衣袖。
「哥,你剛才說的是真的?以後真給我買一輛?」
「當然是真的,我啥時候騙過你?」
許明遠伸手捏了捏小妹的臉,笑道,「不過你現在還小,都夠不上去,買了也白搭。」
「等你再長兩年,個子躥上來了,我給你買輛漂亮的。」
許明媚捂著腦門,雖然被彈了一下,但聽到這話還是咧嘴笑了,「哥你說話算話啊,我可記著了。」
「到時候我要紅色的!」
「行,你想要啥都行。「許明遠隨口應道。 許母在旁邊聽著兄妹倆的對話,又好氣又好笑,「你這丫頭倒是不客氣,還挑上顏色了。」
「趕緊去寫作業,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許明媚吐了吐舌頭,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屋裡,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顯然心情好得很。
許母看著閨女的背影搖了搖頭,轉過身來,目光又落在了那輛自行車上,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嘴上雖然說著浪費錢,可心裡頭明顯也是開心的很。
待東西一樣樣搬進屋裡歸置好,許明遠又把馬車送回了馬號。
回到家時,飯菜已經做好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頓晚飯。
吃過飯,許明媚不想寫作業,還在念叨著那輛紅色自行車,被許母瞪了一眼才消停。
……
吃過晚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許明遠卻沒有歇著的意思,翻出一些從縣城買來的煙和酒,想了想,又帶上了些點心,出了門。 許明遠騎上車子,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倒是讓人清醒不少。
自打下午從鍾老爺子那兒得了那幅字,許明遠心裡就一直在盤算著怎麼把這事兒辦妥。
那幅字是好東西,分量也夠,但關鍵在於怎麼送到王校長手裡。
要是自己拿著字貿然登門,劈頭蓋臉就說想給對象安排個工作,怕不是會被王校長當成自己以勢壓人。
萬一王校長因此心生反感,那就不好了。
畢竟這事兒要是成了,素素以後是要在王校長手底下幹活的。
要是頭一回見面就留下個仗勢欺人的印象,素素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所以這事兒不能急,最好找個合適的中間人,幫忙搭個線,一起吃頓飯。
在飯桌上把氣氛聊開了,再順勢把事情提出來,才穩妥。
至於中間人的人選,許明遠琢磨了好一陣。
他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是小妹的班主任劉老師。
劉老師跟自己打過幾次交道,人也熱心,又在公社小學任教,跟王校長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可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合適。
劉老師畢竟是個年輕姑娘,參加工作沒多久,讓她出面牽線搭橋、安排飯局,多少有些為難人家。
萬一傳出去什麼閒話,對人家姑娘的名聲也不好。
思來想去,許明遠腦子裡蹦出了一個人,前兩天送小妹上學時碰到的孫老師。
孫老師雖然退休了,但在公社小學教了大半輩子書,桃李滿天下不敢說,但在學校這一畝三分地,人脈肯定是有的。
王校長雖然是新調來的,但到了一個新地方,總得跟老前輩們打打交道、混個臉熟,兩人之間多少有些往來。
而且孫老師年紀大、閱歷足,這種人情世故的事兒,他處理起來肯定比一個毛頭小子要圓滑得多。
想通了這一層,許明遠便有了今晚登門拜訪的打算。
……
上小學那會兒,許明遠淘氣得很,整個公社的犄角旮旯都被他逛了個遍。
孫老師家住在哪個大隊、哪個院子,他倒是還有印象。
騎了大概十來分鐘,許明遠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到了孫老師家。 這會兒,院門已經關了,繞過院牆還能看到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
許明遠把自行車靠在牆邊支好,走上前敲了敲院門。
「這麼晚了,誰呀?」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快,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頭拉開了一條縫,一個頭髮花白、身形微胖的老太太探出頭來。
她上下打量了許明遠一眼,見是個不認識的年輕後生,臉上露出幾分警惕,「後生,你找誰啊?」
許明遠連忙笑著說道,「大娘,我姓許,是孫老師以前的學生。」
「今天特意來看看孫老師,不知道他在家不?」
「老頭子的學生?」
老太太明顯愣了一下,有些驚訝。
家裡老頭子雖然在公社小學教了大半輩子書,但畢竟教的年齡段偏小,等孩子畢了業就基本上沒什麼交集了。
除了自己隊裡的一些孩子還算熟悉,其他地方的,平日裡別說上門來看望,就是在路上碰見了,能主動打聲招呼的都沒幾個。
這大晚上的,突然冒出個素未謀面的學生來拜訪,還真是頭一遭。 不過看許明遠穿著乾淨整齊,手裡還提著東西,不像是來找麻煩的,老太太便把門拉開了些。
「在家呢,快進來吧。」
「老頭子,快出來,有你的學生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