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混元書院返回家中時，路上又下起了小雪。
雪，灑在肩頭，驅散了榮輝心中因玉叔同之言，而升起的暖意，又將他的心變得冰涼一片。
直到路途近半，榮輝忽然苦笑一聲。
「預料之中，不是麼。」
武道路艱，這是第一堂課魏元武所講的內容。
有掛在身，榮輝從不覺得武道艱難，一直狂突猛進，不到半年就踏入了六品。
但沒想到，榮渡川的武道之艱，沒應在下三品中，而是在六品階段等著自己呢。
上限被堵死。
這已經不是艱難的問題了，這就是死路一條，宣判了。
哪怕見到了天門竅又能如何？
能達到六品九重天，你能不能衝破六品抵達五品？
大概是不能的……
五品對天賦的要求，只會更高。
心中卻沒有什麼怨懟憤憤，榮輝只是忽然覺得心疼。
心疼榮渡川這孩子……
他是藍卡，之前也被榮輝視作是榮家的武道奠基之人。
然而眼下榮輝才意識到，榮渡川的天賦，從一開始就承擔不了這麼大的重擔。
藍卡，潛力有限，榮渡川的潛力大部分還被加在了搏殺天賦上。
這不怪榮渡川這孩子，細究起來反而要怪榮家祖輩。
——武道天賦是能遺傳的……強大武者的後代天賦普遍更高，這是確鑿無誤的事實。
祖輩天賦不行，後代只能賭變異。
這世界，祖輩蒙蔭，體現在方方面面。
「不過嘛……倒也不是徹底沒救了。」
榮輝老祖目光決然，心中自語。
上限由天定。
但這天，管不到我榮輝老祖頭上！
想到本次附身的關鍵詞：爭鋒，榮輝老祖目光更利。
與人爭，更要與天爭！
打開【渡川化武系統】的面板，榮輝卻發現，面板模糊一片，如同信號不良。
從突破成功之後，系統就變成了眼下這副樣子……而在左下角，還有一個進度條：【系統升級中……】
功成六品，系統升級。
眼下進度條剛剛過半，榮輝也不急，只是返回家中，也沒說自己成就六品的消息，簡單用過晚飯，便將自己關在屋中，靜靜等待。
夜，很快深了。
直到月入中天，進度條終於走滿，連串的系統提示音落入耳中。
【因宿主功成六品，系統升級完畢。】
【突破危險已過，獲得武道點數10點。】
下方是榮輝眼下的屬性。
【榮渡川】
【武道修為：六品開竅境，一重天】
【功法：伏妖降龍功（開竅篇）——入門。】
【武道點數：14點。】
更加簡單通俗的屬性面板，讓榮輝微微蹙眉，系統很快給出回應。
【下品功法到中品後，不再適用，故不列入功法欄。】
【因六品武者已經滋生血氣，身體強度處於動態變化中，又因六品武者身體強度驚人，故不再表述為具體數值。】
【從今日起，渡川化武系統取消四維屬性欄。】
屬性數值，沒了。
「這就意味著，我今後獲得武道點數，只能往功法上加嘍？」
【是這樣的。】
【請注意：中品武學加點消耗，會大幅度提升！具體消耗請您自行實驗。】
【但同時，您能獲得的武道點數，也將大幅度提升。】
榮輝瞭然：「這是通貨膨脹了。」
下品武道與中品武道完全不是一回事，底層邏輯都不一樣。
加點消耗有所不同，這也理所當然。
而消耗多，賺的也多，大概也算平衡。
至此，【渡川化武系統】便不再有新消息——改變到此為止了。
「改變過於一般。」
榮輝也不失望。
武入六品，尤其是知曉了自己的武道上限之後，榮輝便對【渡川化武系統】有了一個更準確的定位。
這個系統，只是一個加速器。
它能極大縮短榮輝的練武時間，但無法突破榮渡川這具身體的武道極限。
它並不神奇，只是一個好用的工具罷了。
「幸好，我還有第二個掛。」
榮輝沉下心來，感應丹田。
玉叔同察覺不到的是，在榮輝的丹田中，還有另一股氣息的存在。
那是一團依附在血氣旁邊，卻與血氣井水不犯河水的清靈之氣。
願力！
……
附身榮渡川時，真正的外掛：【先祖保佑系統】，給了榮輝兩個外力。
二是【渡川化武系統】，一卻是一個消耗極少的，名為心愿未了的外力。
【榮渡川年少暴斃，命止於此，許多遺憾。】
【借榮渡川之身，滿足榮渡川遺憾，則根據遺憾程度不同、完成度不同，提升榮渡川的武道潛力！】
之前榮輝修行順風順水，不需要提升什麼武道潛力，也感覺不到願力的存在。
而今日他突破時，血氣剛剛誕生，立刻就發現了本來就藏在他體內的『願力』。
但第一時間，榮輝沒管也沒說。
之後行功見竅，在第九十九個周天的時候，榮輝明顯察覺到『願力』在震動。
——他意識到，只要他想，就可以消耗『願力』，直接完成見天門竅的過程。
但榮輝沒這麼做。
因為以他的底蘊，是有概率能自行完成見天門竅的……而『願力』珍貴，理應留到未來。
躺在床上，觀察願力。
淡淡的、少少的，並不多。
榮渡川兩大遺憾，一為抬舉榮家，二為陳家之謎。
但前者，榮輝有進展，還不小——拜師之後榮家蓬勃發展，這必然算是抬舉了榮家，眼下榮輝體內的願力，便是因此而來。
且後續榮家越沾榮渡川的光，則榮輝能獲得的願力也就越多——這是個長久買賣。
「也是我的最大底牌。」
願力不可輕動。
只因，榮渡川的上限實在不夠。
眼下他的上限是六品巔峰，五品大概率是想都別想。
而五品之後還有四品，四品之後還有三品，一關比一關難，一關比一關消耗大。
「所以哪怕有願力，我這一次附身，也必然還存在一個我根本跨越不了的極限。」
「極限在哪兒……五品巔峰？還是四品？」
思索許久也無果，榮輝搖頭，不想了。
有極限，又如何？
家族的壯大本就不是十年二十年的工作，這將是幾代、幾十代人的漫長積累。
如果可以，榮輝也想畢其功於一世，但做不到，那便罷了。
消極怠工更是不可能。
「那就讓我看看，這個極限到底是多少。」
打開系統。
「給我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