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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尋劍

2026-06-26 13:32:36 作者: 林間有淺水

  昨日事留於昨日,今天的玄妙道院尚且風平浪靜。

  不同的是,道院前那片廣場上的人群較之昨日更為擁擠,因為有太多人聞訊前來。

  來者多數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但其中也有各宗派的年長者,而這兩批人顯然都是為光幕上的那十三個名字而來。

  忽然,廣場上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助威聲。

  一位身著華貴衣衫的少年在眾人的目光當中,徑直踏入玄妙道院,觀其神情淡漠,雖未有驕傲流露,但自然給人一種驕傲的感覺。

  此人在江城一帶頗具盛名,早在數年以前就被視作當地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備受矚目。

  以他的地位與名聲,當然不需要參加這第一輪次的考核,今日之所以來到玄妙道院,只是因為他對林徹留下的記錄抱有興趣。

  更準確地說是他準備打破這個記錄。

  那助威聲自然也是為此而響起。

  林徹終究是一個未曾聽說過的陌生名字,人們有太多理由不願讓他在榜上獨占鰲頭。

  縱使這榜單其實無關輕重。

  道院中,鄭景山看著那個有所耳聞的年輕人,問道:「先生,吳旭能進入三十息之內嗎?」

  

  大概是因為昨日那場完全不在意料當中的變故,葉先生今天並未留在道院深處小樓偷閒,而是親自坐鎮那座道殿外,確保沒有意外發生。

  「你覺得呢?」

  葉先生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鄭景山想了想,說道:「不行。」

  葉先生似乎有些意外,看了男孩一眼,問道:「為什麼?」

  鄭景山的聲音稚氣猶存,但說話之時總是刻意成熟,喜歡深沉。

  就像此時與此刻。

  「因為他表現得不夠平靜,而昨天的林徹不只是平靜。」

  葉先生問道:「還是什麼?」

  鄭景山想了想,說道:「是我臨下課時惦記著去吃飯的模樣。」

  葉先生微微一怔,很是欣賞地看了一眼學生,微笑說道:「就從這句話來看,日後的你定然能夠勝過吳旭。」

  鄭景山不假思索說道:「我可是要進七宗的人,當然比他強。」

  便在兩人言語之間,吳旭入道殿已有三十息。

  道院外的助威聲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低,直至幾近於無。

  第六十息時,吳旭終於走出那座道殿,面沉如水。

  鄭景山毫不意外,輕哼一聲,得意說道:「我就知道。」

  話音落下,葉先生卻不似平常那般回應。

  他有些不解地仰頭望去,只見平日裡總是一副無所事事模樣的先生,於此刻神情凝重至極,雙眼瞪得像銅鈴。

  「先生,這是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該怎麼說。」

  葉先生看著手中那張信紙,嘆道:「總之,這回江城可要熱鬧了。」

  鄭景山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話,認真問道:「先生您別繞圈圈可以嗎?不行你就把信給我看,我還能看不懂嗎?」

  葉先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把信給了出去。

  鄭景山還未把信看完,神情便已震驚,驚為天人。

  「有何想法?」葉先生問道。

  「了不起。」

  鄭景山眼神明亮至極,聲音微微顫抖:「是我從未想過的那種了不起!」

  ……

  ……

  「我不明白。」

  嚴行帆的表情無比複雜,喃喃自語:「為什麼能有人以這種方式找死。」

  此時此刻的他不在玄妙道院外,而是身處江城一座府邸當中,與其餘同道談論鹿宴名額之事。

  這場議事早有計劃,並非臨時起意,但終究不可避免要談到林徹。

  就在眾人即將開始談論這個名字的時候,白馬湖畔有信送來,信出清天司。

  信中內容與葉先生所見如出一轍。

  「如此也好。」

  有人笑了起來,說道:「至少能讓我們少上一場爭執。」


  嚴行帆正色問道:「您的意思是?」

  這人搖頭說道:「嚴長老何必明知故問,林徹行此僭越之舉,在座諸位便有理由共擊之。」

  「不錯。」再有人接過話頭,面無表情說道:「若讓此人走出江城,行至鹿牯山,吾等還有何顏面可言?」

  嚴行帆沉默片刻後,嘆息說道:「那就這樣吧。」

  「接下來要談什麼事情來著?」

  「瓊華宴。」

  「事關白澤,照辦就行,況且這也是晚輩們的一場機緣。」

  「關於這瓊華宴我倒是聽到一個傳聞。」

  「不妨直言。」

  「據說,白澤那位龍女將會親至江城。」

  此言一出,場間頓時安靜。

  嚴行帆神情感慨,嘆息說道:「那我們現在可以為林公子祈禱了。」

  先前開口那人笑罵道:「你這傢伙也是真的虛偽,這還有什麼好祈禱的,默哀得了。」

  ……

  ……

  西江以千丈之寬二分江城,滔滔水聲中,常有雲霧相伴,而霧中有島。

  這座江心島因為諸多複雜原因,終年不見人跡,植被生長得繁茂,是故物種極其豐富。

  今日卻有輕舟逆流而上,直入島中。

  舟上站著一位姑娘。

  那姑娘三千白髮,眸如點漆。

  如果她身著黑白衣衫,想來會有鋒芒自然流露在外,但她沒有。

  她依舊是那一襲晴藍長裙,仿佛一條游弋淺海的魚兒。

  「我還是想不明白。」

  一道聲音自島中深處悠悠傳來,帶著好奇:「你為什麼來。」

  虞羨魚說道:「取一樣東西。」

  言語間,她的目光穿過重重樹木,落在開口那人身上。

  說人其實不準確,因為此刻與她談話的是妖。

  白澤中妖。

  這妖女身著淺綠羅裙,氣息清新自然,簡單至極。

  然而再往深處望去,這種感覺卻如雲霧聚散,仿佛幻覺,似有還無。

  虞羨魚對此視若無睹。

  北忘雖是妖,但世人更習慣將她視為龍,而雲向來為龍馭。

  「是什麼東西?」

  「劍。」

  虞羨魚沒有再說更多。

  她離開懸天海,一路北上又再西行,為的是去西土。

  只是在這途中,忽有舊人消息傳來,讓她不得不停步。

  「劍?」

  北忘很是意外,目光落在虞羨魚腰間,奇怪問道:「何劍能與歸墟相提並論?」

  虞羨魚搖頭說道:「你不需要知道。」

  話一出口,她才反應過來這語氣不合適。

  明明那人已經叮囑過她很多次了。

  為什麼還是沒能記住呢?

  虞羨魚忽然有些難過。

  北忘當然不喜歡她的語氣,但也不怎麼在意,轉而說道:「不過今天的怪事本就很多,倒也不缺你這麼一件了。」

  虞羨魚沒有接話。

  北忘依然是無所謂,微笑說道:「有人要將蓮山寺取而代之。」

  虞羨魚墨眉微蹙,問道:「誰?」

  「林……」

  北忘看向手中那張信紙,確定自己沒有記錯,終於說出那個字:「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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