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一聽主管叫自己,心裡就有些發毛。
忐忑的走出去,主管一點兒彎子也沒繞,對姜穗穗說:「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在一樓卡座區服務了,去服務二樓的包間。」
姜穗穗以為自己聽錯了,「主管,是不是搞錯了,我才來三天,能去二樓嗎?」
師傅之前說,皇朝夜總會有規定,每個服務員服務哪個區域都是有規定的,二樓及以上樓層,一般員工根本沒資格上去。
姜穗穗的師傅楊麗霞來了兩年,也只是偶爾去二樓幫一下忙,基本上只能在一樓大堂和烏泱泱的卡座客人打交道。
姜穗穗這種才來幾天的,竟然被突然安排去二樓,這樣的安排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主管見姜穗穗一臉不太樂意的樣子,撇了撇嘴,略帶諷刺道:
「也不知道你這內地妹使了什麼手段,竟然能讓顧總開口讓你去二樓,真不是省油的燈。
顧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能挑中你,切............」
主管是個三十上下的海珠市本地女人,長相也不算差,但真要和姜穗穗比起來,倒確實不在一個水平。
其實從第一天姜穗穗來,主管就不太喜歡她,奈何蘭姐親自安排的,再加上沒讓她帶教,也就沒為難姜穗穗。
可這才短短兩三天,一個實習生竟然風頭這麼大,她心裡自然不痛快。
姜穗穗從小到大聽的尖酸刻薄的話多了,毫不費力的便聽出這個女主管對自己的的敵意。
原本還在質疑自己「何德何能」的她,聽到這話中有話的譏諷,頓時反骨作祟,乾脆沒再推辭,直接應了一句,「主管說得對,我可能確實讓顧總看對了眼,所以給我開了這個後門。
這樣吧,一會兒我就去找蘭姐,讓她給你引薦引薦,你去和顧總溝通一下,就憑主管您這八面玲瓏的手段,想必上五樓也是輕而易舉。」
「你,你什麼意思,你這是在諷刺我嗎?」
女主管氣的鼻子都歪了,指著姜穗穗斥道,「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村姑,別以為長的有點兒模樣就想在這皇朝夜總會攪出水花,你還嫩了點兒。
你給我等著,我讓你三天之內就給我滾蛋。」
姜穗穗也不慣著,目光淡定的看向女主管的手,「沒關係,不用等三天,我現在就不幹了。
請你現在立刻去找蘭姐,給我辦離職。」
姜穗穗實在是看不慣這種仗勢欺人的幹部,管他什麼主管不主管,自己不過才上三天班,也談不上什麼損失。
大不了就是重新再去人才市場蹲幾天,總能找到別的實習工作。
果然,只要心理包袱一放下,膽子自然就大了。
姜穗穗懟完女主管,轉身就大搖大擺的回到後廚繼續幫同事清洗酒杯。
身後的電梯口,莫蘭臉色蒼白的站在顧安華旁邊,緊張的不停吞口水。
直到姜穗穗進去以後,莫蘭才小聲的對顧安華解釋,
「老闆,這事兒,都怪我。」
顧安華眉頭微動,牙關緊了緊,「我不過才半年沒來這裡,這裡就已經亂成這樣了。
要是我再不過來,這裡是不是都沒有我說話的份兒了?」
莫蘭把頭埋的更低了,「老闆,都怪我,這個女娃是前幾天我才從人才市場挑來的,模樣出眾,人看著傻乎乎的,在當地也沒背景。
我原本想著調教一個月,基本就能端上桌了。
您過段時間不是要邀請集團高層和幾個重要的港商開私人酒會嗎?
我儘量多安排幾個這種容易把控,也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的去作陪..............」
顧安華陰沉的臉稍微緩和了幾分,目光掃了一眼姜穗穗離開的那個門口,最後又落在還堵在門外氣得大喘氣的那個主管身上,冷哼一聲。
莫蘭瞬間會意,立即答道:「劉曼在這裡幹了好幾年了,一點兒長進都沒有,我今天下午就把她開除了。」
顧安華沒再說話,虛虛抬了抬手,大步離開了。
莫蘭如釋重負的停在原地,直到顧安華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才擦了擦額頭的汗,太高嗓門兒,對著那個主管叫了一聲,「劉曼,你過來。」
這個叫劉曼的主管聽到身後有莫蘭的聲音,急忙回頭。
確認是莫蘭後,立即收斂怒氣,轉而笑眯眯的迎了上去,「蘭姐,您來了。」
莫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問劉曼,「你跟我多少年了?」
劉曼一臉茫然的答道:「六年了,蘭姐。」
莫蘭嘆了一口氣,「已經六年了,還是這麼沒分寸,說話不過腦子。」
劉曼不好意思的說,「蘭姐,您剛才是不是聽到我訓斥那個實習生了?
我還不是看不慣她那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妄想勾引顧總的做派。
咱們這裡誰不知道您對顧總一往情深,她憑什麼才來幾天被破格安排去二樓。
再說了,二樓那些人物天天都在幹什麼,她一個毛丫頭上去,要是走漏什麼風聲,那還得了?」
莫蘭無奈的瞥了劉曼一眼,「你是為我考慮,我不是不知道。
但是現在顧總已經發話了,我實在是沒法留你了..........
去財務室結算一下工資,今天就走吧。」
劉曼一聽,臉都白了,「蘭姐,怎麼突然要開除我,我可是跟了你整整六年啊,為了跟你,我可是把香港那邊的工作都辭了。
你怎麼能把我開除呢?」
莫蘭眼眶有些泛紅,聲音哽咽,「剛才你說顧總哪根筋搭錯了的時候,他就站在我旁邊............」
劉曼瞬間傻眼,再也說不出話。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含著眼淚,去了財務室。
莫蘭憋紅的臉上肌肉止不住抖動,剛塗了紅色指甲油的雙手攥得快要捏出水,原地愣了一陣後,才長舒一口氣,裝作沒事兒人一樣,繼續去工作間巡視。
姜穗穗剛洗完酒杯,正準備休息會兒,師父楊麗霞就來了,剛一碰面,楊麗霞就神秘兮兮的拉著姜穗穗進了女廁所。
「阿穗,這一晚上的工作,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被調去二樓了?」
姜穗穗自己都一頭霧水,只能如實答,「我說我也不知道,師父你信嗎?」
楊麗霞看她茫然的模樣,也沒深究,只是低聲提醒,
「阿穗,二樓全是預定客人的活動區域,雖然酒水提成會更高,但也更危險,搞不好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最重要的是..........」
姜穗穗聽到這裡,腿已經有些發軟了。
她知道楊麗霞是真心照顧自己,不然不會提醒她。
可聽到生命危險幾個字,姜穗穗直接敲起了退堂鼓。
她打算楊麗霞道:「師父,最重要的是什麼?」
楊麗霞走到門口看了看,確認沒人後,關上門,貼在姜穗穗的耳朵上,輕聲說起了悄悄話。
話音剛落,姜穗穗的臉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