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完全領域
「【嵌合暗翳庭】。
伴隨著真言吐出，劇院地面的木板被粘稠黑液徹底淹沒，某種巨大生物骨架般的白骨神龕出現在身後。
這並非沒有代價，陸平耳膜深處傳來潮水般的轟鳴聲。
第一次嘗試構建這等高等空間領域，他的結界術水平只經過短短几天的練習，尚未純熟，外加咒力過載帶來的流速遲滯。
七竅開始滲出殷紅血絲，大腦幾乎要在這一瞬間宕機。
但還是開出來了。
三屍在體內瘋狂流轉。
它們貪婪地吞噬著肉體瀕臨崩潰時產生的劇痛與虛弱，化作最高效的冷卻系統，生生將那顆即將爆缸」的大腦強行維持在正常運行範疇。
暗影如海嘯般鋪開。
領域成型，這片封閉的異空間瞬間便覆蓋了整座歌劇院的每一個角落。
唯獨穹頂上方那個先前的破洞沒有被黑泥填補，漏下了一束正午的陽光，顯得格格不入。
御手洗靜流剛想後退，腳下的陰影中陡然竄出數十頭體型龐大的影狼。
沒等他重新構築絲線防禦，利爪與獠牙便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殘破的鎧甲。
伴隨著幾聲沉悶的骨裂，這位心機深沉的一級詛咒師被狼群強行拖入暗影深處。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四周安靜下來。
「彌須葛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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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趕在陰影淹沒前大喝一聲，雙手緊緊握拳結出手印。
他腳踩鳥人咒靈懸在半空，並未理會同伴的死活，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高專生，目光閃爍。
怎麼回事，他居然是這種層次的術師嗎？
一滴冷汗不由得從額角滑落。
會領域展開的術師打不會展開領域的術師，通常都是碾壓。
就算自己浸淫結界術一道多年，也沒有達到能展開領域的水平。
這區區一名高專二年級的學生居然能夠展開領域，開什麼玩笑！
他的領域效果究竟是什麼......必殺？還是必中？
不，不太對，「彌須葛籠」只能保護我自己，而我腳下的咒靈居然沒直接被領域附帶的術式必中效果直接秒殺，說明他的領域並不具備必中」？
說到底，十種影法術的領域展開效果到底是什麼，千年以來都無人知曉！
因為與之為敵的不是倒在普通式神手上就是倒在那群神將手裡，壓根沒聽說過是靠什麼「領域」殺敵的。
畢竟擁有魔虛羅這一超級底牌，面對掌握了領域的術師也有足夠的反擊手段，大不了同歸於盡而已。
而這小子沒有直接召喚魔虛羅，而是選擇展開領域，說明他還不想同歸於盡，那麼自己就還能操作！
想到這裡，老者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這等龐大的咒力消耗，那小子已經是強弩之末。
只要拉開距離，勝利依然屬於自己。
「你的術式，發動前提是「視野內的空間」吧？」
陸平保持結印手勢不變持續強化領域性能，只是抬起手背，擦去下巴上的血跡。
老者動作微頓。
「每次打開那扇門前，你總會下意識地掃視周圍，確認群星的方位。」陸平站在漆黑的水面上，語氣平靜，「甚至連退路都要提前看上一眼。這種小動作，太顯眼了。」
被戳穿了底牌，老者反而冷笑出聲。
看破了又能如何？
這種連必中」和必殺」效果都沒有賦予的不完全領域，漏洞百出。
只要逃離這片暗影，這小子就只能等死。
他操縱術式強迫腳下的鳥人咒靈振翅高飛，直奔穹頂那束唯一的陽光而去。
陸平神色不變，口頌咒詞。
劇院的穹頂，是他專門留下的陷阱。
圍師必闕。
在結界構築之初，他故意在穹頂留下了一道缺口。
陸平利用這種網開一面」、給予對方退路的行為作為束縛，換取了領域內部咒力濃度的進一步提升。
老者的身影拔地而起，馬上就要觸及那道光芒。」
「吞噬吧，「大蛇」。
話音落地。
眨眼間，陽光被黑暗遮蔽，劇院的四壁忽然開始劇烈蠕動。
那並非建築結構的坍塌，更像某種地殼變動。
陸平的身形向後倒去，他早已將意識完全沉入暗影深處，一條體型駭人的巨蛇從黑暗中無聲拔起。
它將整個封閉空間化作了活體器官，對整個空間進行了降維打擊。
老者引以為傲的逃生路線，恰好是主動送入式神口腹的絕路。
深淵巨口猛地閉合。
龐大體積帶來了絕對的力量碾壓。
這沒有必中」屬性的領域，硬生生靠著偽必中」的物理吞噬，將半空中的老者連同咒靈一起嚼碎。
鮮血順著大蛇雪白的鱗片滴落，砸在暗影水面上，濺起一朵朵紅梅。
劇烈的衝擊過後，暗影如潮水般退去。
領域解除了。
陸平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高專制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秋葉原的街道重新出現在眼前。
刺眼的陽光灑下，微風吹散了殘存的血腥味。
被攔腰咬斷的老者竟然還沒死透。
他半邊身子幾乎化作肉泥，憑藉著術式的特殊機制，硬是在大蛇合攏獠牙的最後一刻，強行把自己的殘軀轉移到了外圍的街道地面上。
雖然活了下來，但也只剩下一口氣。
老者在地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他手裡緊攥著那把特級咒具【津御矛】，企圖尋找下一個可以開啟傳送門的坐標，口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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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夠到達那個地方..
逃出劇院後，視野豁然開朗，可以操作的空間大了很多。
只要跨過這扇門，就能去東京灣匯合。
「真是有夠狼狽呢，詛咒師。」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老者猛地轉頭。
加茂千椿和家入硝子並肩站在路燈下。
硝子指尖閃爍著反轉術式的柔和光芒，她正將造出的正能量不斷地注入千椿的身體中，協助其快速造血。
千椿雙手合攏，眼中殺意凜然。
有了硝子的臨時補給，她能夠暫時調用遠超身體極限的龐大血量，進行最大化輸出。
「【赤血操術·穿血】！」
一道猩紅的血柱如同撕裂空間的雷射，瞬間貫穿了老者的胸膛。
沒有及時的治療，這種貫穿傷是絕對致命的，更何況此人已經只剩下一個上半身。
老者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破開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千椿憑藉對血液的敏銳感知，確認了那顆心臟已經被完全擊碎，血管內的流速陷入停滯。
除非這老傢伙此時突然覺醒反轉術式，否則絕無生還的可能。
路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平民在面對這種超自然力量的廝殺時，除了恐懼，別無他法。
或許，這也是咒術師必須背負的業障。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
三對一的下場是兩名一級詛咒師被當場擊殺，一名重傷昏迷。
對於一名准一級術師來說，這是多麼大的功績！
特級咒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亮眼的軌跡，撞入一道臨時出現的黑色和風門扉當中。
隨著門扉關閉，那柄短矛消失不見，老者也徹底失去了氣息。
陸平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看著門扉癒合的方向。
他明白對方是在生命的盡頭使用了絕命束縛」來換取一次超遠距離的門扉傳送，估計暫時無法繼續追查那件特級咒具的下落了。
聯想到之前對方打開關有特級咒靈的「青銅門」時使用的就是那柄短矛，以及交手時感受到對方體內的那股冰冷氣息。
陸平心裡一沉。
該不會，咒具才是本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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