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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怎麼,這是跟我生分了?

2026-10-04 09:58:30 作者: 煉心心心

  「遠哥,我這人嘴笨,哪知道怎麼跟人家打交道……」

  劉春生連連擺手,滿臉的為難,「要不還是你來吧。」

  「你小子,少廢話,剛才回來路上,是誰答應我說以後會多鍛鍊的?」

  「怎麼著,這給人家劉老師分塊肉就不敢了。」

  「多大點事啊,趕緊去吧。」

  被許明遠這麼一擠兌,劉春生頓時啞口無言。

  自己大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剛承諾過的事情總不能這就反悔,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那行吧。」

  說罷,劉春生硬著頭皮,端起那個裝滿鹿肉的搪瓷盆,進了堂屋。

  他把搪瓷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在原地深吸了兩口氣,這才轉過身,抬起手敲了敲裡屋的門。

  裡屋這會兒很安靜。

  趙素素剛把準備的課程試講了一遍。  三個人正圍在桌前,劉老師手裡拿著鋼筆,正在她寫的教案上圈圈點點,幫著修改幾處小問題。

  許明媚托著腮幫子坐在旁邊,也跟著看得認真。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三人都抬起頭,有些意外。

  「誰啊?」

  許明媚嘀咕了一句,心裡尋思著她哥許明遠進自己家可從沒敲過門,今天咋這麼客氣了?

  她起身走過去,拉開屋門,卻發現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劉春生。

  「春生哥?」

  許明媚有些驚訝,連忙讓開身子,招呼道:「春生哥,你有啥事,進屋說。」

  劉春生平時常來許家,跟許明媚和趙素素都熟,見了她倒不覺得什麼。

  可這會兒屋裡多了個渾身書卷氣的劉老師,他骨子裡那點不自在又冒了出來。

  

  被三個姑娘家齊刷刷地看著,他臉上有些發燙,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不了不了,我找劉老師。」

  劉春生結結巴巴地說道,「劉老師,這鹿肉都分割好了,你來看看要哪塊。」

  看他這副呆頭呆腦、手足無措的模樣,許明媚知道他性子靦腆,肯定是見著劉老師這個生人,不好意思了。

  但這丫頭向來不嫌事大,眼睛一轉,笑嘻嘻地調侃起來。

  「春生哥,你今天這臉咋這麼紅。」

  她眨巴著大眼睛,「咱屋裡又沒生爐子,你這麼熱嗎?」

  「不,不熱。」劉春生被她調侃的有些窘迫。

  趙素素見狀好笑地輕輕拍了許明媚一下,嗔怪道。

  「明媚,別瞎鬧。」

  劉老師看到劉春生那侷促的模樣,倒是忍不住微微彎了彎唇角。

  她在公社小學教書也呆了不短時間了。

  平時在鄉下,打交道多的往往是些說話扯著大嗓門、粗獷豪放的鄉野漢子。  有些人哪怕在大姑娘小媳婦面前,開起玩笑來也是生冷不忌。

  像劉春生這樣,只是過來說句話就羞澀得不好意思的年輕漢子,她還真是頭一次見,心裡倒覺得有些稀奇。

  她點點頭,站起身來,轉頭對趙素素說道。

  「素素,你先按我剛才圈出的重點自己順一遍,我出去看看。」

  說罷,劉老師撩開門帘,跟著劉春生來到了堂屋。

  堂屋桌子上,搪瓷盆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大塊分好的鹿肉。

  那鹿肉紅潤有光澤,紋理清晰,肉質看著就緊實,新鮮得很。

  劉老師雖然在城裡長大,也並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慣性子,平時偶爾也去供銷社買菜。

  但要論這野生鹿肉哪裡好,她還真是個門外漢。

  她往盆里看了看,眉頭微蹙,頓時有些犯了難。

  「這肉看著真不錯。」

  「不過劉大哥,這鹿肉要怎麼做才好?跟家裡的土豬肉有啥區別?」  劉老師輕聲細語地問道,「這東西我以前沒弄過,還真不太會選。」

  聽到劉老師主動開口,原本還有些侷促的劉春生,神情倒是放鬆了不少。


  跟女同志拉家常說閒話,他確實不在行。

  可要是說到山裡的野味,那算是到了他熟悉的領域。

  他湊到盆前,指著裡面的肉塊,開始頭頭是道地解釋起來。

  「劉老師,這鹿肉跟家裡的土豬肉不一樣,講究多一些。」

  「它是野生的,沒什麼肥膘,你要是喜歡炒,你看這塊……」

  劉老師站在一旁聽著,看他剛才還拘謹得很,這會兒說起肉來頭頭是道,條理分明,不由得有些驚訝。

  「劉大哥,你懂得可真不少。」劉老師忍不住輕聲稱讚了一句。

  劉春生正講得投入,被她這麼一夸,反倒又不好意思了。

  他撓撓腦袋,憨笑道,「其實這些我也不算太懂,都是平時聽遠哥說的。」

  ……  另一邊,院子裡,許明遠已經洗淨了手上的血跡。

  他正在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剛才割下來的鹿茸。

  這頭梅花鹿雖然剛成年不久,但腦袋上的角卻長得不錯,是正經的二槓茸。

  上面還帶著細密的絨毛,氣血很是充盈。

  這東西可比那一身鹿肉值錢太多了,是實打實的名貴中藥材。

  許明遠找了塊乾淨的透氣棉布,將鹿茸一層層仔細包好,再仔細裝好。

  弄完這些,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時間還早。

  多虧了系統情報的指引,這次直接在半山腰截胡了錢文斌套住的現成獵物。

  這要是像往常一樣,帶著兩隻狗漫山遍野地去追蹤獵物的蹤跡,還要跟那畜生鬥智鬥勇,這會兒怕是還沒回來呢。

  今天這趟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想了想,許明遠決定正好趁這個空當去趟鎮上。

  一來,是去找李兵那群小子,打聽下李紅兵的行蹤。  那群小子常年在鎮上混,對這個事情肯定熟悉。

  李紅兵那孫子既然盯上了自己,那可不能大意,得提前安排妥當,給這傢伙來個難忘的教訓。

  二來,這剛弄到手的鹿茸正新鮮著,宜早不宜遲,趁著陳老闆還在招待所,趕緊過去套個現。

  說干就干,許明遠出了院子,輕車熟路地來到大隊馬號。

  看馬的老李頭正坐在棚子底下抽旱菸,一見許明遠來,眼皮都沒抬,樂呵呵地調侃。

  「你小子咋又來了?

  「這大白天的,又要借馬車去鎮上發財啊?」

  「李大爺,看你說的,啥發財不發財的,我這是有事要辦。

  許明遠一邊打哈哈,一邊熟練地從兜里摸出根煙遞了過去。

  老李頭美滋滋地接過煙,夾在耳朵上。

  隨後站起身,手腳麻利地幫他把馬車套好。

  許明遠牽著馬車回到家門口,朝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春生,收拾好了沒?」

  結果,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答覆。

  許明遠又提高嗓門喊了一聲,還是沒有半點回音。

  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裡納悶這小子搞什麼鬼呢?

  不就讓他幫忙給劉老師切肉嗎,統共就下兩刀的事兒,老母豬下崽也該下完了,怎么半天沒個動靜。

  他心裡一邊嘀咕,一邊邁步走進了院子,順著堂屋往裡走。

  結果,眼前的一幕倒是讓他大感意外。

  只見劉春生和劉老師兩人還圍在堂屋的桌子旁。

  劉春生正伸著雙手連說帶比劃,似乎在講著什麼新鮮事兒。

  許明遠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湊近了一聽。

  待聽清內容後,差點沒忍住樂出聲來。

  這傢伙,居然在那兒現學現賣!  「劉老師,你是不知道,這山裡的梅花鹿……」

  「這鹿身上都是寶……」

  其實這些東西,都是許明遠帶他進山時,順口科普給他的知識。

  沒想到這小子記性倒好,這會兒一籮全都倒了出來,連語氣和斷句都學得有幾分神似。


  而且讓許明遠驚訝的是,劉老師倒也有耐心,聽得津津有味。

  她時不時點點頭,偶爾還配合著追問上兩句,劉春生一聽有人捧場,頓時就越發來勁了,講得唾沫橫飛。

  許明遠在旁邊聽了一會,看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本不願打斷。

  但低頭看了看手錶,去鎮上的時間確實不早了,他只得煞風景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春生!」許明遠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結果劉春生說得正投入,壓根沒聽見。

  「劉春生!」許明遠無奈,只得提高嗓門,招呼了一聲。

  劉春生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轉頭一看,許明遠正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眼神戲謔地看著他。  劉春生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居然跟劉老師滔滔不絕地聊了這麼久。

  那股面對生人的侷促感瞬間又回來了。

  他轉回頭,臉漲得通紅,不好意思地說道,「劉老師,那啥今天就先說到這兒。」

  「回頭要是有機會,再給你說山里這些事兒。」

  「我跟遠哥有點事情,得先出去一趟了。」

  「好,正事要緊,你去忙吧。」

  劉老師看著他黑紅的臉,倒是不介意,反而理解地笑著擺擺手,「聽你說山裡的事,挺有意思的。」

  劉春生胡亂應了兩聲,逃也似的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路過許明遠身邊時,連頭都沒敢抬。

  許明遠跟著他出了屋門,走到院外拴著馬車的地方,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一把摟住劉春生的肩膀,一臉詫異地調侃道,「行啊,你小子,倒是我看錯你了。」

  「我以前還真當你是個悶葫蘆,半天憋不出個屁來。」

  「敢情你不是太悶,你是之前碰見的相親的姑娘不對胃口,不想多說是吧。」  「遠哥,你就別說笑了。」

  聽到許明遠的調侃,劉春生這才後知後覺有些尷尬。

  「我剛剛都沒注意到自己聊了這麼久。

  「剛剛恰好順著話頭說到打獵了,別的事我也不會說啊。」

  許明遠看他不好意思,也沒再繼續打趣,招呼著他上了馬車。

  隨後一甩韁繩,朝著鎮上駛去。

  ……

  到了鎮上,許明遠先把馬車停好,直接懷揣著包好的鹿茸,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招待所。

  前台的服務員已經認識他了,見他進來,直接放了行。

  「你來的正巧,陳老闆剛才從外面收貨回來,這會在房間呢。」

  許明遠道了聲謝,快步上了二樓,敲開了陳老闆房間的門。

  門一開,陳老闆一見是許明遠,眼睛頓時一亮。  「許老闆,你怎麼來了?」

  待看到跟在後面的劉春生,好奇道,「這位是?」

  許明遠也不廢話,進了屋,反手關上門,簡短地把劉春生給介紹了一番。

  「哎呀,說曹操曹操到,剛才還正念叨你呢!」

  「這麼快就上門,是有什麼好東西了?」

  陳老闆操著那帶著濃濃南方口音的普通話,態度很是熱情。

  許明遠不多寒暄,直接從懷裡把那個棉布包掏出來,放在桌上一點點展開。

  當那對還帶著血絲的鹿茸展現在眼前時,陳老闆直接愣住了。

  「好傢夥,新鮮的?」

  「這採下來還沒超過半天吧?」

  陳老闆趕緊從包里翻出個放大鏡,湊上去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嘴裡還忍不住嘖嘖稱奇起來。

  「嚯,許老闆,你這本事真是不小啊,這東西也能弄到。」  許明遠笑著點點頭,「今天碰巧在山上弄來的。」

  「陳老闆,看看這個成色,能入得了你的眼不?」

  陳老闆放下放大鏡,滿臉是笑,很是滿意。

  「入得了,入得了,這品相可真不錯。」

  特區那邊,對這種氣血充盈的野生鹿茸需求可是大得很,只要拿回去稍作加工脫手,利潤相當可觀。


  雖然五味子收購的事情,兩人已經達成了長期合作,算是有了一定的交情。

  但在商言商,一碼歸一碼,兩人還是圍繞著這東西來了一番討價還價。

  最終,經過幾個回合的拉扯,這對鹿茸以三百二的價格成交。

  看著陳老闆爽快地數出厚厚一疊嶄新的大團結遞過來,許明遠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這筆錢可是意義非凡。

  這頭鹿是錢文斌下的套子,這錢,等於是硬生生從錢文斌那傢伙兜里給掏出來的。

  錢貨兩清,兩人又聊了些五味子的晾曬情況,許明遠這才告辭離開。  從招待所出來,許明遠的第二件事,就是去找李兵那群在街面上混的小子。

  這年頭沒有手機聯繫,找人全靠運氣和對地盤的熟悉。

  不過好在許明遠記得,那群小子在鎮上東邊租了個破宅子當據點。

  那宅子就在自己那處宅子附近,倒也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一樣滿街亂轉。

  他跟劉春生趕著馬車,熟門熟路地往鎮子東邊那片民宅趕去。

  路過供銷社的時候,許明遠還特意下車買了兩包好煙帶上。

  不多時,馬車到了地方。

  還沒走到那處民宅的門口,就聽到院牆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和金屬碰撞的動靜。

  許明遠走上前,見院門沒關,只是虛掩著,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只是讓他驚訝的是,有些日子沒來,院子裡變化不小,除了堆了小山似的廢舊牙膏皮,還多了些其他物件。

  這會幾個半大小伙子正灰頭土臉地蹲在地上,拿著大剪刀把那些錫制和鋁製的牙膏皮剪開、清洗、踩扁。

  自從上次被許明遠點撥,告訴他們收購廢棄牙膏皮倒騰鋁和錫能賺錢後,李兵這群人算是徹底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他們本就天天在街上瞎晃悠,消息靈通,嘴皮子又利索。

  現在每天分頭去各村下鄉低價收那些被丟棄的破牙膏皮,簡單處理後成批倒騰到廢品收購站,一天下來賺的差價,比以前幫人搬貨跑腿苦哈哈地干一天還要多出不少。

  這會兒,他們直接把這地方當成了根據地,長期倒騰。

  聽到門口傳來動靜,正蹲在地上踩牙膏皮的李兵抬起頭。

  一看是許明遠,他趕忙把手裡的活兒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了上來。

  「遠哥,你咋來了!」

  「快,進屋坐。」

  他把手裡的活兒一扔,引著許明遠往裡走,又扭頭沖旁邊的兄弟喊,「去,給遠哥倒碗水來!」

  這處院子雖然外面看著亂糟糟的,但屋子裡收拾得倒還算有條理。

  但到底是個臨時落腳的地方,看上去還是挺簡陋的,牆根堆著雜物,板凳也是幾條腿不一樣高。

  李兵掃了一眼周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遠哥,你看我這條件一般,你別嫌棄。」

  「行了,別忙活了。」  許明遠擺了擺手,「兵子,今天來找你,是有個正事兒要找人幫忙。」

  聽到這話,李兵臉色一正,把板凳往許明遠跟前挪了挪,「遠哥,啥事?你說。」

  許明遠笑了笑,沒有先開口,而是先從兜里掏出剛才路過供銷社買的兩包煙,直接扔進了李兵懷裡。

  「這天氣熱,大傢伙幹活辛苦了,拿著給大家分了抽去。」

  李兵一愣,連忙推辭,「遠哥,這咋好意思,我自己有。」

  聽到這話,許明遠故作不悅,「咋了,賺了點錢,跟我生分了?」

  「叫你拿著收著你就收著,自家兄弟推脫什麼。」

  李兵聽這話,這才咧嘴一笑,踏實地接了過來。

  轉手遞給旁邊的一個小兄弟,讓他去院子裡給大家散煙。

  聽著院子裡一群小子的歡呼聲,許明遠看時機差不多了,這才壓低聲音,道出了今天的真正來意。

  「兵子,公社這邊有個叫李紅兵的,這人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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