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一點之後,沈悠有點摩拳擦掌了。
本來,如果松本曹只是一個跑路商人,可能嫌疑還沒有這麼大。
但是你要是搞的這麼詭異,明明欠了錢卻不肯跑,悄咪咪躲在這棟樓里,那可大概率有問題了。
沈悠心說,看來我升紫卡這件事,要著落這位大哥身上了?
「悠哥,要我抓那保安嗎?」吳德彪問。
沈悠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樓里肯定布滿攝像頭——
如果我們尾隨這個保安,去抓他,松本曹肯定會通過監控看到,然後他這小子肯定轉身就逃……」
大家都皺眉,如果一露頭對方就跑,那確實有點難辦。
「你認識這是哪個外賣的包裝袋嗎?」
沈悠指著保安手裡的送餐袋子問田野。
他已經注意過了,從昨天到今天中午,那個保安買的都是這同一家的外賣。
「認得,這是霓虹一家連鎖快餐店的袋子。」田野一指街對面,「他肯定是從街角拐過去那家買的。」
「那就好說了。」沈悠嘿嘿一笑。
「既然監控躲不開,咱就不躲了——咱們大大方方的走進去。」
「彪子,咱倆先去給保安大哥,裝上點能定位的小玩意。」
「田野胡圖,你們倆去那家快餐店,給他們的預製菜下點特別的『調料』——劑量嘛,控制在松本吃完一盒飯後再開始睡……」
5小時後。
大樓內一間狹小的保潔工具室里。
四人看著地上的破拖把,爛掃帚,滿臉疑惑。
這房間小的可憐,而且也沒有暗道,松本曹又不是耗子,他肯定沒法藏在這裡……
但按剛才那個保安的活動軌跡判斷,這裡又的確非常可疑。
「絕對是這裡。」
沈悠一指頭頂那個攝像頭:
「就算這個度假村規格高,難道會有人在保潔的工具間裡安裝攝像頭嘛?」
「而且還是高清的新型號。」
大家都點頭。
確實,誰會在保潔工具室里裝一個高清攝像頭呢?
防偷保潔工具的?
難道裡面的拖布是LV的,拖起地來金光閃閃?
必定有古怪。
「嗯?」
走到那燈的開關前,胡圖奇怪的嘖了一聲。
大家湊過來,一起盯著那開關。
開關倒是很常見,可它上方的牆壁有一處明顯的磨損,面積和開關本身大小差不多。
其實這塊劃痕挺明顯,但這個保潔工具間太破了,劃痕層出不窮,所以根本沒人注意到這麼一小塊。
皺眉看了一會,沈悠瞬間恍然,他按住那開關,往上一推……
「轟隆隆——」
整個保潔間的地面開始緩緩下降!
「握草~」
大家趕緊互相扶住,面面相覷——
啥保潔工具間啊,這就是一個電梯好吧?
眾人拔出槍,緊張等待,半分鐘後,叮的一聲,這「電梯」到了底。
一個空曠的空間,出現大家眼前。
然後,一陣香甜的鼾聲傳入大家的耳朵——
一張豪華的歐式餐桌上,一個瘦小的小鬍子中年人正鼾聲如雷。
他身前是沒吃完的預製菜,桌子稍遠處,一個筆記本電腦,正大聲播放著波多野老師早年的作品。
「切。」
「這都哪那年的老片子了?」
沈悠嫌棄的按下暫停,劇情停在一個三人H型構圖的畫面上。
「醒醒。」
沈悠把槍懟到這瘦小中年人的腦門上,一拍他後背。
「唔……」
中年人睜開眼,惺忪的看了眾人一眼,吧嗒吧嗒嘴,隨即又閉上眼,咕噥道:
「美代子。」
「這一次。」
「我想在下面……」
眾人:「……」
沈悠看了一眼胡圖,對方尷尬的撓撓頭:
「太子,是我的錯——藥下多了。」
「主要是對他的體重估計錯誤,藥量沒算好——我覺得是個男人,怎麼也得110斤往上吧……」
沈悠心說也是。
別說男人了,連女生都很容易達到這個體重。
這個松本曹天天吃這種高油的預製菜外賣,竟然還能瘦的跟個搓衣板似的,也算天賦異稟。
他一指遠處的水池:「接桶水來。」
1分鐘後。
「雅蠛蝶雅蠛蝶!」
松本曹連哭帶喊,用力掙扎,沈悠堵著耳朵大聲對田野道:
「你叫他別亂喊這個詞行不?」
「特麼的這是他的戲嗎?」
那邊田野「啪啪啪」給了松本曹幾耳光,然後一通亂吼,對方終於了停止了雅蠛蝶,開始點頭鞠躬道:
「嗨!」
「嗨!」
沈悠心裡頓時一涼。
完了,還指望這是個boss呢,結果這氣質這麼low,鐵定是個癟三沒跑了。
那個松本曹在被打了之後終於冷靜下來,而沈悠則在田野的翻譯下,開始了審問。
沈悠:「你為什麼躲在這裡?」
松本曹:「我要躲暗殺啊——我收到一張粉色的恐嚇信,上面寫的明明白白,他們要宰我啊……」
沈悠:「黑月昭昭?」
松本曹:「你知道?」
沈悠:「當然,我就是路老大家屬請來的偵探。」
松本曹:「路桑死的好慘啊——他的他太太現在寂寞嗎?」
田野:「八嘎!關你屁事?」
沈悠:「……」
他越發感覺兇手不是這個松本曹了。
松本曹:「這位帥哥,你不應該答應路桑家屬請求的——我聽說路菲明和小池和雄都是死於中毒,對吧?」
「我告訴你,那是前田男鹿那個傢伙請的殺手,大名鼎鼎的『冥河水母』做的!」
「這傢伙窮凶極惡,連查案的也殺,你知道吧?」
沈悠:「你是覺得這一切是那個政客前田男鹿乾的?」
松本曹:「這還用覺得?這是明擺著的啊!」
「我們那天剛談完那事,前田男鹿就被逮捕了——肯定是我們之中有人把他賣了啊,那他還不一個個都把我們都殺掉?」
沈悠:「你們聊什麼了?」
松本曹:「我,我不能說……」
沈悠一個眼神。
邊上吳德彪掏出匕首,扯起松本曹一根手指就要往下斬!
「我說我說!」
「雅蠛蝶!」
松本尖叫著曹一臉哭腔道:「前田男鹿背後的人,要扶植一個新外長上台,需要我們幫忙,但是他出的價又很低,這分明就是宰人嘛。」
「我們當然都不願意嘍。」
「前田男鹿就威脅我們,他還和我們聊了前兩年那個被刺殺首相的真正死因,直接挑明如果不想重蹈覆轍,大家最好乖乖配合。」
「但是他沒想到,那個森澤一夫年輕氣盛,根本不給他面子,人家直接就拍了桌子,領著他那未婚妻走了。」
「結果第二天,前田男鹿就被特別搜查部帶走審查了。」
「所以……」
沈悠點了點頭,他基本全懂了。
這個集會其實就是前田男鹿想白嫖大家,讓他們拿命來幫自己做一票大的,但又捨不得給錢。
大家當然不肯,在森澤一夫這個愣頭青帶頭下,這個會一拍兩散。
然後第二天,不知道是誰告了密,這個前田男鹿,直接被特搜部給關了。
於是他幕後的人直接發飆了,也不打算查是誰告密了,直接請了「冥河水母」準備把這次聚會的人全乾掉了事。
先死的是山口組的小池和雄,然後是東洪門的路菲明,而眼前的這個松本曹很賊。
他知道很快要輪到自己了,立刻來了個公司假倒閉。
這小子做出一副已經跑路,離開東京的樣子給殺手看,但其實明明白白的藏在這個度假村,玩燈下黑……
別說,手法倒是挺高明的。
沈悠皺眉看了他一眼:「除了我們,還有誰知道你在這裡?」
松本曹認真想了想:「除了你們,就只有每天給我送飯的安田,還有美代子知道我在這了。」
「美代子是誰?」
松本曹老臉一紅:
「她是我大嫂。」
又是大嫂!
沈悠搖頭感慨道:「你這個曹字,可真不白叫。」
「行事頗有魏武遺風啊。」
松本曹無奈的一攤手:
「這能怪我嗎?」
「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雖然對不起我哥,但起碼沒有便宜松本家以外的人吧?」
「再說了,36D的人妻,天天穿著圍裙在你們面前晃,是你,也會心動吧?」
幾個人一愣,心說狗屁,我們才不會!
然而,背後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大家困惑的轉過頭。
就見田野一臉感同身受的表情,對松本曹沉重的點了點頭:
「什麼都別說了,松本桑。」
「我、懂、你。」
「這是男人的天性,在這點上,龍國和霓虹都是一樣的……」
沈悠愕然:「一樣?」
田野點頭:「一樣。」
「常言說的好啊——」
「好吃不過餃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