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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賈張氏被打死了

2026-08-02 01:17:30 作者: 萬曆中興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永興巷的小院裡亮著燈,白寡婦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鐵鍋的聲音隔著牆傳出來,油煙味飄了一院子。

  何大清在灶台邊打下手,嘴裡念叨著「火大火大」,跟當年在四合院時一模一樣。

  劉國清沒有急著進堂屋,先把易中海和劉海中領進了旁邊的會客室。

  牆上掛著川省地圖,桌上攤著幾份沒看完的文件。

  他在桌邊坐下,從兜里掏出煙遞過去,自己也點上一根,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散開。

  易中海坐在他對面,腰杆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那姿勢跟在廠里等領導談話時一模一樣。

  他在首鋼待了大半輩子,技術過硬,資歷也夠,按說在京城養老綽綽有餘,這次主動申請來西南,劉國清心裡有數,但還是想問一句。

  「中海,」

  劉國清把菸灰彈掉,「你都快六十的人了,在首鋼好好退休不行?跑西南來幹什麼?這邊條件比不上京城。廠里的活兒也不輕鬆。」

  易中海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經過反覆琢磨之後的篤定:

  「三叔,我這是為了自衛。他今年也七歲了,再過幾年就該上學、該考學、該進廠了。

  我這當爹的,沒給他攢下什麼家底,就攢了一身技術。可我一個人在京城待著,技術再好也就是個退休老頭。

  要是我能參與攀鋼的建設,將來自衛長大了,跟人說『我爸參加過攀鋼建設』,那比他爹是個八級鉗工強。如果能拿個組織的鼓勵,更好。」

  劉國清聽完,沒有急著接話。

  

  他想起當年在四合院裡,易中海蹲在井台邊上抽菸的樣子,那時候他算計了一輩子,算計到最後什麼都沒落下,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現在他坐在對面,說「我這是為了自衛」,語氣裡帶著一種劉國清從來沒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不是算計,是踏實。

  對此,劉國清也沒什麼好再說的了,這個出發點非常好,而且三線建委也會給他們不錯的待遇。

  劉海中坐在旁邊,一直在搓手,等易中海說完了,他才往前湊了湊,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憋了很久終於能倒出來的興奮:

  「三叔,我跟您說說孩子們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掰著手指頭數:「正中去了東北,在那邊當兵。您猜怎麼著?邊境那邊跟老毛子起了衝突,械鬥的時候,正中弄死了一個毛子兵。

  我接到信的時候,手都在抖,又怕又高興。怕的是他會不會有危險,高興的是他立功了,現在已經是排頭兵了,又因為他有文化、農民出身,破格提了排長。」

  劉國清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正中那孩子,從小練武,跟著魏大勇學了那麼多年拳腳,在鄉下又幹了幾年農活,身手和心性都不差。

  但練武和殺人不是一回事,他第一次動手的時候,不知道內心是怎麼扛過去的?

  「他信里有沒有說,當時什麼情況?」劉國清問了一句,語氣隨意,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劉海中想了想:「沒說太多。就說對面先動的手,他不能退。退一步,身後就是老百姓。您也知道他那脾氣,看著溫和,真要動起手來比誰都狠。據說後來他還安慰戰友,說都是人,沒什麼可怕的。

  戰友問他怕不怕,他說怕。但怕也得干。這事兒傳開了,他那個連隊的人對他服氣得很,都說指導員看著文氣,下手比誰都黑。」

  劉國清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

  煙霧在燈下慢慢散開,他的臉在煙霧後面有些模糊。

  他想起正中小時候蹲在院子裡看螞蟻的樣子,那時候他十歲,蹲在井台邊上拿草莖戳螞蟻窩,一戳就是半天。

  那時候誰能想到,這孩子將來會在邊境上跟人動刀子。

  「大中呢?」劉國清彈了彈菸灰,「那小子在東北沒惹事吧?」

  劉海中嘿嘿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當家長的驕傲:「大中那小子,比正中還能折騰。丁偉把他安排到孔捷的部隊,怕他闖禍,直接讓他給孔捷當了警衛員。棒梗也跟著去了,當了勤務兵。

  兩個人跟在孔捷身邊,學理論、學帶兵、學現代化作戰,進步不小。


  孔捷來信說,大中那小子雖然皮,但腦子活,學什麼都快,就是管不住嘴,跟誰都敢頂兩句。

  棒梗倒是老實,跟在他後頭悶頭幹活,兩個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倒也配合得好。」

  劉國清聽完,點了點頭。大中這小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但腦子確實好使。

  讓他跟著孔捷學幾年,磨磨性子,將來能成器。

  棒梗那孩子,跟著大中混了這麼多年,也算是找到自己的路了。

  劉海中又掰著手指頭數:「李健和趙高去了南方,進了文工團。兩個小子都有文藝細胞,在那邊待得挺好。鍾躍民、袁軍他們幾個,選擇了下鄉,去了陝北農村。走的時候都來跟我辭行,我說你們都大了,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好,別回頭。」

  劉國清聽著,沒有插話。他在心裡把這一輩的孩子們過了一遍——正中去東北,大中跟著孔捷,廣中留在京城跟聾老太學鑒寶,明中跟著他和楊秀芹在西南,念中也留在京城讀書。各有各的路,談不上好壞,但只要不往歪路上走,就錯不了。

  易中海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等劉海中把孩子們的情況說完了,他才輕輕咳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感慨:「三叔,還有個事——東旭家那老娘,沒了。」

  劉國清手裡的煙停在半空,他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劉海中。劉海中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前幾年鬧得厲害的時候,賈張氏那種愛喊魂的老太太就特別顯眼,畢竟是住在近郊嘛。一夥小年輕去拆廟,她阻攔,不讓,結果……出了流血事件。

  當場就不行了。東旭回去收的屍,哭得跟什麼似的。那之後他消沉了好一陣,好在淮茹撐著,把家裡的事料理妥當了。」

  劉國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賈張氏那個人,一輩子算計,算計到最後什麼都沒落下。

  她要是活著,看著賈東旭當上技術科副科長,看著棒梗當上副排長,不知道還會不會整天坐在門口納鞋底、念叨那些有的沒的。

  但他也想起了自己最近的遭遇——十立方的儲物空間變成了八立方。他救下了郭先生,代價是兩個立方的容積;旅長多活了三年多,那筆帳到現在還沒清算。賈東旭活得好好的,賈張氏就得死。這世上的因果,有時候說不清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味在舌尖上散開。他沒有再追問賈家的事,有些事問多了反而不好,只是轉向易中海,說了一句:「攀鋼那邊缺技術骨幹,你去了能頂上大用。自衛的事你放心,攀鋼有子弟學校,條件比京城差不了太多。

  你在這邊干幾年,等攀鋼投產了,那時候你的資歷就更紮實了。將來自衛不管幹什麼,組織會看到的,即使看不到,我劉國清也看到了。」

  易中海聽完,眼眶紅了一下,但沒有哭。

  他點了點頭,站起身,朝劉國清鞠了一躬,沒有多說廢話,轉身出去了。

  劉海中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劉國清一眼:「三叔,那我也先出去了。念中他們還等著吃飯呢。」

  劉國清擺了擺手,他又嘿嘿一笑,把門帶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劉國清獨自坐在桌邊,把剩下的煙抽完,然後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往堂屋走。

  堂屋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楊秀芹從132廠提前趕回來,身上還穿著那件藍布工作服,袖口挽到胳膊肘,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但整個人精神得很。

  她站在堂屋中間,左邊摟著劉念中,右邊摟著劉廣中,眼眶紅紅的,但嘴角翹著。

  劉念中扎著兩條小辮,仰著臉看她,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媽,我好想你啊。我在京城的時候,每天都要看你的照片。大哥說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照片,我想你的時候也只能看照片。」

  楊秀芹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翹起來的頭髮壓下去,又在她頭頂上拍了拍,聲音帶著點啞:

  「媽也想你。你在京城乖不乖?有沒有惹大哥生氣?」

  「沒有!」劉念中仰著臉,腰杆挺得筆直,「我很乖的。三哥哥可以作證。三哥哥,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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