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起身走到門口,嘎吱一聲打開了門。
堂屋裡黑黢黢的,看似所有人都已經進了臥室睡了。
「穗穗,外面好黑啊,我害怕。」
朱秀華死死的攥著姜穗穗的手,手心都滲出了細汗。
山裡的黑夜和城裡完全不一樣,只要一入夜,到處都是烏漆嘛黑,那些山林里還會時不時傳出各種鳥獸的叫聲。
時而悽厲,時而急促,時而陰森森的,任憑誰第一次聽到,都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朱秀華剛來那幾天,每天夜裡幾乎都會被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嚇醒,連上茅房都得讓廖春英陪著。
姜穗穗沒有說話,借著臥室里的光,走到堂屋的門口,輕手輕腳的扯開門上的插削。
幸運的是,這道大門被打開一條縫時,並沒有發出吱呀聲。
姜穗穗牽著朱秀華鑽出門縫,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依舊漆黑一片,角落裡的老鼠在聽到響動後窸窸窣窣的逃竄開。
夜空中有幾顆稀稀拉拉的星星在閃,透著一股小山村特有的祥和。
「穗穗~~你要帶我去哪兒?我害怕,想尿尿。」
朱秀華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低聲貼在姜穗穗背後問。
姜穗穗頓了頓,輕聲道:
「別著急,你馬上就知道了。」
嘎吱——
姜穗穗摸到了院門的插銷,毫不猶豫的扯開,打開了院門。
「誰?」
黑暗中傳來一聲男人的質問。
與此同時,院門口的柴堆里,三個人影嗖的一下竄了出來,堵在院門口。
其中一個人飛快的點燃了一個火把,院門口一下就亮堂起來。
姜穗穗拉著朱秀華站在門口,朱秀華害怕的躲在姜穗穗身後。
姜穗穗平靜的彎了一下嘴角,用一種格外驚訝的語氣開口,
「哎喲,你們真是嚇死我了。幾位大哥,你們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門口,這是酒喝多了走不動道嗎?」
其中一人目光冷冽的看看姜穗穗,又看看朱秀華,
「你們這麼晚了,起來做什麼?
還不老實回屋。。。。。。」
姜穗穗上前一步,不僅沒退縮,反而越發挑釁道:
「奇了怪了,我們起床做什麼,關你們幾個什麼事?
你們來做客的,大半夜還不回各自家,躲在春英嬸子家的柴堆里,該不會是想偷東西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們可是春英嬸子叫來幫忙的,什麼偷東西,你這死丫頭別胡言亂語!!!」
舉著火把的那個年輕小伙兒一看性子就比較急,聽姜穗穗污衊自己偷東西,頓時暴跳起來。
手裡的火把也跟著晃了好幾下。
「哦?不是偷東西?」
姜穗穗依舊一臉不信任,用審視的眼神斜了對方一眼,
「若不是偷東西,剛才是誰躲在我們房間窗戶下,還被我潑了一茶缸子的涼茶水。
有本事讓我摸摸你們的衣領,看看你們誰的衣領是濕的。」
姜穗穗說完,就往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小伙子走去。
「停停停!!!」
舉火把的年輕小伙子不耐煩的嚷道:
「你別過來啊,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要臉,隨便就要碰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
我們在這裡可是有正事的,勸你別在這裡沒事兒找事兒,趕緊回屋去。
再敢出來,我們可就要綁人了。」
一聽要綁人,朱秀華慌亂的扯了扯姜穗穗的衣袖,「穗穗,他們指不定真有別的事,咱們還是趕緊關門進去睡覺吧!」
「別的事兒?」
姜穗穗回頭看了一眼朱秀華,「他們說的事兒,就是你,還有你爹媽。」
對面三人也聽到了姜穗穗的嘀咕,冷笑一下,沒有搭腔。
僵持之際,身後屋裡的電燈陸陸續續都亮了起來。
廖春英披著一件夾襖,頂著有些蓬亂的頭髮走了出來,腳步踉踉蹌蹌。
「怎麼了,怎麼了?」
廖春英衝到門口,也顧不得自己衣服都沒穿好,張口就嚷起來。
很快,林德華,朱父,朱母,都陸陸續續聽到聲音,起床出來了。
廖春英一看姜穗穗帶著朱秀華站在門口,臉色瞬間冷了幾分,
「大半夜的,你把秀華帶出來幹什麼?」
她目光尖銳的盯著姜穗穗,眼裡儘是嫌棄。
姜穗穗也不惱,反而一臉歉意道:
「春英嬸子,實在對不住,把你們吵醒了。
秀華她突然想上茅房,所以我帶她出來,怕她摔著了。」
「上茅房?上茅房開院門幹什麼?」
廖春英可不是隨便一句就能唬住的,她一雙三角眼斜了姜穗穗一眼,然後落在門口三個小伙兒身上,眉頭皺了皺。
三個年輕小伙兒順勢退到一邊,幾乎都要看不見人了。
「春英嬸子,我真的是陪秀華上茅房,她一直說肚子疼。
我們剛到院子裡,聽到院門口有人打呼嚕,所以我打開門看看。
結果就看到三個年輕小伙子躲在你家柴堆里。
嬸子,他們在那裡做什麼呀?這大晚上的怪嚇人的。」
姜穗穗這一問,廖春英瞬間臉上一僵。
但很快她裝模作樣的跟著詫異道:
「誒,你們仨怎地還沒走呢?
看來是晚飯酒喝太多了,暈乎了吧。
既然如此,就在柴堆里再睡會兒,明早再走!」
林德華也擠眉弄眼道:
「得嘞,你們幾個小年輕酒量不行啊。
酒醒了再走吧!」
姜穗穗輕蔑地笑了笑,「嬸子,這外面半夜裡涼,不如……」
「姜穗穗,你一天到晚事兒咋這麼多,大半夜的把所有人都吵醒了,你還不閉嘴。
趕緊把秀華帶進屋去睡,別把她冷著了。」
廖春英根本不給姜穗穗說話的機會,也不顧夜深人靜的,扯著嗓子就兇巴巴罵道。
朱母走過去對朱秀華說:
「閨女,你說你肚子疼,是怎麼了?」
朱秀華哪裡肚子疼了,只不過是姜穗穗胡謅地理由打發那三個小伙子的。
可此時她要是說沒有,可就是打臉自己小姐妹。
朱秀華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飄忽地瞄了一臉淡定的姜穗穗,輕聲道:
「是,是,是有一點兒……」
「怎麼叫一點兒,剛才躺在床上,你還一個勁兒叫肚子疼呢……
據我所知,女人剛懷孕肚子疼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說不定會流產呢……」
姜穗穗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把朱秀華直接給聽懵了。
「什麼?秀華,你肚子疼?
那可不成,明早我就帶你去鎮上衛生院看看,可別讓我大孫子有啥事兒……」
廖春英一把推開姜穗穗,擠到朱秀華面前,一臉心疼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