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側過臉,對著站在廖春英身後的朱父朱母眨了眨眼,拉著朱秀華的手,重新鑽進了臥室。
屋外的眾人也陸續散去。
兩人重新躺進被窩,朱秀華依舊大氣不敢出的貼著姜穗穗,
「穗穗,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那三個流氓是幹啥的呀?深更半夜堵在別人家院門口。」
姜穗穗感覺有些困意,懶懶道:
「還能幹什麼,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唄,怕你爹媽把你擄走了。」
「我的天啊!」
朱秀華這才恍然大悟,身體都抖了幾下,「原來他們竟然真是像你說的那樣,想把我軟禁起來。
這家人也太可惡了。」
朱秀華用手狠狠地拍了拍被子,發出一聲噗的響聲。
「沒關係,既然我們來了,就不會讓她陰謀得逞。」
姜穗穗平靜地摸了摸朱秀華的手背安撫道。
「明天我們一起去鎮上,到了以後,不管我們做什麼,說什麼,你都只管配合著就行……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你就能踏上返回省城的火車……」
「那太好了,穗穗,謝謝你。」
朱秀華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微微哽咽。
姜穗穗眼皮已經開始打架,翻了一個身,「睡吧,明天還有大事兒要做!」
次日一早,生怕朱秀華肚子出啥問題的廖春英,天剛亮就起床隨意做了一鍋麵條,招呼著大伙兒吃飯。
吃完飯後,廖春英對朱父朱母說:
「親家公,親家母,我帶秀華去鎮上衛生院瞧瞧。
你們就在家裡歇著吧,這去一趟鎮上得好半天,怪累人的。」
朱母當即拒絕道:
「這是什麼話,我們親閨女身子不舒服,哪有父母不陪著的道理。
真要出了什麼問題,我們在也更放心。
老朱,趕緊收拾東西,陪秀華去鎮上。」
廖春英見朱母態度強硬,也沒法,撇撇嘴,問姜穗穗,
「你呢?不會也要跟著去吧?
你爹媽在家盼著你呢,不回去看看嗎?」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姜穗穗摻和。
朱秀華聽出了廖春英的意思,死死地拉著姜穗穗哀求道:
「穗穗,穗穗,求求你陪我去吧。
我膽子小,真要有啥事兒有你陪著我更放心。」
姜穗穗一臉無奈道,「行行行,我陪你去吧。
不過一會兒回來後,我就要回家了。」
廖春英無奈,白了姜穗穗一眼,領頭出發往鎮上去了。
廖春英也算有良心,找了一輛拖拉機,帶著眾人坐車到了鎮上衛生院。
掛號,繳費,進診室,全程廖春英都陪著朱秀華,叫她的親生父母都沒能插上手。
折騰了一個小時左右,終於得出了結論,朱秀華一切正常,孩子也一切正常。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朱父堅持要請廖春英在鎮上國營飯店吃上一頓。
廖春英雖然手裡也有不少錢,但卻出奇的摳門,平日裡幾年都不捨得吃一頓館子。
聽到是朱父請客,許久沒開葷的廖春英也沒推辭,跟著大伙兒就走進了距離衛生院最近的一家國營飯店。
點的菜陸續上桌,廖春英也不客氣,嘩啦嘩啦吃起來,她這農村人毫不文雅的吃飯動靜,看得同桌的朱父朱母一臉無語。
飯菜才上了沒幾個,一大碗白米飯就被廖春英吞下了肚。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朱父突然讓服務員送來了一瓶酒。
廖春英根本不會喝酒,連忙脫下嘴裡的一大塊豬肉問:
「親家,這怎麼還喝上酒了?
我不會喝酒。」
朱父樂呵呵的把酒打開,給廖春英倒了滿滿一杯,
「親家母,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看著閨女在你家過得不錯,我們也就放心了。
我們在單位還有事兒,就準備回去了,閨女啊,我就交給你了……
等她生了孩子我們再來看她。」
廖春英一聽,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花兒,
「放心吧,放心吧,親家,雖然這孩子還沒跟我兒子領證,但這孩子都有了,我們指定不會虧待她。
等以後孩子生了,我就給你們寫信,哈哈哈……」
聽到朱秀華的娘家人要走了,廖春英懸著的心可算落了地。
這個朱秀華在廖春英眼裡就是一個沒什麼心眼兒的傻丫頭,拿捏她再容易不過了。
她本就打算等朱秀華生完孩子,就用孩子拴住她,正大光明的把她當兒媳婦兒使喚著,好好把自己的孫子養大。
等將來自己兒子回來了,再把她打發走,讓林斌再想辦法娶一個大戶人的女兒。
當然,此時的廖春英只想著把朱秀華的父母奉承好,送走這兩尊大佛。
朱父端起自己的酒杯,舉到空中,
「來,親家母,今天親家公要出去幹活不在,你就代表親家公。
我敬你一杯!希望以後你好好待我女兒……」
還不等廖春英接話,朱父就爽利的一仰脖子,把滿滿一杯白酒吞了下去。
廖春英一看,也沒法,端起酒杯硬著頭皮吞了下去。
咕咚!
火辣辣的白酒下肚,廖春英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
「不錯,親家母真是個爽快人!哈哈哈!!!」
朱父對廖春英豎了一個大拇指,又對旁邊的朱母使了一個眼色。
朱母會意,也倒了一杯酒舉起來。
「來,親家母,我們第一次見面,真是相見恨晚。
今後我們閨女就交給你了,還望你多多照顧。」
咕咚!
朱母也把酒一飲而盡。
廖春英已經感覺腦子犯暈,但又沒理由拒絕,只能也陪了一杯。
兩大杯酒下肚,不勝酒力的廖春英已經上頭,連連擺手道:
「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回不了柳條村了。
親家公,親家母,咱們還是吃菜……」
廖春英伸手去拿筷子,可筷子剛到手上,就啪嗒掉到地上。
她想去撿,結果一個趔趄,差點兒跌坐在地上,還是朱秀華把她扶住。
「姨,你沒事吧?」
「沒,沒,沒……沒事……」
廖春英結結巴巴強撐著應了一句,然後端起朱秀華給她盛的一大碗雞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親家母,時間不早了,我們就準備走了……
不然一會兒趕不上火車了。」
朱父起身向廖春英告辭。
「啊,怎麼沒聽你們說火車幾點,怎麼飯還沒吃完就要走啊?」
廖春英含含糊糊的問。
朱父一本正經道:
「昨天剛到,心情太激動了,忘了告訴你了。
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來!」
廖春英也沒再挽留,起身要送他們。
可兩大杯白酒足足有三四兩,廖春英已經醉了,連連起來兩次,又坐了下去。
朱秀華輕撫廖春英的肩膀,
「姨,您休息一會兒,我送他們到門口就回來。」
說完,就跟著朱父朱母走出了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