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你還打算繼續瞞著我嗎?」
霍庭說完,姜穗穗便直接冷下臉反問。
時至今日,姜穗穗已經很確定,所謂的公家幹部,什麼領導,應該都不是霍庭的真實身份。
還有前段時間發生的命案,紅玫瑰歌舞廳的火災,林斌那些酒話,甚至還有最近幾個月霍庭的詭異行蹤,對她說的各種含糊的話。
一切的一切,都在佐證姜穗穗的猜測。
她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如女人,也不是只顧著自己嫁領導享福的女人。
不管她將來和霍庭是否能有未來,她都不想再繼續以這樣的方式和他相處。
姜穗穗目光堅定的看著霍庭,水汪汪的眼睛裡,帶著質問。
霍庭看著姜穗穗這張讓人一眼沉淪的臉,還有這雙讓他心潮激盪的眼睛,終於妥協了。
「你真的想知道嗎?」
「嗯,我想知道。我希望你毫無保留的告訴我真相。」
「我怕嚇到你。」
霍庭拿來毛巾,輕輕的幫姜穗穗擦拭腳丫上的水珠。
擦乾淨以後,一個躬身,把凳子上坐著的姜穗穗橫抱上了床,拉過被子把她捂了進去。
安頓好姜穗穗,霍庭這才坐到剛才姜穗穗的凳子上,開始洗腳。
為了能看見姜穗穗,霍庭專門挪了挪凳子的位置,他坐下去後能和姜穗穗看見對方。
霍庭把腳放進已經有些發涼的水裡,緩緩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姜穗穗,沉聲開口道:
「我從部隊退伍後,其實是分到了XX省掃黑辦。
後來因為幾次任務的出色表現,又把我調到了更高級別的部門。」
姜穗穗打斷問道:「所以說,當初海川所謂的把機關單位的名額讓給了你,其實並不是那麼一回事對嗎?」
「不,海川讓給我名額是真的。
但其實那只是上級順勢而為,把我安插到了百川縣。
工作分配都是有章有法的,哪能真的這麼容易就讓給別人頂上去。」
姜穗穗恍然大悟,霍庭說的對,他們這些退伍軍人,能去哪個單位,都是上頭安排好的。
當初趙海川這麼容易就把自己的飯碗讓給霍庭,上頭一點兒責任也沒追,還讓霍庭順利上崗,這一切怎麼看都有些離奇。
但此刻,姜穗穗可算是明白了。
霍庭借著趙海川這條線,順理成章的潛伏到了百川縣,以一個國家幹部的身份露面。
姜穗穗有些好奇地追問,
「所以說,幾年前百川縣第一黑幫團伙能被徹底端掉,是你的傑作是嗎?」
霍庭抬起眼眸,看著姜穗穗,遲疑地點了點頭。
姜穗穗突然感覺後背一涼,瞬間聯想到了霍庭被滅門的領導一家。
「你的領導一家,被那些黑幫的人滅門了。
是不是意味著,同樣的危險,也可能出現在你的身上?」
霍庭咬了咬牙關,沉重地又點了點頭。
「我們身份已經暴露了。
雖然對方還沒有動手,但只要一天沒把他們揪出來。一份危險就一天不會解除。」
霍庭回答的很雲淡風輕,但姜穗穗已經開始手心出汗了。
她感覺自己手腳有些麻木,在被窩裡緊緊地攥在一起。
霍庭看到姜穗穗臉上的緊張,喉結用力的吞了吞,
「是不是嚇到了?
我不說了,別怕。」
他伸手扯過毛巾,胡亂擦了擦腳,然後起身把水盆端到了角落裡,然後沒脫衣服順勢躺到姜穗穗旁邊。
姜穗穗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問:
「你們的身份暴露了,所以你很快會換一個地方,甚至換一個身份對嗎?」
霍庭用低沉的聲音嗯了一聲,
「半個月前,上頭已經安排好了。」
「那你為什麼一直沒走?留下來多一天就會多一分危險,你應該立刻接受上頭的安排。」
姜穗穗的聲音變得有些急切,她甚至把頭撅起來,轉向霍庭。
她緊緊擰在一起眉頭和泛著淚花的眼睛,在落到霍庭目光里時,霍庭突然就眼眶一紅。
他也側過身,用手肘撐著腦袋,面對姜穗穗,語氣溫柔而繾綣,
「我捨不得你。」
突然之間,屋裡的空氣好像停滯了。
姜穗穗那張因為激動和恐慌而泛起紅暈的臉,在不太明亮的鎢絲燈下,像是一朵易碎的牡丹。
霍庭怔怔地看著旁邊這個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壞壞的笑。
「現在你應該知道了,潛伏是我最擅長的事。
如果你和海川能幸福的過日子,我應該可以潛伏在旁邊,一輩子。」
姜穗穗此刻是又好氣又好笑,無奈的撅了撅嘴,打趣道:
「我看你也不怎麼擅長,還不是暴露了。」
霍庭猛的一伸手,扣住姜穗穗的肩膀拉進懷裡,
「所以說,你這個小妖精實在是比那些黑幫還厲害。
這麼快就把我引出來了。」
說話間,姜穗穗感覺一股滾燙的溫度從她衣擺滑了進去。
「等等!我還沒問完。」
感覺到了霍庭意圖的姜穗穗趕緊伸手按住那隻不老實的大手,
「別著急,我還有話說。」
霍庭胸腔輕哼一聲,嘴角又彎了彎,
「那你說。」
姜穗穗輕聲問:
「你爸媽知道嗎?」
霍庭點點頭,「嗯,知道一個大概,但有些細節我沒讓他們知道。
你也不要告訴他們。」
「嗯,我明白。」
姜穗穗順從的點頭,但緊蹙的眉頭卻依舊松不開。
她此刻的心情複雜的無法用語言形容。
「怎麼了,還是害怕嗎?」
霍庭往姜穗穗靠近了一些,
「嗯,我害怕。
但更多的是心疼,我心疼你,也心疼你爸媽。
他們就只有你一個兒子,如果你真的出什麼事,他們該有多難過?」
姜穗穗感覺嗓子有些堵,原本還想說什麼,但卻說不出來。
「不用擔心他們,幾年前我們一家人已經商量好了。
即便將來我不在了,阿勇也會給他們養老送終。
我爸也是從部隊出來的,他不會這麼矯情。
至於我媽。。。。。。」
霍庭頓了頓,「她有我爹護著。」
「那我呢?」
姜穗穗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一行晶瑩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霍庭瞳孔縮了一下,眼眶裡泛起了水光。
他伸手幫姜穗穗擦掉眼淚,用力搖了搖腮幫子,聲音哽咽,
「我已經給海川寫了信,說明了一切。
如果哪天我真不在了,他會替我好好照顧你。」
霍庭閉了閉眼,額頭的青筋鼓了起來,頓了好久才開口,
「其實有一件事,是我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