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中招了!
秋葉原上空,那層宛如倒扣黑碗般的巨大帳」,阻斷了外界所有的探尋視線。
詛咒師御手洗靜流的嘴角終於壓不住上揚的趨勢。
這個天賦異稟的高專天才,終究還是要死在他們精心布置的埋伏之中。
來自深海教會的老者懸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被結界封鎖的破敗劇院,心中卻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
吸引他注意力的並非腳下的劇院,而是頭頂這片不知由誰布下的宏大結界。
「不用擔心高專的增援。」老者捋著稀疏的鬍鬚,語氣平淡,「等確認了那小子的屍體,我們直接撤往東京灣。那裡會有深海教會的其他主教接應。」
御手洗靜流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頭頂的黑幕,「這帳」來得蹊蹺,會不會是總監部那邊的人在幫忙掩人耳目?」
老者微微搖頭,眉頭緊鎖。
這等規模的結界,施術者的造詣絕對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如果要和這種水平的結界大師正面對抗,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跑路。
深海教會所供奉的那些神只,在遠古時期正是被一位結界大師強行封印。
雖然那種封印並不算徹底鎮壓本體,只算切斷了神明降臨現實世界的通道,但也絕對稱得上一種違背常理的奇蹟。
正因如此,整個教會為了解開神只的枷鎖而苦心鑽研結界術,每一個主教的結界造詣都不低。
面對比自己水平更高的同行時,他們骨子裡會生出一種本能的敬畏。
時間倒回陸平遇襲的十幾分鐘前。
一輛駛離秋葉原的電車上,加茂千椿和家入硝子並肩坐在角落裡。
剛剛和陸平告別沒多久,這片區域便升起了那道詭異的黑幕。
兩人察覺到異常,迅速做出了決斷。
硝子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正在外勤執行任務的夏油傑的號碼。
千椿則直接越過常規流程,給處於半退休狀態的禪院家家主禪院直毘人發去了支援申請。
收到消息的兩人立刻換乘電車,調轉方向朝著秋葉原而來。
哪怕情報有誤,他們也不敢拿陸平的命去賭。
夏油傑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中硝子發來的定位信息,他乘在飛行的虹龍背上,狂風吹亂了他的黑色長髮。
在最近的相處中,他早已將這個行事穩重卻總能語出驚人的學弟視作同伴。
上次在蛇骨村,對方甚至算得上救了自己一命。
五條悟也曾私下提過,未來要把這小子也拉進他們的最強組合」里。
今天,輪到他來幫幫場子了。
另一邊,正在居酒屋裡喝著清酒的禪院直毘人一把摔碎了酒杯。
隨後身形一晃,已然不見了蹤影。
這位老家主的想法更加簡單直白。
既然陸平是我欽定的下一任家主,雖然沒有白紙黑字地昭告天下,但內部信號早就放出去了。
敢動禪院家的未來,就是在打他這隻老狐狸的臉。
他處於退休狀態到處接私活只圖賺點酒錢,現在活動活動筋骨也無妨。
劇院內部,暗無天日的影子空間中。
陸平靠坐在成堆的雜物旁,呼吸著工業氧氣瓶里輸送來的純淨氣體。
他發現,通過體內三屍的運轉,自己居然能夠穿透影子的物理隔絕,隱約感應到外界的咒力波動和負面情緒。
這意味著,即便躲避在安全屋裡,他依然能掌握戰場的主動權。
經過這二十多分鐘的修養,之前強行進入【無限咒力】狀態造成的肉體過載感已經消退了大半。
這招底牌以後必須留到最後關頭使用,一旦進入過載後的虛弱期,戰力下滑嚴重,很難再應付同級別的強敵。
陸平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心中想到。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禪院直毘人,局面或許會解決得更加漂亮。
那位老家主的【投影咒法】在對付人類詛咒師時簡直是降維打擊,配合合適的咒具,殺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
只要不碰上那種術式規則異常特殊的對手,亦或掌握領域的敵人,老家主幾乎是無解的。
不過,通過三戶吞噬負面情緒後的絕對理智進行客觀評估,陸平知道自己自前的綜合戰鬥力距離那位老家主也相差不遠了。
更何況,從頭到尾,他都還沒動用十影最核心的能力—召喚式神。
僅憑體術、射箭和影子操控,就把幾名一級戰力的詛咒師逼到了底牌盡出的地步。
看來,調服新式神的計劃必須馬上提上日程了。
原本打算做完總監部派發的除靈任務,就去星見神社碰碰運氣,看能否回收第二份十影手記。
誰知竟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總監部內鬼、盤星教殘黨、地下研究所餘孽以及深海教會的瘋子聯手設局埋伏。
三輪清玄那種貨色,曾被五條悟和夏油傑聯手痛毆,丟了三個式神才狼狽逃竄;御手洗靜流一見到加茂千椿這等御三家精英,嚇得連打都不敢打;這自稱門獸」的老者,更是要占盡天時地利才敢露面。
歸根結底,在這些勢力眼中,自己這個尚未完全兌現天賦的准一級」,就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否則,他們怎麼不去和那幾位官方一級術師碰一碰?
總監部那邊,恐怕也想趁著自己還沒坐穩家主之位,順勢打壓新生力量。
禪院家內部那些保守派老古董,保不齊也參與了這場渾水摸魚。
想要打破這種被各方算計的被動局面,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完成一級術師的認證,把實力擺在明面上,讓這幫貨色再也不敢輕易伸爪子。
思路剛捋清,陸平的腦海中忽然接收到了來自外界影狼的反饋。
一道攜帶著龐大詛咒氣息的源頭,剛剛強行穿透了秋葉原的帳」!
敵人的援軍到了?
陸平心中微微一沉,仔細分辨那股透過影狼傳來的波動。
下一秒,他愣住了。
這熟悉的咒力波動.————居然是夏油傑?
難道這位學長在這個時間節點已經被咒靈徹底控制了心神?
又或者,罰索那個千年老妖已經提前得手了?
如果罰索的計劃在這個階段就得逞,接下來足以影響世界格局的【星漿體事件】必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外界,一隻黑色的影狼正潛伏在建築物的陰影中。
巨大的虹龍從天而降,夏油傑從龍背上一躍而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角落裡的動靜,偏過頭,便看到了那隻渾身散發著墨色氣息的犬型造物。
夏油傑認出了這是十影的式神。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影狼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帶路,去找他。」
感知到這一幕的陸平終於鬆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虛驚一場。
這傢伙帶著一身咒靈的氣息招搖過市,差點讓人產生誤判。
夏油傑正在影狼的帶領下全速趕來,但時間上明顯來不及了。
距離老者口中那個半小時」的限制,只剩下最後的兩分鐘。
陸平看了一眼腳邊的大容量氧氣瓶,指針顯示還有充裕的存量。
他幫昏迷的御堂瀧換上了一個嶄新的呼吸面罩,隨後站直身體,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與咒力流轉。
他心念一動,雙手抬起至胸前。
十指交叉緊握,隨後將食指伸直併攏,結成了一個宛如劍鋒般的形狀。
不動明王手印。
陸平閉上雙眼,進入了短暫的禪定狀態。
這並非什麼高深的宗教修行,只為在腦海中觀想肉身內部的咒力流動,將這具剛剛經歷過超負荷運轉的軀體,儘可能地調整至最佳狀態。
倒計時開始,這只是風暴前的寧靜。
兩分鐘轉瞬即逝。
劇院上空的老者看了一眼懷表,冷漠地揮動了手裡的短柄三叉戟。
「術式解除。」
【單獨監獄】的封鎖規則在這一刻轟然消散。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隻噴吐著毒霧的巨大章魚咒胎仿佛遭遇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吸力,被瞬間扯回了那扇青銅巨門之中。
整個空間內瀰漫的墨綠色毒霧,連同那扇布滿銅綠的古老門扉,在眨眼間如同幻影般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確認術式完全解除後,老者這才操控著鳥人咒靈緩緩降落。
他跟在御手洗靜流的後方,警惕地走入殘破不堪的劇院廢墟。
對於瘴」所噴吐的毒霧性能,他實在太清楚了。
這種直接侵蝕咒力迴路的劇毒,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其中硬撐過十分鐘。
他之所以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完全是出于謹慎。
十影術師掌握著魔虛羅的調服儀式。
萬一對方在臨死前強行拉著他們同歸於盡,啟動了那個必死的召喚陣,他必須將魔虛羅殺死咒胎以及召喚者、導致儀式自動終結的時間也計算在內。
兩人踩著滿地狼藉,邁步踏上了舞台的木地板。
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木板斷裂的嘎吱聲。
御手洗靜流四下張望,試圖尋找那具本該死狀悽慘的屍體。
就在他們踏入舞台中央的瞬間,潛伏在陰影深處的陸平,已經精準捕捉到了這兩股熟悉咒力波動的靠近。
二十米。
十米。
足夠了。
舞台中心那灘粘稠的黑影驟然沸騰。
一個修長的身影如同打破水面般,從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
陸平的雙眼猛地睜開,目光冷冽。
他的雙手,早在影子內部就已經牢牢維持著那個食指併攏的不動明王手印。
根本不需要任何施法前搖,他直接零幀起手,發動了超大規模的咒力喚起!
老者瞳孔地震,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炸立。
「你中招了。」
清冷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廢墟中。
陸平嘴角扯動,吐出最後四個字。
「領域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