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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最強

2026-10-12 11:20:29 作者: 林間有淺水

  接下來的指名戰都在有條不紊中進行著,該贏的人都贏輕而易舉,再也沒有值側目而望的意外發生。

  直到抽籤前的最後一戰,李蟬做出那個意料之外的選擇。

  林徹眉頭微皺。

  傅月衣挑了挑眉。

  燕依山面無表情。

  許多人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解地看著李蟬,想說要不你再重複一遍怎樣?

  「白求是。」

  李蟬如願以償,第二次說出這個名字。

  他沒有去看那個不久前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白家天才,淡然問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並不存在,規矩就是任君選擇。

  除非道庭的大人物又一次選擇不顧眾議。

  很顯然,白求是不肯有這個分量。

  「你可以拒絕。」

  李蟬的視線終於來到白求是身上,說道:「要嗎?」

  白求是看著他笑了笑,說道:「不用了。」

  李蟬不再說話,給人的感覺卻是遺憾。

  就像是他與好友打賭白求是肯定會選擇拒絕。

  很多人靜悄悄地望向林徹,試圖從他的眉角眼梢中尋覓出些許不一樣的情緒,比如憤怒,但始終一無所。

  白求是說道:「就在這裡?」

  李蟬說道:「你選。」

  聽著這話,白求是微微眯起眼睛。

  片刻後,他的面上泛起笑容,點頭說道:「好。」

  李蟬靜待下文。

  白求是正準備開口時,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他改變自己的想法,說道:「開闊,四方無林,一望無際。」

  

  李蟬隨意點頭。

  兩人就此一併從原野中消失,去到鹿牯山的某座崖坪之上。

  於此放眼望向遠方,夕陽仍未完全消失,餘暉仍在。

  雲海被暮火燒出一片深紅。

  李蟬說道:「我不想浪費太多時間。」

  所以麻煩你乾脆點全力以赴。

  白求是當然聽出這話外之音。

  他心想,換做燕依山是此刻的他,大概會有怎樣的一句話?

  約莫是……那你可以棄權,這樣最快,我不介意。

  但他沒有這樣說,因為他終究不是燕依山,沒必要自取其辱。

  「開始吧。」

  白求是的聲音很平靜。

  話音落下瞬間,他毫不猶豫地動用最強的手段,喚來無盡清風,再以神魂入洞真。

  就在他踏入洞真境的瞬間,天地忽而喧鬧。

  明明一切都是原來模樣,從夕陽灑落的光線的角度,到雲海上泛著的紅的濃厚,乃至於崖坪上的某根草屑……所有的這些與前一刻相對比,沒有半點改變,白求是卻覺天地正在翻轉。

  天旋地轉之間,無窮無盡的嘶鳴聲鋪天蓋地而來。

  白求是眼中的世界不再是清晰的,萬事萬物不斷變模糊,暮色被拽出殘影,雲朵糊成一團,山石淪為色塊。

  然後那些悽厲到極點的聲音化作真實的刀鋒,無視距離的存在,冷漠地刻進他的血肉當中,而後喜悅。

  無數鮮血從白求是的身體飆射出來,聲如裂帛,清亮動人。

  白求是閉上雙眼,不去看那個朦朧的世界,卻無法阻止那些真實存在的聲音。

  他以過往十數次不為人知的經歷磨練而成的強大意志,強行控制住自己即將崩潰的神魂,邁步往前。

  在這須臾之間,白求是但憑胸中一股浩然氣,出拳。

  李蟬看著這個拳頭,稍微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白求是的意志如此堅定,在如此巨大的痛苦當中,仍然能夠維持著自我的清醒。

  可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李蟬伸出手,屈指輕彈。

  啪。

  一聲輕響,白求是的拳頭就此停下。


  李蟬屈指再彈。

  白求是半邊衣袖驟然破碎,手臂生出無數血絲,就像是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李蟬把手放下,連帶著那悽厲如刀的鳴叫聲隨之消失。

  勝負已分。

  白求是睜開雙眼,感受著重新安靜下來的世界,如獲新生。

  然後他整個身體向後倒去。

  在途中,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噴濺而出。

  就像是苦水時節的瀑布。

  「抱歉。」

  李蟬的聲音慢一步傳來,帶著欣賞的味道:「你比我預想中的更強一些。」

  就在這時,白求是往後方伸出手,撐住自己的身體。

  接著,他無比艱難地坐了下來,劇烈地喘息著。

  李蟬有些不解。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堅持的必要嗎?

  白求是沒有看他,偏過頭,望向身旁無人處。

  仿佛在對某人說話。

  李蟬說道:「就這一眼就夠了嗎?」

  「夠了。」

  白求是仰起頭,讓夕陽的餘光照亮眼中的血,說道:「他知道我要說的是什麼,就像你能猜到我想說的是什麼。」

  李蟬靜靜地看著他,說道:「對此我十分期待。」

  談話至此結束。

  白求是的身影被再起的風吹散,再出現時已在雍京之中接受治療。

  然而接下來這些天裡,他恐怕很難再落地行走。

  ……

  ……

  中州一片寂靜。

  從開始到結束,出現在人們眼中的畫面極其單調。

  不過是李蟬與白求是對視,緊接著後者如遭千刀萬剮一般,便已渾身鮮血。

  隨後那勉強遞出的一拳,看上去甚至比不過街邊稚童的隨意一腳,孱弱有如風中孤燭。

  誰都知道李蟬定將贏最終的勝利,但誰也沒有想到白求是敗如此不堪一擊。

  這是何等強大的實力?

  在片刻沉默過後,很多人在心中生出相同的感慨。

  果然,雛鳳榜上第一人,同時也是當今年輕一輩中毋庸置疑的第一人。

  ……

  ……

  鹿牯山上。

  林徹想著先前那一眼,沉默不語。

  白求是的那句話十分簡單。

  ——我已經輸了,西洲只剩下你一個人,所以你必須要贏。

  林徹閉上雙眼,靜心,開始養神。

  歸來的李蟬看了他一眼。

  時間不斷地流逝著,鹿宴繼續進行,剩下的八場淘汰戰一一分出勝負。

  塵埃落定之時,夜色到來已久,明月在天。

  鹿宴僅剩十六人。

  在第二輪淘汰戰開始之前,眾人仍需再抽一次簽,確定對陣。

  忽有陰雲閉月。

  鹿牯山上一片幽暗。

  在無數目光當中,有兩束清光破雲而落,於山中徘徊不定。

  某刻,林徹的眉眼被這月色照亮。

  許多人當即開始祈禱,希望自己不要與他相遇,緊張地看著另外一束月光。

  緊接著,一個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結果出現了。

  燕依山抬頭望月。

  在此之前,月光已然勾勒出他瘦削的雙肩。

  他望向有隔世之遙的北境,面無表情,嘴唇微動。

  沒有人聽到他說了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必定是一句髒話。

  ……

  ……

  鹿宴,十六進八的第一戰。

  西洲林徹,對陣窮盡山年輕一輩中的最強者。

  以及前雲樓公認只在黃昏之下的第二人。

  燕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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