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供銷社靠裡面的一排櫃檯,與其他櫃檯擺放著單獨的品類不同。
這處櫃檯擺放得很是雜亂,布料、罐子、醃菜都擺到了一起。
吸引許明遠的是其中一處鋪著黑色絨布的櫃檯,櫃檯裡面零零散散地擺著一些銀飾。
他有些驚訝,來過鎮上供銷社不少回了,還是頭一次注意到這邊有賣首飾的。
等湊近過去,看了看發現這櫃檯貨不多,大部分都是些銀飾,主要是些耳環、手鐲、戒指、簪子等一些女性飾品。
這些東西樣式算不上多精巧,但在這個年代,能在供銷社裡見著這些東西,已經算是稀罕了。
不過,許明遠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對耳環吸引住了。
那是一對小巧的銀耳環,兩片薄薄的銀葉子彎成月牙形,葉脈的紋路刻得纖細精巧,末端各墜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銀珠子。
樣式不算複雜,但勝在別致靈動,比旁邊那些老式樣銀飾好看不少。
許明遠看著看著,心裡一動。
素素那丫頭,最近因為教師名額的事情悶悶不樂的,不如自己買個這東西回去哄哄她,也好讓她高興高興。
想到這兒,他的目光又在櫃檯掃了掃,又看中了並排擺放的兩隻銀鐲子。 兩隻都算不上非常精緻,但樣式端莊大氣,很適合上了年紀的女人戴。
他心裡盤算著,既然買都買了,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許母和老太太操勞了半輩子,說起來也沒啥像樣的首飾。
自己現在這差這點錢,正好給她們一人買一個回去。
說干就干,許明遠朝櫃檯裡面的售貨員招了招手。
「同志,這對耳環和這兩隻鐲子,多少錢?」
櫃檯里的售貨員是個中年女人,戴著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她順著許明遠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急著報價,反而指了指櫃檯旁的一塊小牌子。
許明遠仔細一看頓時愣住了,只見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字,少數民族專供。
「同志,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們這個櫃檯是少數民族專供的,屬於國家的扶持政策。」
售貨員語氣倒是客氣,「你要買的話,得符合條件,且帶著能證明身份的介紹信才行。」 聽到這話,許明遠傻眼了,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國家竟然有過這種政策。
「那就是說,我有錢也買不了?」
售貨員攤了攤手,「是的,得符合條件才行。」
「這是規定,我也沒辦法。」
許明遠看著玻璃櫃檯里那對耳環和鐲子,一時有些犯難。
東西就在眼前,錢也揣在兜里,偏偏卻是買不到,這可就太難受了。
他皺著眉,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沒轍。
正打算就此離開,卻聽到旁邊傳來小聲的嘀咕,他下意識轉頭看了過去。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貴了。」
只見說話的人是一對青年男女,姑娘扎著兩條麻花辮,穿著一身白色衣服。
此刻,她正眼巴巴地隔著玻璃盯著櫃檯里的一枚銀戒指。
旁邊的小伙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上衣,翻了翻兜里的錢,苦著臉說道。 「英姬,我就帶了這麼些錢,不夠啊。」
「要不,咱下回再來吧?」
姑娘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看到這一幕,許明遠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他看了看那兩人的穿著打扮,再加上說話時偶爾帶出來的口音,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許明遠沒急著上前搭話,而是等那兩人出了門,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同志,請留步!」
那對年輕男女腳步一頓,齊刷刷地回過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許明遠。
許明遠笑著走上前,先看了看那姑娘,大大方方地誇了一句。
「姑娘你長得真漂亮,剛才那枚戒指我也瞅了一眼,挺配你的。」
姑娘沒想到一個陌生人會突然這麼說,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小聲道,「謝謝……」
旁邊的小伙子下意識地往姑娘身前擋了擋,皺著眉頭打量許明遠。 「同志,你是?」
「你喊住我們有什麼事嗎?」
他語氣不算沖,但帶著明顯的警惕。
許明遠也不繞彎子,笑著單刀直入,「同志,你們倆是朝鮮族的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
「帶介紹信了沒?」
小伙子眉頭皺得更緊了,「帶了,咋了?」
他們本來就是衝著專櫃裡的飾品來的,介紹信自然是揣著的。
許明遠一聽,頓時笑了。
「那就好辦了。」
他往供銷社裡面一指,壓低了聲音,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是這麼個情況,我剛才在那個專櫃看中了一對耳環和一隻鐲子,想給我對象和家裡老娘買。 「可我是不符合條件,沒你們這身份,有錢也買不了。」
說著,他又看了看小伙子,「你們呢,有身份,但剛才那戒指的錢不夠。」
「所以我尋思著,咱們不如互相幫助一下。」
「我幫你們把那枚戒指的錢出了,你們呢,用你們的身份幫我把耳環和鐲子買下來。」
「你說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兒?」
聽到這話,兩個年輕人頓時遲疑起來。
姑娘咬了咬嘴唇,小聲說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算不算鑽空子啊?」
「嗐,同志,你換個思路想。」
許明遠擺了擺手,笑道,「這東西你們買下來了,那就是你們的。」
「你們再把它賣給我,這不就是正常的買賣交易嘛,合情合理。」
小伙子撓了撓頭,覺得好像也有道理,但還是有些猶豫,扭頭看了看姑娘。
姑娘也拿不定主意,又看了看許明遠。 許明遠這人吧,模樣本就俊俏,笑起來又很有親和力,姑娘對他第一印象很好,再加上剛才那句誇她漂亮的話。
「那就幫一回吧?「姑娘試探著看向小伙子。
小伙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那就幫這位大哥一回。」
許明遠一拍手,「走,咱們進去。」
幾個人重新回到了少數民族專櫃前。
售貨員看到去而復返的三人,明顯有些詫異。
等到那對小情侶開口,說要買那枚銀戒指,外加一對銀耳環和一隻銀鐲子,售貨員更是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小情侶身上移到旁邊的許明遠臉上,又移回來,顯然猜到了這三個人的打算。
不過她也沒說什麼,只是低頭撥了撥算盤。
這年頭老百姓消費力不高,這樣的事情也不是頭一回碰到了,沒必要卡得太嚴。
「銀戒指,九塊。銀耳環,十六。銀鐲子……」
售貨員翻了翻價簽,「你們要哪只?」 「這兩隻都要。「許明遠在旁邊插了一句,指著自己看中的那兩隻。
售貨員看了他一眼,沒吭聲,繼續報價。
「素麵蓮花紋的,三十八。」
「這隻鏨花的,四十四,兩隻一共八十二。」
「加上戒指和耳環,總共一百零七塊。」
聽到這個價格,許明遠第一反應竟然是太便宜了。
和後世動輒上千的銀飾價格比起來,這簡直跟白撿似的。
不過其實這倒是他想岔了,銀飾之所以便宜是因為這會兒是八十年代初,國際市場上的白銀泡沫剛剛破裂,銀價正處於低谷。
國內的價格又受國家管控,本來就不會太高。
再加上這個櫃檯屬於少數民族專供,本身就是國家專項撥給銀料的扶持政策,價格自然要比外面低得多。
許明遠沒再猶豫,從懷裡掏出錢來,點過之後,遞給售貨員,一旁的年輕人也適時遞上介紹信。
售貨員驗過介紹信,收了錢,開了票,把東西分別用棉紙包好,遞了出來。 幾個人出了供銷社的門,那對小情侶便把耳環和鐲子遞給了許明遠。
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從兜里掏出五塊錢,遞了過來。
「大哥,我們就幫了點小忙,實在不好收你這麼多錢,這錢你收著。」
許明遠看了一眼那五塊錢,沒想到這青年還是個厚道人,還給自己找錢。
不過既然約好了,哪有反悔的道理,他擺了擺手。
「哎,說好了我出就是我出,這錢你們收回去。」
「就當是我交個朋友了。」
兩人見許明遠堅持不收,這才就此作罷。
青年感激之餘,便自報了家門。
他叫朴正浩,姑娘叫金英姬,兩人給許明遠報了自家住址,熱情地邀請許明遠有空過去玩,到時一定好好招待。
許明遠笑著打了個哈哈,表示回頭有空一定,三人便就此分別。
劉春生在旁邊從頭看到尾,這會兒才湊上來,忍不住感嘆。 「遠哥,你這腦子咋長的?」
「這都能讓你想到辦法。」
許明遠把裝著耳環和鐲子的小包仔細揣進懷裡,拍了拍劉春生的腦袋。
「你小子,少拍馬屁。」
「先去國營食堂墊墊肚子。
「忙了一上午,我肚子都快餓扁了。」許明遠笑道。
說罷,兩人趕上馬車,直奔國營食堂。
從供銷社出來,日頭已經掛到了頭頂。
正事兒都辦得差不多了,李曉東那邊的菜要等到傍晚才能取,倒也不急。
許明遠拍了拍劉春生的肩膀。
「走,「
劉春生這回倒沒推辭,跟著許明遠進了鎮上的國營食堂。 兩人也沒點什麼貴的,一人一碗熱湯麵,許明遠又加了兩個肉菜。
劉春生吃得埋頭苦幹,呼嚕呼嚕的,一碗麵眨眼就見了底。
許明遠看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架勢,又給他添了半碗。
吃飽喝足,兩人趕著馬車往回走。
太陽西斜,馬車在土路上晃晃悠悠的,車軲轆碾過路面,發出有節奏的吱嘎聲。
劉春生坐在車板上,難得地沒有犯困,而是時不時低頭看看裝著新衣裳布兜,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許明遠瞥見了,也不點破,只是嘴角微微翹了翹。
……
等到了隊裡,許明遠給春生發了工錢,還特意加了個小紅包。
這傢伙本來還想客氣,被許明遠直接趕回家了。
告別劉春生,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這會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許明遠把馬車停好,進了堂屋倒了碗水,仰頭灌了起來。 「回來了?」他正喝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差點一口水嗆出來。
只見許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裡屋出來了。
「娘,你怎麼悄無聲息的,嚇我一跳。」
「我還以為家裡沒人呢,你咋沒出去?」
「我倒是想出去來著,那也得能出去啊。」許母白了他一眼,在桌邊坐下來。
「中午有個人捎話過來,本來說是找你的。」
「看你不在,就讓我轉告你,讓你去你孫老師家一趟。」
「說你之前托他的事情辦妥了,讓你趕緊過去。」
許母說著,又補了一句,「看那人那樣子還挺著急的,我就沒敢出門,特意在家等你呢。」
許明遠恍然,估摸著是孫老師過來通知自己晚上吃飯的事情。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孫老師一直聯繫不上自己這個正主,著急倒也正常。
許明遠點點頭,「成,我等下就去一趟。」 許母卻是好奇問道,「我記得孫老師不是你小學老師嗎?」
「你這小學都沒畢業,有啥事需要幫忙找人家?」
「嘿,娘,你這話說的。」
許明遠有些無語,「我好歹也在人家班上坐了好幾年,怎麼就不能找了?」
「你那好幾年,淨逃課上山掏鳥窩了。」
許母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
「……「
許明遠嘴角抽了抽,果斷選擇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回頭你就知道了。」
「切,還跟你娘賣關子。」許母白了他一眼。
許明遠不搭理老娘的嗔怪,從懷裡掏出那個裝著鐲子的小盒子,朝許母遞了過去。
「娘,別成天就知道數落我。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許母一邊接過盒子,一邊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啥好東西?」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許母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地,便把盒子打開了。
結果下一秒,她的動作頓住了。
只見盒子裡,絨布上放著一隻明晃晃的銀鐲子,被門外光線一照,泛著柔和的銀白色光澤。
「哎呦,銀鐲子?」
「這是你買的銀鐲子?」
她驚喜地把鐲子從盒子裡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那叫一個稀罕。
但很快,她回過神來,板起臉來。
「你說你這孩子,浪費啥錢啊。」
「我都這把年紀了,戴這東西幹啥,又不是小姑娘了。」 她嘴上這麼說著,手裡卻半點沒有要放回盒子裡的意思。
許明遠看著老娘這副口嫌體正直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來。
「娘,你就別嘴硬了,你看你那手,都快把鐲子捏壞了。」
「去去去,沒大沒小的。」
許母瞪了他一眼,但臉上的笑意還是出賣了她。
她把鐲子往手腕上比了比,又趕緊拿下來,像是怕弄髒了似的,用袖子仔細擦了擦。
「這鐲子花了多少錢?」
「哎,娘,問啥價格,你喜歡就行。」
「嘿,你這孩子,說了我又不怪你。」許母嗔怪道。
許明遠才不上這個當。
要是讓老娘知道自己費了那麼大週摺,又是找少數民族幫忙代買,又是花了幾十塊錢,回頭非得嘮叨他一個月不可。
「不貴,趕上人家處理,撿了個便宜。」 「娘,我先去收拾馬車上的東西,回頭再說啊。」
他隨口糊弄了一句,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嘿,你小子,跑什麼跑,回來把話說清楚。」
許明遠權當沒聽見,自顧自到了院子裡,把馬車上的背簍拿下來整理好。
收拾妥當,他往堂屋方向瞄了一眼,正好看見許母坐在桌邊,正把那隻銀鐲子小心翼翼地往手腕上套,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許明遠看著這一幕,頓時樂了。
許母辛苦了大半輩子,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如今自己有了點能耐,能讓她高興高興,這錢花得值。
收拾好東西,許明遠擔心孫老師那邊等著急,便趕著馬車出了門。
到了孫家,孫老師聽到動靜迎了出來,一看見許明遠的馬車,頓時鬆了口氣。
「哎呦,你小子可算來了。」
「我中午托人給你捎信,你不在,可把我急壞了。」 「孫老師,不好意思,上午去鎮上辦事了。」
許明遠跳下馬車,笑著問道:「事情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
孫老師點了點頭,「王校長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晚上能來。」
「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你這請人家吃飯,咋準備的?」
「要不要我幫你準備準備?」
「孫老師,這個你放心,我早打算好了。」
「我在鎮上機關食堂那邊定了菜,讓那邊的大廚幫忙做的。
「回頭快到飯點,我取過來就成。」
聽到這話,孫老師有些驚訝,「機關食堂?你小子還有這路子?」
「嗐,就是認識個朋友,幫了個忙。「許明遠沒細說。 孫老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慨地搖了搖頭。
「你這小子,真是今非昔比了。」
「當年在我班上的時候,誰能想到你有今天這齣息。」
許明遠笑了笑,「還不是孫老師你教得好。」
「你小子,少拍馬屁。」
孫老師嘴上說著,臉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隨後兩人敲定了晚上的時間和地點,許明遠便告辭了。
……
從孫家出來,許明遠沒往家的方向走,反而調轉馬頭,奔向了趙家的方向。
到了趙家,院門正敞開著。
許明遠把馬車停在院外,剛抬手敲了敲門,院子裡就跑出一個小男孩來,正是自己的未來侄子。
「小姑父!」 這小子看到許明遠很是開心,連忙扭頭朝屋裡扯著嗓子嚷嚷。
「小姑,你快出來,我小姑父來了。」
許明遠被這小子逗樂了,小小年紀這麼有眼色,嘴這麼甜,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他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從兜里摸出一塊糖遞過去,「來,拿著。」
「嘿嘿,謝謝小姑父。」
小傢伙抓過糖,三下兩下剝了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慢點吃,別噎著。」
許明遠把馬車拴好,趙素素已經從屋裡迎了出來。
這兩天雖然有些悶悶不樂,但看到許明遠來了,她還是開心了不少,領人到屋裡去。
「明遠哥,快進來坐。」
進了屋,趙素素給許明遠倒了杯水,許明遠接過水喝了一口,打量了她一眼。
雖然在笑,但眼底的那點郁色還是藏不住的。 似乎是怕許明遠看出什麼,趙素素主動找了個話題詢問道。
「明遠哥,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是不是有啥事兒?」
許明遠笑了笑,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盒子,在趙素素麵前晃了晃。
「我今天過來,是專門給你送東西的。」
「來,打開看看。」
「送東西的?」
「啥呀?」趙素素看著眼前的小盒子,有些好奇。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趙素素接過盒子,小心打開,待看清盒子裡的東西,手裡的動作頓時頓住了。
女人這種生物,不管什麼年紀,對這種亮閃閃的東西,都沒啥抵抗力。
這會,趙素素臉上的表情跟許母如出一轍,顯然十分驚喜。 「明遠哥,這是給我的?「
「你這傻丫頭,說胡話呢。」
「我不給你給誰?」許明遠笑著靠在椅背上,「難不成我買來自己戴啊。」
趙素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有些心疼道。
「明遠哥,這東西花了多少錢,應該不便宜吧?」
雖然心疼,不過她倒也沒說什麼不要的話,畢竟兩個人都到這個地步了,再客套就生分了。
許明遠擺擺手,「你喜歡就成,別老惦記錢不錢的。」
他站起身,走到趙素素麵前,伸出手,「來,我幫你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趙素素臉上飄起一抹紅暈,低下頭,乖乖地把盒子遞給他,又側過臉,把耳朵露了出來。
她其實骨子裡是愛美的,雖然平時沒什麼首飾,但其實早就打好了耳洞,盼著有一天能有一對像樣的耳環。
許明遠拈起一隻耳環,小心翼翼幫她戴上。
看著素素小巧精緻的耳垂,許明遠這會動作輕柔了不少,生怕弄疼了她。 趙素素感覺到他手指貼著耳垂,痒痒的,脖子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別動。「許明遠低聲說。
「癢,明遠哥,你輕點……」趙素素小聲嘟囔。
「我夠輕了,你別亂動就不癢。」
好不容易把兩隻耳環都戴好了,許明遠後退了兩步,端詳著她。
趙素素本就生得俊俏,五官底子很好,即使不打扮也清麗動人。
如今添了這一對銀耳環,兩片小小的銀葉子垂在耳畔,襯著她白淨的臉蛋和烏黑的秀髮,整個人頓時多了幾分艷色。
許明遠看著看著,目光不由得灼熱了幾分,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趙素素被他盯得有些發毛,臉色羞紅,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明遠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