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齊光,何許人也?晚晚納悶的看著那書生。
在李青秋喊出周齊光的名字後,那書生也愣住了。
「啊,李小友。」周齊光行了一禮。
能在這裡碰到周齊光,李青秋也覺得很有緣分。
此人當初能一路隨他們坐牛車,行舟過河,又在瓊萊郡城,在這樣的場面下碰見,他心裡也生出幾分淡淡的奇妙之感。
而既然是故人,那便有理由問清楚情況了。
「這是我的朋友。」李青秋跟晚晚解釋了一句。
「那就是我的朋友。」晚晚十分講義氣的點了點頭。
眼看這幾個人一副不好惹的樣子,那三個鬧事的人紛紛咽下一口唾沫。
「既然是有幫手來了,那今天的事情就先算了,咱們走。」那人轉身來著兩個手下往外走去。
想走?晚晚看著三人的背影,冷哼一聲,抬手一道縹緲的輕風起,打著旋兒的到了三人腳下。
幾人頓時驚呼一聲,立足不穩,摔了個狗啃泥。
霎那間惹得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嘲笑聲。
那幾人從地上灰溜溜的爬起來,回過頭來,狠狠的颳了李青秋二人一眼,只見他們漲紅了臉,卻一言不發的跑了。
就看先前那輕描淡寫的一招輕風,便知道自己是踢上鐵板了。
「多謝姑娘,多謝李小友。」書生周齊光拱手抱拳道謝。
而李青秋也是沒想到這晚晚姑娘出手如此果決,心裡倒是生出幾分好感,轉而跟周齊光打趣道:「當初誰下船的時候,揚言自己名聲會響徹整個大黎,如今怎的如此狼狽了?」
一番調侃,倒是讓周書生悲傷的情緒淡去了幾分,撓著頭,嘿嘿一笑:「運氣不太好哈哈,沒事,等郡考結束,我必榜上有名,來年踏上修行路,這天地間,何愁無我周齊光一席之地。」
他說的倒是豪氣干雲的,但李青秋以及晚晚姑娘,都沒有放在心上。
這天下間的修士如漫天星辰般數之不清,其中揚名立萬者,又得幾人。
不過幾人倒是心情好了不少,同時決定走去一處酒樓暢飲。
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叫了十罈子上好的烈酒。
直喝了一個盡興才算完。
而周齊光此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實則酒量不小。
三人走下酒樓時,已是傍晚了。
李青秋才回過味兒來,糟了,出來的太久了些。
原本他想著隨便逛一逛就回去的,這樣既滿足了晚晚的心愿,又不會因為耽擱太久而被梁大人發現。
現在好了,喝高興了。
把什么正事都給忘記了。
跟周齊光分別了後,抓緊趕回時序春台。
而晚晚也盡興了,沒有了再繼續逛下去的興趣。
還遠遠的,看見時序春台的大門時,只見梁大人站在門口。
「捨得回來了。」梁大人臉上掛著笑容,去怎麼看都讓李青秋覺得是皮笑肉不笑。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李青秋的臉上,似刀子。
這個朱九思手底下的少年,膽子很大嘛,他想著,剛要開口說上兩句,卻被晚晚搶先開口打斷了,「爹,不要怪青秋,都是我硬逼著他帶我去的。」
好吧,梁大人有些無奈,「既然如此,那咱們便回郡府吧。」那裡有給他們準備的房間。
目送著兩人遠去,李青秋心裡才暗鬆一口氣。
忽然,那晚晚姑娘回過身來,沖李青秋招手:「青秋,想好了要什麼謝禮後就告訴我。」
「好!」李青秋應了一聲。
他想著,晚晚當真是一個說話算話的好姑娘啊。
一日時間轉瞬即逝。
後天。
青磚高牆圍起偌大的院落,院內分設數十間獨立考舍,檐角懸掛著清心玉鈴,微風拂過,清越鈴音滌去雜念。
此地是大黎一年一度的郡考考場。
整個大黎朝,分為東西南北四大洲,夠資格設立考場的也不過寥寥十二城。
凡年不足十六、身家清白的凡人皆可應試。
一旦高中,便能入仕理政、服食大道之丹,從此脫凡軀、踏仙途,是尋常人家改換門庭的最好且唯一的捷徑。
天色微亮,數百名應試者便已集結在院外。
這些人已經是在縣城裡出類拔萃的人物了。
經過了兩輪的篩選,才走到了這個地方。
他們大多是布衣士子,衣衫漿洗得乾淨平整,有人緊張地反覆摩挲手中筆墨,有人閉目調息強壓心緒,還有鄰里同鄉低聲叮囑,滿是期許與忐忑。
守門吏役身披制式法袍,腰間懸著低階玉符,神色肅穆地核驗身份、搜檢隨身物件。
考場嚴禁私藏玉簡、符紙、靈草,唯有筆墨、素卷可帶入。
待晨鐘三響,人群依序入場。
李青秋沒見識過這樣的場面,也與朱大人坐在考場對面的差樓上,朝下方遠遠看去。
除了長見識外,李青秋當然還有著別的目的。
至於小劉小張二人,則是在另外一個方向。
郡考乃瓊萊郡城的大事,他們時序春台也兼著維護治安的職責。
喲,周齊光,李青秋從人群中準確的認出了一個才分別的朋友。
周齊光信心滿滿,昂首挺胸的走了進去。
只見每一間考舍狹小規整,桌案上早已備好宣紙、松煙墨、鎮紙。
桌子角落還立著一尊低階聚靈玉,緩緩散出稀薄靈氣,既能安神,也暗中考驗凡人對靈氣的感知力。
考生們依次坐定,殿中主考官齊大人,便是中途與梁大人分開的哪位,樣貌有些清瘦。
他立於高台之上,聲線借著法力傳遍全場:「此次遴選,擇能吏、選賢才,考題分兩卷,一為修學基礎,一為民政策論。通曉基礎的修行知識方能知能善用,而善用仙法方可安民,望諸位據實作答。」
話音落,侍者捧著試卷逐間分發。
宣紙之上墨字工整,帶著一絲微弱靈力,防止旁人以旁門手段窺題。
雖然大多數人都是凡人,但保不齊其中有那借了真君之光來考試的人呢。
過不多時,考生們斂神凝思,提筆落墨,偌大考場只余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響。
拿到題的周齊光信心滿滿,幾道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然而正寫著呢,卻突然之間,他好像聽到了從地底傳出的詭異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