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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劍仙

2026-06-22 07:51:09 作者: 東方之壁

  隨著這一聲清泉流響般的清叱。

  白茫茫的大雪從天飄落,下方城寨中的房屋、草垛等處,火勢還未起來便被撲滅,轉眼又覆上了厚厚的白雪。

  呂桓清的慶幸還不到一瞬,又化為深深的驚駭。

  先時凶禽逞威,熱浪滾滾之下,他運轉真元,尚能勉強支撐。

  可這漫天的風雪一至,數息間他連動彈都做不到了,仿佛整個人已經被凍成了一根冰棍,只剩眼珠可以轉動。

  而眼前那遮天蔽日的凶禽則已將身軀縮小,雙翅也收攏了大半,在半空之中做伏地之狀,雙眼滿是哀求之意。

  繼而口出人言,哀聲道:

  「真人…小妖無罪啊!」

  這聲音在天地間嗡嗡迴響,呂桓清被震得頭暈腦脹,心中只剩一念:

  『真人…真人,是紫府修士!』

  「呵!還敢嘴硬!」

  瓊花亂舞般的風雪中,一道藍白色的身影如雪般輕輕飄落,停在那凶禽的正前方。

  這位紫府修士一現身,呂桓清只覺身上的寒意大減,脖子以上的部分勉強可以活動了。

  他微微仰頭,只見上方立著一個女子,看著不過二十來歲,身穿月白與霽藍兩色交融的廣袖長袍,外罩一層白色素紗披風,肩頸處覆著一圈蓬鬆白狐裘毛,擁出一張冰琢玉塑般的絕美面容。

  女子滿頭青絲高挽成髻,以一根玉雕花簪束起,額前留出幾縷隨風飄動,更襯得她膚若凝霜,恍若千山暮雪凝成的謫仙,清絕之氣直迫眉睫。

  這紫府女修雙手攏在袖中,懷中抱著一把黑赤色的帶鞘長劍,凌空而立,看了眼那畜生頸下的巨大肉瘤,眼中閃過一絲嫌惡,冷聲道:

  「我若晚來一步,這兩個小修連同方圓百里的百姓,恐怕都入了你那嗉囊,成了你背後之人修煉的血氣!」

  卻聽那凶禽又哀求道:

  「真人明鑑!小妖…雖有賊心,卻還未曾動作,都說…都說真人是最講理的,論跡不論心,小妖願從此痛改前非,求真人寬宥!」

  

  女子挑眉一笑,生人難近的清冷頓時消散,顯出別樣的瀟灑來,她道:

  「你既知曉我的名號,便讓你死個明白,免得說我不教而誅。」

  「赤瓠火梟不是什麼天賦異稟的妖類,即使修到築基巔峰,也難有這般大的體型,何況你一個築基後期?我觀你滿身血氣,其中緣由不需多言,今日伏誅,必不冤枉你,至於背後之人,我日後自當親往一會。」

  說罷攏在袖中的手似乎微微動了一動。

  呂桓清也練了十多年的劍,自這紫府現身便注意到了她懷中的那把劍,此時想到能親眼一睹紫府修士出劍,不由心癢難耐,連自身的處境也暫時拋在腦後。

  那赤瓠火梟被這輕微的舉動嚇得驚恐不已,渾身的翎羽一時炸立起來,雙翅倏張,昂首發出一聲怒啼,身軀陡然開始膨脹。

  鏗——



  呂桓清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手中的法劍突然顫動不已,似要脫手而去。

  他本能地低頭看了一眼,同時灌注法力將其穩住,眼前卻驟然一白。

  無窮無盡的亮白色充斥天地,呂桓清呼吸一滯,有一瞬間感覺似乎有萬鈞之力壓在身上,卻又如錯覺般倏忽遠去。

  他抬起頭,正見那昂首展翅的凶禽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巨大白色光柱擊中,龐大的身軀猛地下挫,不甘的悲鳴響徹四方。

  出乎意料的,那光柱並未將其擊穿,卻像是有無窮之重,赤瓠火梟的身軀連墜落都來不及,直接在這一擊之下碎成漫天流火。

  而那位紫府修士懷中的劍早已落回鞘中。

  築基妖物隕落,天地頓生異象,整片東方火煞沖天,將天際染成赤紅的火海。

  天地間風雪愈急,四散的火雨來不及墜落,已被一一撲滅,等到落地時,連一縷煙都不剩下了。

  『劍意,絕對是劍意!』

  呂桓清修成劍氣,雖然連劍元的影子都還沒摸著,但從劍訣中的描述來看,劍道四境循序漸進,劍芒不能離劍,劍氣離體有去無回,劍元則在離劍之後仍受控制,已經與法術無異。


  這三境威力不同,相同點是都需要拔劍,只有第四境,玄之又玄的劍意,劍不必出,甚至手中無劍,亦可施展。

  紫府和築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呂桓清並不清楚。

  但既然不用其它手段,而是動了劍,且僅僅只出鞘半尺,便能在瞬息間將一隻築基後期的妖物打得形神俱滅,這樣的動靜和威能,大概就是劍意了。

  『而且是以勢壓人的劍意。』

  呂桓清仍為那一劍感到心神激盪,暗暗忖道。

  有紫府修士出手鎮壓,築基妖物隕落的異象很快被弭平,緊接著呼嘯的風雪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呂桓清終於恢復如常,與二十多丈外的許鏡淵對視一眼,兩人齊齊飛身而起,到了那紫府修士身前,躬身而拜,道:

  「拜見真人!」

  「多謝真人出手相救!」

  那紫府女修螓首微轉,看向兩人,隨即爽朗一笑,落落大方,顯出一股豪俠般的氣概來,清聲道:

  「行俠除惡,本是劍者應有之義,兩位以練氣初期的修為,面對築基妖物而不退,亦是人傑,不需多禮,何妨以道友相稱?」

  呂桓清聽她語氣頗誠,不似做作,正要答話,卻見許鏡淵躬身道:

  「真人謬讚了,晚輩愧不敢當。」

  他雖看起來年老,但還不到花甲之年,這紫府雖然看著年輕,真實年齡必然大過他的,故而自稱晚輩實屬常情。

  呂桓清見狀,也隨著許鏡淵躬身一禮,沒再說話。

  那紫府不以為意,目光在呂桓清倒持的劍上掃過,口中笑道:

  「喔,原來也是習劍之人。」

  清涼的目光如有實質,呂桓清只覺自己所有的秘密仿佛都被這一眼看穿,忙拱手道:

  「一點兒微末技藝,入不得真人法眼。」

  那紫府抿了抿嘴,笑道:

  「劍在中直,道在中庸,方是儒者之劍,但你非是君子,鋒芒過斂,對你的劍道不是好事,且珍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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