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深淵的來訪者
代表雷電咒力的藍色火花迅速凝結在箭羽上,蓄勢待發。
老者眼神一凝,趕緊把插在地上的那把特級咒具【津御矛】握在手中。
陸平並未急著發射,他必須等待對方先露出破綻,才有把握將其一擊必殺。
否則對方若再度發動【單獨監獄】這個詭異的術式化解本次攻擊,就幾乎會斷送自己僅剩的擊殺手段。
而且,他注意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既然對方知道自己是一名繼承了十種影法術的咒術師,那為什麼對自己不召喚式神的戰鬥見怪不怪?
還是說,他專門藏了一手來應對自己的式神。
如果像是御手洗靜流那種咒力絲線封鎖殺傷式神的術式還好說,要是奪舍」或者詛咒」類的術式那可就有點難辦了。
不論近戰打拳還是弓箭射擊,其實都與式神使的戰鬥風格相去甚遠。
召喚式神進行合作群毆,才是常規用法。
想到這裡,陸平直接開口試探道:「你的術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不僅可以關押咒靈,也同樣可以封鎖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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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老者點頭,毫不避諱地說道,仿佛自己面對的已經是一個死人。
「【單獨監獄】的本質是「關押「。能被關押的對象不僅限於野生咒靈,也包括已經完全降臨的式神。一旦封入,式神便無法再通過原本的方式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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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惋惜。
「可惜了,你今晚沒有召喚出任何一隻式神。老夫想要封印的機會,就這麼白白流走了。」
這番話的信息量很大。
但陸平從中提取到的第一要義不是「威脅「,而是「他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答案只有一個。
他在拖延時間。
自己也在拖延時間,爭取延緩三屍操術對身體損傷的生效時間,目的是一致的。
就在這個念頭划過腦海的同一瞬間,陸平胃部傳來了一陣猛烈的翻攪感。
依靠龐大負面情緒強行進入【無限咒力】狀態後對身體造成的負擔,可能比想像中還要更大。
三屍的超負荷運轉在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後,終於開始向肉體索要代價。
那不是普通的疲勞。
是每一根毛細血管都被脹滿了液體之後的脹裂感,是肺葉深處像被灌了鉛一樣的沉重,是後腦勺某根神經突然被人用鉗子死死夾住的刺痛。
和能夠在領域中抽中大獎」的秤金次不同,自己並未展開領域,而是依靠術式特性進入的該狀態,沒有領域的加成和修正,對身體的勞損會進一步加大。
更關鍵的是,自己並未掌握全自動運行的反轉術式」,無法時刻修補身體的每一處,只能將身體維持在能動的基準線上。
陸平的呼吸節奏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悄然翻倍。
老者的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縮。
他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門獸大人。」
聲音從遠處傳來,御手洗靜流的銀色鎧甲已經完全碎裂,拖著一條明顯在發抖的腿,從廢墟中走出。
意識到老者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一開始的狂傲,畢恭畢敬道。
「這一切,都是您早就計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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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是。「老者沒有回頭看他,目光始終釘在陸平身上。
「三輪清玄那個廢物自己找上門來的。他在星見神社丟了三隻式神之後就瘋了,滿世界找這小子報仇。老夫不過是順水推舟,給了他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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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手洗靜流勉強站直了身子。
「那我呢?」
「你?「老者終於側過半邊臉,「你是因為被端了研究所才來的吧。聽說那個加茂家的女咒術師把你在地下的實驗資料全部回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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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手洗靜流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備份還在。但要恢復到原來的研究進度,至少需要兩年。「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怨毒,「兩年的心血,被這該死的十影術師毀於一旦,請您速速動手。」
「所以,你接了委託。」
老者的語氣不急不緩,還抽空看了看正午的太陽。
「總監部的人找到我時,開出了三倍市價。「御手洗靜流承認得很乾脆,「再加上私仇,何樂而不為?」
陸平聽著這段對話,大腦仍在高速運轉。
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不聽使喚了。
膝蓋傳來一陣酸軟。
他咬住了後槽牙,強行調用咒力鎖住膝關節,維持著站立的姿態。
但老者已經活過太多年頭,最不怕的就是熬時間。
聽完兩人對話,陸平心裡更加沉重一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總監部的內鬼也在其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看來,出現一個未來可能比肩六眼」的十影」術師,是他們無法接受的。
如果以自己—一這名禪院家未來家主為樞紐,同期是五條悟,未婚妻是加茂千椿,整個御三家將會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統一戰線。
屆時,整個咒術界恐怕不再由總監部說了算,與世俗層面合作攫取的利益也會大幅度縮水。
陸平心裡忍不住罵道。
這群老傢伙,心裡只管惦記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權力,罔顧基層甚至是高層咒術師的死活不是一天兩天了。
突然,他猛地偏過頭,一抹帶著黑紅色的血絲從嘴角溢出,滴在舞台的木板上。
咒力過載的後遺症。
三戶在極限狀態下轉化負面情緒的速度遠超肉體的承受閾值。
就像一台發動機被強行拉到紅線以上運轉了十分鐘即使冷卻液充足,缸體本身也會出現微裂。
而陸平的「缸體「,就是他這副二十歲的血肉之軀。
「來了。」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的手終於重新握住了【津御矛】的柄部。
只不過,他沒有用矛尖畫圓來進攻。
而是將整支三叉戟高高舉起,狠狠地刺入—自己腳下的地板!
「術式解放—【單獨監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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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此前公開術式獲得的束縛加成,在此刻完整釋放。
以津御矛的矛柄為圓心,一圈暗紫色的咒力波紋向外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劇院的所有出入口—一大門、側門、通風管道、甚至排水溝—全部被一層半透明的紫黑色薄膜封死。
不是御手洗靜流的絲線結界。
是老者的生得術式,自行構建的「監獄牆壁「。
與此同時,半空中裂開了一道遠超先前規模的巨大青銅門扉。
巨門完全堵住了劇院穹頂的那個破洞。
不同於先前釋放的那些低級雜魚咒靈。
這道門扉的邊緣在劇烈顫抖,仿佛門後關押著的東西讓空間本身都在恐懼。
緊接著,一條黑紫色的觸手從門縫中緩緩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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