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曉英正站在一個角落的招聘窗口。
姜穗穗走過去，看到一個長相艷麗，穿著時髦的女人正翹著二郎腿和鄭曉英說著什麼。
女人塗著大紅唇，看起來氣血很足，跟畫報上的摩登女郎一個風格。
姜穗穗走到鄭曉英身邊，目光不敢直視裡面的女人。
「曉英，怎麼了？」
鄭曉英下巴指了指座位上的女人，又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招聘信息。
「穗穗，她們單位好像在招聘歌唱演員。
你快看……」
姜穗穗說著鄭曉英指的招聘信息一看，還真看到了自己想找的工作。
「長期大量招聘歌舞演員，雜技演員，魔術演員……
可全職，可兼職……」
內容挺多，姜穗穗一字一句的看完了，臉上因為激動有些潮紅。
「請問，你們有什麼要求？」
姜穗穗抬眼看向那位女郎，聲音有點兒發顫，手攥著衣角給自己鼓氣。
時髦女郎先從姜穗穗的身上開始打量，一路看到她的臉。
四目相對時，對方的眼神定在了姜穗穗的臉上，瞳孔一縮。
「你……多大了？」
時髦女郎開口，語氣和她本人拒人千里之外的長相完全不一樣，溫和而甜美。
「二十歲，不過快二十一了……」
姜穗穗聽說省城很多單位對年齡有要求，她怕自己年紀不夠，專門強調了一下。
女郎點點頭，撩了一下肩上的捲髮，再次對姜穗穗打量一圈，「挺不錯的，讓人一眼就能記住的長相。
你有什麼才藝？」
姜穗穗剛準備回答，鄭曉英有些迫不及待地搶話道：
「她會唱歌兒，唱得可好了。」
姜穗穗也補充道：
「我比較喜歡唱歌，我想找個跟唱歌有關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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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抿了一下紅唇，看起來似乎有點不信。
姜穗穗很怕這難得的機會就此跑掉，壯著膽子開口，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唱一段。」
女郎挑了一下又細又長的眉毛，輕吐一口氣，「來吧！」
隔壁有幾個人好奇地看向這邊，姜穗穗臉上有點兒發燙，嗓子發緊遲遲沒開口。
鄭曉英輕輕拍了拍穗穗，「別為難自己，不想唱就別唱。」
姜穗穗對著鄭曉英點了點頭，然後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她唱的是一首老歌，聲音比較小，主要是怕影響隔壁那些正在面試的人。
發揮依舊穩定，姜穗穗一邊唱一邊看對面的女郎，對方從不屑到驚訝再到欣賞，她全看在了眼裡。
不過，唱完第一段，對方就叫停了姜穗穗，
「唱得還行，不過年紀不大，怎麼唱的歌這麼老氣。」
女郎說得很隨意，語氣還帶著一絲嫌棄，臉上表情卻肉眼可見的滿意。
姜穗穗不好意思解釋道：
「村里出來的，能聽到的歌不多。
但我學習很快，不管什麼歌，我聽上幾遍就能唱。」
女郎終於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嘴角兩邊憑空生出兩個好看的梨渦。
「行吧，小姑娘很有勇氣，我喜歡。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紅玫瑰歌舞廳的老闆，我叫李紅。
我們確實在招聘歌唱演員，可以全職，也可以兼職。
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來我這裡試試。
全職，每天演唱最多三場，每場三首歌，底薪給你三十塊，再加客人給的紅包一半，酒水提成。
兼職時間你自己定，一場兩場根據自己安排。
一場兩塊錢，沒有底薪，紅包提成照舊。」
姜穗穗聽到對方拋出了橄欖枝，激動得都快要哭了。
雖然對方說的那些紅包酒水提成什麼的，姜穗穗從來沒聽過，但全職一個月能有三十塊，養活自己完全沒問題。
她揚起臉，雙手抓住自己衣擺，不讓自己失態，但語氣難掩激動。
「多謝老闆，我一定好好唱。」
「以後別叫我老闆，大家都習慣叫我紅姐。
我比你大好幾歲，你也跟著叫紅姐吧。」
姜穗穗連連點頭，甜甜的叫了一聲紅姐。
紅姐把紅玫瑰歌舞廳的地址寫在紙條上，給姜穗穗三天時間，回家想一下做全職還是兼職。
決定好了就自己去歌舞廳報到。
另外，她還寫了一張歌單交給姜穗穗，上面有幾十首歌的歌名。
紅姐說去歌舞廳的人都是省城裡的時髦群體，或者從國外回來的，聽不了那些又紅又正的歌。
讓她回去把紙上的歌都學會，免得客人點歌時唱不出來。
姜穗穗接過寫著地址的紙條和歌單，再次向紅姐道謝後，和鄭曉英走出了人才市場。
此時外面艷陽高照，姜穗穗和鄭曉英手拉著手站在人才市場門口，心情如同此刻的陽光，熱烈而高昂。
「曉英，我不敢相信，真有人花錢請我唱歌！還能掙三十塊。」
姜穗穗因為激動而漲紅了臉，緊緊地攥著手裡的紙。
鄭曉英倒是格外平靜，「穗穗你就是這塊兒料，老天爺賞你飯吃呢。
不過我也不賴，包吃包住的服務員工作，簡直比在廠里做會計還要好。」
姜穗穗抿嘴笑著說：「你別高興得太早，你還沒面試呢。
走，我陪你去面試。」
鄭曉英這才反應過來，嗤笑道：
「你要不說，我還真差點兒忘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都笑得合不攏嘴。
鄭曉英的面試也格外的順利，老闆是個沿海過來的外地人，姓韋，四十出頭，性格豪爽。
了解到鄭曉英的情況後，當天就讓人給她安排了住宿。
宿舍雖不大，但只住了三個女服務員，還有一張空床可以堆放東西。
工資談的是二十塊錢，一個月滿勤還能有兩塊錢獎勵。
這工作對鄭曉英來說，簡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兩人回到賓館，鄭曉英拖著自己的行李便出發去了廣發大飯店。
姜穗穗想送她，鄭曉英拒絕了，讓她好好想想自己的工作。
兩人約定每個周末一起聚一聚。
送走鄭曉英，姜穗穗心裡空落落的。
但想到倆人都這麼順利找到了工作，她心裡又感覺一陣欣慰。
林斌倒也沒說謊，接下來的三天，他都沒有到賓館來。
姜穗穗悠悠閒閒的休息了兩天，最終選擇全職到紅玫瑰歌舞廳唱歌。
報到的那天，她專門穿上自己最喜歡的連衣裙。
根據紅姐給的地址，姜穗穗足足走了一個小時才到。
站在紅玫瑰歌舞廳所在的街道口，姜穗穗有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