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飛閉目靜坐，指尖輕叩扶手，沉心回想天武星種種光景。
這片天地完成大一統，人族道統綿延不絕，世道根基處處貼合他心中理想，本該是一處安穩淨土。
可縱使有萬千武者鎮守世間，李帥峰這等敗類依舊能鑽營作惡，在外掀起無數風波，行事齷齪令人齒冷。
朱子瑜在一旁輕聲開口：「李帥峰若只是心胸狹隘、待人刻薄尚且不足為懼，他最是喪盡天良，暗中誘騙數十女子懷上子嗣，再強行逼迫她們墮胎，單單為他經手墮胎的女子便有三五十人之多。」
「事情敗露後，他便仗著身後權勢威逼利誘，拿捏十幾名知情之人封口。或是脅迫，或是許以好處，硬生生把一樁樁骯髒醜事掩埋，任由罪孽不斷滋生。」
胡飛緩緩睜眼，眼底掠過一絲寒戾：「能讓他肆意妄為，少不了旁人暗中提供便利，但歸根結底，是此人本性卑劣。普通人亦有善惡之分，這般禍害人命的渣滓，絕不能留。」
他心中暗嘆，罪惡之城外城最易滋生邪祟，人口販賣、擄掠孩童之事隨處可見，這般亂象在秩序規整的天武星本土幾乎絕跡，兩相對比，更顯刺眼。
胡飛沉默片刻，腦中梳理清所有查證到的罪狀，心底生出一絲遲疑：那十幾名為李帥峰遮掩惡行的幫凶，當真要以殘酷手段加以懲處？
這些年他潛心鑽研各類魔修法門，刻意磨礪心性，逼自己變得狠絕，可一路行來，偌大天地竟找不到一人與自己心性相通，難免生出幾分孤寂。
一聲輕嘆落在空曠大殿，胡飛收斂雜念：「內情我已然盡數知曉，如何處置這群人，我心中自有決斷，該下狠手之時，半分仁慈也不會留。」
身處此地，偶爾倒也能尋到幾分故土獨有的煙火氣息，稍稍撫平心中鬱氣。
「哥哥瞧著心緒沉悶，要不要月兒為你添些樂子，活絡下氣氛？」
清甜嗓音自身前響起，李月兒俏生生立在跟前，胡飛緊繃的心弦驟然鬆緩不少，淡淡頷首：「若是願意，便演些節目來解悶。」
「好，我同兩位姐姐去準備片刻，稍後便為哥哥獻藝。」
李月兒屈膝一禮，拉著朱子瑜、林清霜一同退下。不多時三人再度步入大殿，皆是一身雅致古裝長裙，風姿各有千秋。
林清霜一襲青碧流沙長裙，裙裾隨風微動，眉眼溫婉動人；朱子瑜與李月兒身著月白長裙，柔光覆身，宛若皓月落凡塵，周身漾著淡淡的瑩白光暈。
胡飛目光掃過三女，心中煩悶消散大半，揚聲笑道：「魔帝要看舞，莫要耽擱，速速舞起來！」
大殿之內器物陳設早已備好，李月兒斂衽行禮：「妾身這便獻舞。」
輕衣翩躚，身姿婉轉，一顰一動楚楚動人。
朱子瑜緩步走到古琴前，玉指撥弄琴弦，清越琴音緩緩流淌，婉轉旋律纏纏繞繞，入耳便叫人心神沉醉。
林清霜端著一盤飽滿靈果走到胡飛身側，細白如蔥的玉指捻起顆靈葡，輕輕遞到他唇邊：「魔帝大人，嘗嘗鮮果解乏。」
胡飛張口含下果香清甜，目光落在她纖細柔美的指尖，一時挪不開視線。
琴音層層遞進，婉轉綿長。胡飛心中暗嘆，武者壽元悠長，閒暇時習得諸多雅藝，彈出的曲調果真不凡。
無形音波漫過大殿，縈繞耳畔，似藏萬般柔情，聲聲動人。
林清霜繞至胡飛身後，尋了張矮凳落座，抬手輕柔替他揉捏肩背，又不時餵來各色靈果，葡萄、靈桃、蜜棗錯落擺放，滿滿一桌鮮果甜香四溢。
前方李月兒的舞姿愈發靈動凌厲，月白長裙凌空翻卷，手中長劍隨舞步起落，飄逸身段與凌厲劍影交織纏繞，剛柔並濟，看得人心潮起伏。
琴音相伴，美人環伺，舞影動人。胡飛心中暗忖，這般光景才是活著的滋味，亦是自己拼盡全力守護一切的初衷。
只是一想到李帥峰與那群幫凶，心頭戾氣再起：這群雜碎險些擾了我的興致，待我盡興賞完歌舞，再好好清算他們的罪孽。
處置那十幾名幫凶的心思已然敲定，他們助紂為虐，殘害無數女子，惡貫滿盈，早已養足罪孽，理當血債血償。
胡飛暗自思忖，尋常普通人落在魔修手中，若是不間斷施以酷刑，不給半分喘息休養，撐不過三五日，最多半月便會油盡燈枯。
可罪惡之城外城的百姓，生生世世困在苦難之中，每隔一段時日便會被押入內城受刑，刑滿後又被遣回破敗外城，一輩子活在壓抑壓榨之下，這便是魔道極致的殘酷掠奪。
這群助惡之人落到自己手中，斷不可能好生供養，罪孽已然熟透，定要讓他們受盡苦楚，償還欠下的債。
思緒翻湧間，胡飛回過神，才發覺殿中歌舞已然停下。
「這些年我看過無數懲戒惡人的法子，正道有正道的規矩，魔道亦有魔道的手段。」他揚聲吩咐，「接著奏樂，接著舞，把氣氛再烘熱些！」
林清霜應聲應下：「好，哥哥，兩位姐姐，我們繼續。」
朱子瑜指尖重新落於琴弦，玉指翻飛，悠揚琴聲再次響徹大殿。
李月兒微微蹙眉，舞了半晌身子已然發酸，卻不敢違逆，壓下心中些許疲憊，柔聲應道：「妾身這便繼續獻舞。」
悅耳歌舞縈繞身旁，胡飛心中豁然開朗。身為魔帝，本就該持魔之心，嗜血殺伐、隨心行事，何須被世俗規矩束縛。
這些年他時常叩問本心，反覆思量自己究竟是何等人物。
冷血無情，他並非做不到，看淡世間眾生、對萬事萬物漠然置之，於這片紛爭天地本就是常態；忘恩負義，世間眾生多追逐資源利益，鮮少記掛恩情，世道本就逼人趨利；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憑他修為亦能輕易做到。
可真要全然淪為毫無底線的惡人，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他不願活得虛偽矯飾，倘若有朝一日自己變成厭惡的模樣，寧可自行了斷，絕不苟活。
此刻心中桎梏盡數破開，心底明悟一句：殺人不過頭點地。隨心而行，握緊手中利刃，做自己認定該做之事，便是本心。
「歌舞到此為止。」
隨著胡飛話音落下，三女齊齊收勢停下動作。
林清霜上前一步，眉眼溫柔：「今夜便由小妹留下來好好服侍夫君。」
「好，霜霜倒是長大了，曉得心疼我。」
朱子瑜微微躬身：「魔帝大人，那我與月兒先行告退。」
「你們先退下歇息吧。」
朱子瑜牽住李月兒的手，二女身形輕柔，帶著幾分羞怯緩步退出大殿。望著兩道纖柔背影，胡飛心中輕嘆，這般安穩相伴的日子，實屬難得。
林清霜依偎在他身側，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哥哥還在思慮煩心事？莫非有小妹一人陪著，尚且不夠？」
「你這小滑頭，有你一人便足夠。今夜定好好待你。」
胡飛伸手攔腰將林清霜抱起，懷中佳人身軀柔軟，他緩步走向內室，目光淡淡一掃，無形魔力涌動，房門自動緩緩敞開，精巧如自帶識別人影的感應機關。
行至床榻，他將林清霜輕輕放下，少女嬌軟躺臥，模樣青澀溫婉。胡飛不再多想，俯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拉過錦被覆在二人身上，隔著衣衫靜靜相擁片刻。
不多時衣衫散落一地，錦被之下輾轉纏綿，一室溫情繾綣。
雙修過後，林清霜安然窩在胡飛懷中，一雙眼眸清亮似水，盛滿綿綿柔情，輕聲呢喃：「清霜只想長久伴在哥哥身側，不離不棄。」
胡飛抬手溫柔撫過她的發頂，低聲道：「好好歇息，明日自有舒心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