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衛生間在哪兒?」
即將碰觸的溫度,被鄭曉英的出現打斷。
霍庭吞了吞喉結,挺起肩膀,挪向一邊。
姜穗穗像是一隻虎口脫險的驚鳥,飛快的竄到門口,和剛走進來的鄭曉英撞了一個滿懷。
「哎喲!!!」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哀嚎。
鄭曉英揉了揉自己胸口,皺著眉頭抱怨道:
「姜穗穗同志,能不能別仗著自己那兒比我……,就欺負我?
胸口都被你撞碎了。」
話音剛落,姜穗穗的臉就跟山里杜鵑似的,瞬間浸染出紅暈。
「曉英,你胡說八道什麼?」
姜穗穗無地自容,乾脆搶在鄭曉英前面,衝進了衛生間。
鄭曉英後知後覺地對霍庭笑了笑,也鑽進了衛生間。
霍庭摩挲了一下剛才觸碰過姜穗穗臉的手指,嘴角不由得生出一抹笑意。
「表哥,你在偷笑什麼?」
這一幕,不偏不倚,恰好被追上來的蕭勇看到了。
霍庭收斂笑意,轉而嚴肅地提醒蕭勇,「下次開車小心點兒。」
蕭勇陰陽怪氣道:
「知道了,知道了。
保准不會再讓你的小心肝兒受驚了。」
時間已經過了九點,等姜穗穗和鄭曉英從衛生間出來,霍庭便準備離開。
鄭曉英第二天一早還得上班,蕭勇自告奮勇地送鄭曉英回去。
霍庭沒多說什麼,把家裡鑰匙交給姜穗穗後,只說過兩天再來看她。
三人一前一後離開,家裡只剩下姜穗穗一個人。
走之前鄭曉英有問她一個人害不害怕,姜穗穗嘴硬的說就喜歡一個人。
可此時,她望著空蕩蕩的屋子,總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不過,身體倦意很快打敗了恐懼。
她洗了一個澡,躺在床上,腦子裡還在回憶那張消失的紙條。
那裡面到底寫了什麼?
到底是誰給她送來的紙條?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紅玫瑰歌舞廳上班?
一堆問題縈繞在心裡,她腦子逐漸陷入混沌,不知什麼時候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姜穗穗再次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射到了床沿兒上。
她看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間已是上午十點。
來省城好幾天,這是她睡的最安穩的一天。
廚房裡柴米油鹽全都有,姜穗穗煮了一碗雞蛋掛麵。
吃完飯,她又把房子參觀了一遍,旁邊的臥室空的,沒有鋪床。
可見平日霍庭確實沒有過來住。
房子很新,但裡面總覺得空落落的。
她換了一身衣服,下樓問了門衛菜市場的位置,去菜市場買了一些瓜果蔬菜,還買了一個花瓶,一大束百合花。
百合花味道很香,她小時候在山裡撿柴火的時候時常都能採到。
只不過在這省城,一把百合花就足足花了她三塊錢。
或許是新面孔出現在菜市場,那些攤販的老闆對姜穗穗都格外的熱情。
又是夸自己菜好,又是夸姜穗穗漂亮。
原本就容易臉紅的姜穗穗,從菜市場走一圈出來,整個人都成了紅牡丹。
不過,這種久違的煙火氣息,讓她心裡鬱結的陰霾,無聲無息間便消散了不少。
一路沿著街道回到小區,姜穗穗努力的記下每一個標誌物。
通往住處的街道上種的都是藍花楹樹,靠近小區有一個幼兒園。
她可不想自己迷路了到處亂竄,所以記的格外仔細。
快到小區外時,姜穗穗看到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緩緩駛入小區大門。
有點兒像霍庭的車。
她加快腳步追了上去,果然看到車停在昨天那個位置。
霍庭從車上下來,一身西裝格外的精神。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袋子,下車後直接往樓道走去。
「霍庭。」
姜穗穗叫了一聲。
霍庭回頭,就看到一手提著一袋蔬菜,一手抱著一大束百合的姜穗穗。
陽光下,她的髮絲泛著淡淡的銀光,潔白的百合花旁邊,是她那張足以讓人沉醉的臉。
他有些看呆了。
姜穗穗走近,語氣羞澀道:
「你怎麼來了?」
霍庭嘴角彎了彎,「我來看看你夜裡有沒有被大灰狼叼走。」
他難得開個玩笑,說完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
看得姜穗穗的心裡什麼東西晃了晃。
姜穗穗把買的菜放進廚房,然後又把新買的花瓶洗乾淨,灌滿了水。
她把百合花用剪刀稍微修剪了一下,一支一支插進花瓶。
而此時,霍庭就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忙前忙後。
弄完這些,姜穗穗這才想起問霍庭。
「你不會真來看我有沒有被狼叼走吧?
我一會兒就要去上班了,要是有事,你就趕緊說吧。」
姜穗穗努力做出淡定從容的姿態。
可她微燙的臉頰出賣了她。
她還沒想好用什麼理由拒絕霍庭。
但理智告訴她,她不能再靠近任何一個和趙海川有關係的男人。
霍庭從沙發上拿起袋子,遞給姜穗穗。
姜穗穗望著袋子,遲遲不敢伸手去接。
「放心,不是上次那種衣服!」
霍庭似笑非笑地說。
姜穗穗最後的體面都被這個男人給扯開了,她頓時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隨便收你的禮物……」
她紅著臉「狡辯」。
「哦~是嗎?」
霍庭聲音帶了一絲曖昧,人也往她壓了一步,
「那就是說,如果裡面是那種衣服,你也願意收?」
姜穗穗剛準備伸出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霍庭突然從胸腔里發出一聲輕笑,抓住她的手,把袋子提繩掛她手裡。
「路過商場,碰巧看到一條裙子,挺適合你的。
可以演出的時候穿。」
姜穗穗難以置信地仰起頭,帶著疑惑道:
「你不覺得我拋頭露面去唱歌,很丟人嗎?」
姜穗穗自己問出這個問題,也有些愣神。
她其實並沒有奢望霍庭能認可自己這份選擇。
但不知為什麼,她很想知道他是怎麼看的。
霍庭看著姜穗穗,眸中似有深意,聲音沉穩而嚴肅地說了一句,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只關心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