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的氣質看起來就不像一般人，您一定是一個學識淵博的大人物...........」
包間裡，姜穗穗一手舉著一瓶至尊版洋酒，一臉崇拜地對著一個又矮又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卻把手圈在一位漂亮女郎腰上的中年男人誇讚道。
旁邊的女郎也隨著姜穗穗的話附和道：「袁老闆確實是很有內涵呢，不僅生意做的如魚得水，對我也非常貼心。
袁總，咱們再來喝一杯。」
這位叫袁老闆的男人被兩個女人這麼一夸，直接笑得合不攏嘴，端起桌上一杯紅酒，咕咚一聲悶了下去。
「嘴兒可真甜，你這酒留下吧！」
說著從黑色真皮皮夾里抽出一疊錢，數都沒數就遞給姜穗穗。
「袁老闆，您真有品位，祝您生意再上台階，皇朝永遠期待您的光臨..........」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這話我愛聽，去吧去吧...........」
姜穗穗退出包間，推著酒車走到轉角，臉上的笑瞬間收斂。
笑了一晚上，臉都僵了。
不過，看著腰包里鼓鼓的一大把錢，她再次在心裡對阿蓮豎了一個大拇指。
這些衣冠楚楚的商界，*界，文化界的有頭有臉的人物，背地裡不過也就是一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貨色。
普通老百姓，辛辛苦苦一個月，不過掙點兒養家餬口的生活費。
可在這裡，有人眼睛都不眨，就能用普通人好幾個月的工資喝兩瓶酒。
姜穗穗好像有些明白，為何霍庭可以不顧自己生命安危，也要和那些不法之徒鬥智鬥勇。
將來若是能再見到霍庭，她一定會是不一樣的心情。
他，是個英雄。
因為阿蓮的指點迷津，姜穗穗一晚上就銷售了接近一千塊錢的酒水。
那些大人物，只要奉承幾句，給他戴戴高帽，幾乎都會買帳。
這個世界的規則，姜穗穗感覺自己要想參透，還不及毫釐。
不過，管他什麼規則，自己不過是為了掙錢脫身，能把酒賣出去就行了。
她始終守著自己的底線，沒有穿惹人眼的那些衣服去賣酒，也沒有濃妝艷抹吸引客人，包間裡燈光大多比較昏暗，她目前還沒有碰到那種胡攪蠻纏，想要占便宜的客人。
對此，姜穗穗多少有點兒沾沾自喜。
可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在二樓上崗的第五天，姜穗穗的噩夢就來了。
這一晚上的二樓，分外的熱鬧。
幾乎所有的包間，都擠滿了客人。
一問才知道，今晚是皇朝夜總會的老闆，舉辦私人聚會，商議合作計劃。
姜穗穗倒也還能適應，依舊跟往常一樣，推著放滿洋酒的推車，穿梭在各個包間送酒，賣酒。
為了保護自己，今晚的姜穗穗依舊穿著最保守的那套工作服，臉上不施粉黛，甚至有些隨意。
走了幾個包間，裡面烏煙瘴氣，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姜穗穗被熏得心情全無，沒停留賣酒，匆匆上完客人點的酒便退了出去。
今晚的包間好像和平時那些客人娛樂的氣氛很不一樣。
包間裡的桌上，擺放著很多瓶瓶罐罐，有些還插著吸管。
包間裡的男男女女，或一臉迷離的攤著，或極度亢奮的蹦著，反正沒一個正常的。
姜穗穗也沒見過這種情況，但她想起師父楊麗霞上次跟自己說的話，絲毫不敢多看多問多停留，裝作若無其事的送完酒就趕緊走開。
走了一圈，很多包間都是這副場景。
直到來到二樓最大的一間包間外面，姜穗穗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服務完這一個包間，她就可以和同事交班了。
咚咚咚！！！
按照服務慣例，姜穗穗禮貌的敲響了最大包間的門。
裡面靜悄悄的，好一陣後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進來............」
姜穗穗忐忑的推開包間的門，只見碩大的豪華包間裡，足足坐了幾十個人。
男男女女，擠滿了沙發。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笑眯眯的坐在一個西裝男旁邊的蘭姐。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皇朝夜總會的管理人員在包間裡應酬。
再挪動目光到蘭姐旁邊，姜穗穗突然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竟然是他！！！！！！！
那天晚上姜穗穗喝了卡座一個客人的雞尾酒，醉意上頭，撞到了一個西裝男。
而那個男人，此刻正一臉淡漠的坐在莫蘭的旁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繚繞間，表情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
姜穗穗已經無暇觀摩周圍坐的別的人物了，戰戰兢兢地開口對蘭姐先打招呼。
「蘭，蘭，蘭姐，您也在呢！！！」
姜穗穗忐忑的瞄了旁邊的西裝男一眼，迅速收回目光，「蘭姐，這位難道是...........」
那天主管說過，自己上二樓是顧總安排的，她懷疑旁邊這個男人多半就是皇朝夜總會的幕後老闆顧總。
既然是老闆，她作為員工自然不能裝看不到。
蘭姐語氣爽利從容的介紹道：「這是我們川建集團的董事長，顧安華先生。
今天是第一次來我們夜總會應酬，還不快給顧老闆倒一杯酒............」
姜穗穗：？？？？？
蘭姐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這男人明明幾天前還出現在夜總會，怎麼就成了第一次光臨了。
還有，川建集團？這公司的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姜穗穗愣了愣，一時沒想起來，也沒工夫想。
不過蘭姐說的話，她也沒資格反駁，乖乖的倒了一杯洋酒，恭敬的放在顧安華的面前。
她雖然沒抬頭，卻用餘光感受到，此刻顧安華正盯著自己。
作為一個冒犯過他的人，姜穗穗的心裡七上八下的，連吞口水的勇氣都沒有。
「別愣著，給今晚包間裡的所有客人都倒上酒！」
突然，一直沉默不語的顧安華，用溫和而平靜的語氣開口。
這說話的腔調，跟他本人的氣質完全相反。
透著一股子好老闆的味道。
「好的，顧總。」
姜穗穗努力保持著專業的服務態度，抓起桌上的進口洋酒瓶子，開始依次給其他客人倒酒。
屋內的氣氛恢復了熱絡。
挨著顧安華的幾個客人，開始依次和顧安華喝酒，嘴裡說的也都是一些下個月的項目仰仗您，明年再加大投資，哪裡的地皮又想和川建一起拿下之類的話題。
姜穗穗偷聽了幾句，也沒聽出什麼名堂，只管專心倒酒。
終於，還剩三四個客人沒倒了，姜穗穗手有點兒酸，趁著大家都在暢聊沒工夫管自己，把一直半躬著的身子挺了起來，想要放鬆一下。
可頭剛抬起來，目光便和身旁等著她倒酒的一個客人來了一個四目相對。
砰，咔——
幾乎就在對視的瞬間，姜穗穗手裡攥著的酒瓶落在進口瓷磚地面上，發出一聲震天響的動靜，昂貴的進口洋酒灑在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