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辦公室。
猿飛日斬坐在辦公桌後,菸斗里的菸絲已經燒完了,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燼積在斗缽底部。
他面前的桌面上攤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波之國任務升級為S級任務的手續單,另一份是根部成員辰和巳的陣亡報告。
卡卡西站在辦公桌前。
「波之國任務完成,達茲納先生安全護送回波之國,大橋竣工。」
「遭遇霧隱叛忍桃地再不斬、黑鋤雷牙。兩名叛忍均已擊斃,屍體體驗收由暗部處理。」
「根部成員辰、巳在戰鬥中陣亡,死亡原因為被再不斬和雷牙所殺。」
日斬盯著卡卡西那張懶洋洋的臉上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
他把菸斗里的菸灰磕乾淨,從抽屜里摸出菸絲,重新裝滿,拇指把菸絲壓實,劃了根火柴點燃咬在嘴裡吸了一口。
「這次任務直接升到S級吧,按這個給你們結算報酬。」
「還有一件事,火影大人。」
日斬抬起眼皮。
「辰和巳在任務中,多次試圖對鳴人做手腳。」
卡卡西的語氣和剛才匯報任務時完全一樣,不緊不慢。
「火影大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日斬夾著菸斗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
先是微微張開,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然後嘴唇抿緊,腮幫子的肌肉在皮膚下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手指收緊,菸斗的斗柄被他攥得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嘎吱聲。
最後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把菸斗放在桌上,喉嚨里擠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冷笑。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已經沒有怒意了,只剩下一種下定某種決心之後的平靜。
「我明白了。」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和第一次的語氣完全不同。
卡卡西把手重新插回褲兜里,轉身朝門口走。
「那我先走了。」
「卡卡西,先別急著走。」
卡卡西停下腳步,偏過頭。
「還有任務麼?」
日斬走到辦公室角落的柜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頂斗笠。
斗笠的正面縫著一塊布片,上面繡著紅色的「火」字。
他把斗笠拿在手裡轉了兩圈,然後轉過身看著卡卡西。
「你來當一周的代理火影。」
卡卡西的右眼眨了眨,然後眯成一條縫。
「您說什麼?」
「代理火影的話,你不完全懂的地方問鹿久就好。」日斬把斗笠扣在卡卡西頭上,壓得那叢銀髮往下塌了一點。
「第七班全員明天就給他們安排一個新任務。」
日斬繞回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空白任務捲軸攤在桌上,提筆蘸墨開始寫派遣令。
「讓他們離團藏遠點。」
卡卡西抬手扶正頭上那頂有點歪的斗笠。
「我倒是可以當代理火影……那誰來帶第七班執行任務?」
日斬頭也沒抬。
「天藏怎麼樣?」
卡卡西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嘆息一聲。
「唉,天藏啊……」
「嗯。」日斬的筆尖在捲軸上沙沙地走著。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毛筆,拿起桌面上的印章,在墨跡未乾的名字上重重蓋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
火影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卡卡西正坐在那張屬於三代目的寬大辦公桌後面。
頭上戴著那頂繡著火字的斗笠,整個人陷在椅子裡,手裡翻著今天的任務派遣單。
「喲,都來了。」
鳴人整個人僵在門口,指著卡卡西頭上那頂火影斗笠,嘴巴越張越大,最後終於憋出一聲幾乎震碎玻璃的尖叫。
「你!你你你!三代爺爺呢!」
小櫻也被這畫面震得腦子轉不過來:「卡卡西老師?」
佐助的視線從卡卡西頭上的斗笠掃到桌上那盆還沒來得及澆水的綠蘿,又掃回卡卡西臉上。
「……這就是老師你想到的辦法?」
佐助把長匣往桌腿邊一擱,雙手插回褲兜里。
「把三代做掉了?」
卡卡西把任務派遣單從面前拿開放到桌上,伸手指了指自己頭上的斗笠。
「什麼跟什麼啊?三代大人有要事要做,出村一周。我暫時代理一下。」
鳴人終於把自己的下巴從地上撿起來重新安回臉上:「什麼嘛!原來是這樣!」
小櫻也鬆了口氣,然後馬上又想到一個問題。
「那帶我們執行任務的——」
「是我。」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大和站在門框邊,棕色寸發,臉上帶著護面樣式的護額。
「我叫大和。」
他掃了一圈房間裡的三個人。
「三代目大人安排的任務,今天開始由我擔任第七班的代理隊長。」
鳴人湊到佐助耳邊壓低聲音:「這個人看起來好嚴肅啊,感覺完全不像卡卡西老師。」
「不像才好。」佐助說。
「你說什麼!還是卡卡西老師更好一點吧!」
卡卡西從辦公桌後站起來,走到大和身邊,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這幾個小鬼就交給你了。」
他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壁上,門框邊緣的灰泥震下來一小撮。
團藏拄著拐杖大步跨過門檻。
他原本是想喊日斬的名字。但辦公桌後坐著的人不是日斬。
是卡卡西,頭上頂著那頂歪歪斜斜的火影斗笠。
「卡卡西?!」
團藏的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獨眼死死盯著卡卡西。
「日斬呢!這是什麼意思!」
卡卡西重新坐回那張椅子裡。
「三代目大人有要事,昨天已經離開木葉了。有事可以先和我說,團藏大人。」
團藏死死攥緊了拐杖。
額頭上的繃帶邊緣滲出一小片沒纏好的淤青,嘴角有一道被擦過藥但還看得出痕跡的傷口。
衣服服領口拉高了,但脖頸處還是露出了幾道像是被什麼刮過的劃痕。
「昨晚,有個穿黑衣的蒙面矮子潛入根部。」
「用了整整十二種忍術,偷襲我這個69歲的老同志。」
「他還用影分身堵我退路,用怪力一拳砸穿了我辦公室的牆。」
卡卡西的右眼從眯著變成了輕微放大的狀態。
「然後他把我捆在椅子上,對著我的臉打了整整十分鐘。」
「嗯?怎麼感覺有點像猿飛爺爺。」
團藏猛地轉過身,拐杖指向鳴人的鼻尖。
「你說什麼?」
「啊?」鳴人抬起頭,眨了眨眼,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我說那個蒙面矮子會很多忍術,聽起來像猿飛爺爺——」
「不可能!」團藏的拐杖在地上又砸了一下,比剛才那下更響,「日斬那傢伙,絕對不會對我動手!」
團藏攥著拐杖的手指收緊了幾下,最終慢慢鬆開。
「不管是誰對根部動手,都必須抓到。就這樣。」
他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拐杖拄地的聲音在走廊里一路遠去。
卡卡西的視線一直鎖在辦公室的門口。
難怪三代目昨天說是有「要事」,還特意強調「必須親自去辦」。
不過三代目應該不可能只是因為打了團藏一頓之後溜出去躲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