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川打的這一巴掌,一半打在趙海川自己身上,一半打在姜穗穗的心口。
她愣在原地,望著嘴角掛著猩紅的趙海川,整個人陷入了一個巨大的,無盡的旋渦。
「海川,你別再打自己了。
如果真要說錯,我們今天的局面,有一半的錯,在我身上。如果要公平,你也應該扇我一巴掌。」
趙海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然後一把拉住姜穗穗還在發抖的手,聲音篤定,
「如果我捨得扇你,我趙海川就不是個爺們兒!」
他捏了捏姜穗穗有些泛紅的手掌,「是我衝動了,不該用你的手,這樣你會很痛。」
姜穗穗恍惚的望著眼前這個人,他,依舊是他。
可姜穗穗卻清晰的知道,自己已經弄丟了他。
「海川.........」
「我在..........」
姜穗穗努力抿了抿唇,「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
趙海川嘴角彎出一絲弧度,回答的格外平靜。
「穗穗,今天我來找你,不是為了強迫你重新回到我懷抱。
霍庭和你這大半年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雖然不清楚全貌,但也知道個大概。
你不要怪他,以他的性子,但凡有一絲把握能守著你,他也不會在調去海珠市時,專程來找我。」
「他,來,找你?」
姜穗穗詫異極了,可短暫的詫異後,又覺得情有可原。
霍庭,他就跟他父親一樣,是個責任心極重的男人。
即便自己即將踏入萬分的危險,卻依舊在想盡辦法安頓好自己。
那些存款,房產,學校的學費,還有給她的畢業建議,樁樁件件,都是如此。
所以,他到了海珠市,一定會去找趙海川,把自己「託付」給趙海川。
這兩個男人是情敵,可在照顧自己這件事上,卻出奇的團結。
姜穗穗突然間,竟有一種無比的幸福湧上心頭。
她,何德何能,能被這兩個有頭有臉的男人,時時刻刻放在心尖上。
算了,釋懷吧,姜穗穗,你擁有的已經足夠多了。
姜穗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抬頭看向趙海川,「還疼嗎?」
趙海川舌頭頂了腮幫子,「不疼。」
「我想好了,海川。」
姜穗穗眸色冷了幾分,「我姜穗穗,過去兩年,靠著男人也過了不少好日子。
雖然最後沒有從一而終,但我自認是遵從內心。
你今天回來,我很高興。
我再一次見到了你,是我無數次幻想的場景。
你還是那麼好,依舊是那個好好地趙海川。
只是,我現在的心裡,已經不再只有你的位置。」
姜穗穗說到這裡,從趙海川的眼裡清晰的看到一絲落寞。
但趙海川很快便釋然一笑,「這不重要,我這一次回來,不過就是想回來看看你。
至於你的心裡,現在裝著多少人,裝著誰,我都不在乎。
既然我們已經離婚了,那我們就重新認識一次吧!」
趙海川大方的伸出手,想要與姜穗穗握手,「姜同志,你好,我是川建建築有限公司的副總,我叫趙海川。
希望能和你做個普通朋友。」
「啊??」
姜穗穗愣了一下,但看著趙海川那一臉的正經,好像讀懂了什麼,也大方的伸出手,握住了趙海川的手,
你好,我是星河音樂學院的學生,我叫,姜穗穗。」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
這種峰迴路轉的局面,竟然讓姜穗穗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沒錯,做不成夫妻,做個朋友其實也不錯。
一陣微涼的春風拂過,帶著一絲新生的氣息。
姜穗穗把自己要回柳條村的計劃,毫無保留的告訴了趙海川。
「海川,我的身世可能存在一些疑點,我打算趁此機會,回一趟姜家,把事情摸一個底。」
趙海川聽完姜穗穗回霍庭家,霍父對姜穗穗說的那些話,臉色變得格外的凝重。
特別是在聽到,霍父提及的那個老朋友,叫唐建國,還有一個青梅竹馬叫蘇麗梅時,趙海川的牙關咬的緊緊的,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姜穗穗並不知道這個唐建國是何許人,只知道蘇麗梅有一個老相好,單單這一點,對趙海川來說,肯定是個不小的震撼。
但趙海川似乎有什麼顧慮,並沒有當即說點兒什麼,只是要求陪姜穗穗一起回柳條村。
他的理由是,擔心姜家人為難姜穗穗,他在身邊有個照應。
對此,姜穗穗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相反,趙海川主動要陪自己回去,反倒讓姜穗穗底氣足了不少。
下午太陽尚未落山,姜穗穗和趙海川便再次扮演起了恩愛夫妻,跨進柳條村的村口。
這一次,她們沒有任何耽擱,徑直回到了姜穗穗的娘家。
遠遠的,姜穗穗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
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姜穗穗有些愣神。
姜家院子裡那幾間低矮破舊,還被趙海川燒掉一半的土坯房子,已經徹底不見了。
此時矗立在原處的,是約莫七八間青磚瓦房,排布規整,十分氣派。
姜家這是發財了?
姜穗穗倒不太相信是這個原因。
因為這麼多年來,姜有才一直都是一個懶惰,酗酒,根本攢不下任何財富的廢物。
至於張鳳蘭,除了在虐待拿捏姜穗穗這方面有點兒能力,其他方面基本也是無能的,要張鳳蘭憑本事給家裡蓋這麼氣派的幾間屋子,實在是天方夜譚。
至於姜富強,還有沒有上學,姜穗穗其實也不清楚,但她可以確定這也不可能是姜富強給家裡長的臉。
趙海川也看到了姜家的變化,沉聲問姜穗穗,「你去了省城,還在接濟你娘家這群白眼狼嗎?」
姜穗穗木然的搖搖頭,「沒有。確切的說,我去了省城,就從來沒和家裡聯繫過。
姜家看來是撞大運了,房子都已經翻修。
這次回來,我想會有些有意思的事情發生。」
「放心,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趙海川極其自然的說了這麼一句,絲毫沒注意到,姜穗穗那張已經泛紅的,故意扭到另一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