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緩緩打開。
一道從窗戶射進來的昏暗的,慘澹的霞光,落在空蕩蕩的床上。
床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像一塊豆腐塊兒。
連床單的褶皺都被拉得平平整整。
蘇麗梅走進屋裡,左右上下看了一個遍,又走到衛生間門口,心裏面瞧了瞧。
沒有趙海川的蹤影。
蘇麗梅回頭看了看唐玉姍,唐玉姍趕忙擺了擺手,
「他下午沒找我,我也沒見到他,他一直在房間裡。」
蘇麗梅皺了皺眉,準備下樓問問外面的衛兵。
可剛欲轉身時,餘光突然瞥見了窗台。
那裡似乎有什麼布條在晃動。
她走過去,把頭探出窗戶,頓時愣在了原地。
一條床單,一頭勾在窗戶沿兒上,一頭飄在半空。
窗戶底下的草坪上,有一團被踩亂的痕跡。
蘇麗梅頓感不妙,衝出臥室,大叫了一聲,
「老趙,不好了,海川,他跑了!!!」
趙國棟端在手裡的酒杯猛地一晃,杯子裡的酒瞬間濺了出來,打濕了桌面。
坐在對面的唐安邦和袁書琴對視一眼,然後幾乎是同時輕嘆一聲。
唐玉姍在聽到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像是泄氣的皮球,靠在門框上,呆愣地看著窗戶。
這可是別墅,二樓到一樓有如同樓房三層那麼高。
他竟然就這麼用一條床單,跳了下去。
這是真想走,不然她為趙海川找不出第二個理由。
蘇麗梅見唐玉姍表情不對,趕忙安撫,
「玉姍,你別往心裡去。
這小子在村里長大,有點兒犟脾氣。
等過兩天他自己可能就回來了。
你們兩個相處時間太短,他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也正常。」
蘇麗梅自己心裡也很亂,可此時她哪顧得了自己。
安慰完唐玉姍,蘇麗梅又趕忙下樓,到飯桌上向唐安邦和袁書琴解釋了一遍。
說來說去,還是讓他們不要就此誤會趙海川,讓兩個孩子慢慢來。
唐安邦倒是很好說話,笑一笑也就沒再說什麼。
但袁書琴卻來了情緒,黑著臉,拉著唐玉姍就先行走了。
趙國棟和蘇麗梅強撐著陪唐安邦吃完飯,才安排司機準備送唐安邦回去。
臨走前,唐安邦親自把趙國棟送回書房,又閒聊一陣後,對蘇麗梅說:
「那個麗梅啊,我後備箱裡給國棟準備了兩瓶藥酒,是遠方朋友專程給我帶來的。
據說強身健體效果非常好。
你跟我出去一趟,我把酒給你,你拿回來給國棟喝。」
趙國棟喝了幾杯酒,腦袋暈乎乎的,也沒多推辭,就對蘇麗梅說:
「既然兄弟有心掛念我,麗梅你就去拿一下吧。」
蘇麗梅看看唐安邦,又看看趙國棟,有些無奈道:
「你這老傢伙,明明是給你的禮物,竟讓我來跑腿。
盡把我當使喚丫鬟了是吧?」
她說話時,還不忘戳了戳趙國棟的額頭。
看得旁邊的唐安邦眉頭一皺。
趙國棟寵溺地摟住蘇麗梅,語氣曖昧道:
「咋跟你沒關係?
剛才我兄弟不是說了嗎?這酒強身健體。
我身體好了有些人不高興嗎,哈哈哈……」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笑了。
又寒暄一陣,蘇麗梅這才陪著唐安邦下樓,出門,直奔車庫。
外面天色已暗,車庫位置黑乎的,也沒路燈。
唐安邦在前,蘇麗梅在後,兩人相隔三步距離,走進黑暗中。
剛走到唐安邦的進口豐田車後面,蘇麗梅就被一把拉進了唐安邦懷裡。
蘇麗梅警惕地回頭看了看,然後輕輕的捶了捶唐安邦的胸口,
「死鬼,這麼久都不過來看我。
我還以為你被她給俘虜了呢。」
她的聲音透著嬌媚,透著賭氣。
「你胡說什麼?
我不是為了家庭和諧,才跟著出國了嗎?
這才第一天回來,我就迫不及待地來見你了,你可別污衊我。」
蘇麗梅在黑暗裡彎了彎唇角,伸出食指勾住唐安邦衣領,拉向自己,壓低聲音問道:
「老實交代,在國外有沒有幹壞事?
這麼長時間了,我才不相信你……」
唐安邦順勢把頭抵在蘇麗梅的頭髮里,聲音迷離,
「就她那前跟竹竿子一樣的身材,你覺得我能有有什麼想法??
就是和她在一起關三年五年,我也能保持端正作風,不越雷池一步。」
我心裡牽掛的人還得是你啊....................!」
半個小時後。
蘇麗梅一邊整理自己,一邊叮囑唐安邦,
「你回去好好安撫一下她。
那兔崽子的事兒,我會處理好,保准能順利和姍姍領證。」
唐安邦點了一支煙,漫不經心地答應道:
「放心吧……
不用你提醒,我一會兒回去就處理好。
這麼多年了,這方面我啥時候掉過鏈子?
只是玉姍不知道你是她親生母親,現在對書琴依賴得很。
你可不要吃醋。」
蘇麗梅頓了頓,輕嘆一聲道:
「這有什麼法子呢?
當初這孩子來的太突然,我總不能大著肚子去百川縣找他。
還好她生不出孩子,將計就計把玉姍給了她養。
這些年孩子過得好,我也沒什麼遺憾了。
等玉姍和趙國棟的兒子領了證,這趙家的一切,可就都是玉姍的了。
我作為親生母親,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那咱小女兒呢?
你可不要因為虧欠玉姍就忽略了曉丹。
當初我執意收她做乾女兒,就是怕她過得不好。
將來時機成熟了,還是得讓她知道真相。」
唐安邦踩滅菸頭,聲音略帶幾分沉重。
「曉丹跟趙國棟感情很深,暫時還是不能告訴她。
至少得等他歸西了再考慮讓曉丹知道真相。
我現在在張羅送她去國外,如果將來她定居在國外,最好永遠別知道這些。」
「都聽你的。」
唐安邦答了一聲,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理了理頭髮,準備上車離開。
蘇麗梅提上後備箱裡的兩瓶酒,從車屁股後走了出去,徑直往家裡走。
她不經意的抬頭,恰好看到正對自己這邊的房間窗口,一個黑影,一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