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劉二時,胡飛沒有半分遲疑,抬手便喚出數份烏黑渾濁的黑暗料理,盡數推到他面前。
此人早在關入罪惡之城後,便早已飢腸轆轆,枯瘦得不成人形,望著眼前黏糊發黑、散發怪味的吃食,本能地生出抗拒,可腹中飢餓翻湧,饞意壓過噁心。
不等他猶豫片刻,劇痛驟然席捲頭顱——胡飛催動種入劉二體內魔種之力,加持自身生死意境,第一層折磨徑直落在劉二身上。
劉二當場摔在地面瘋狂翻滾,痛到撕心裂肺,涕淚橫流。
這等毫無人性的渣滓,不孝雙親,欺辱妻女,拳腳之下打殘數人,甚至鬧出過人命,如今所有罪孽,正該一一償還。
悽厲的哀嚎並未持續太久,他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狀若瘋癲發病。這般極致的痛苦足足折磨了半個時辰,劉二痛到脫力,直直昏死在地。
胡飛靜立一旁,自身意志牢牢鎖死對方神魂,清晰感知他體內翻江倒海般的苦楚。
待看見他失禁污穢、滿地狼藉的模樣,心底只覺刺目反胃。
他抬手隔空禁錮劉二身形,冰涼冷水自頭頂傾瀉而下,反覆沖刷數遍,又將其浸入清水桶中滌盪乾淨。
刺骨冷水激得昏迷的劉二驟然痛醒,全身皮膚痙攣顫抖,牙齒打顫不止。胡飛心中沒有半分憐憫,這般苦楚,於他而言半點不冤。
清理完畢,胡飛將那堆黑暗料理重新擺在他身前,便靜坐一旁冷眼旁觀,任由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約莫兩三個時辰過去,劉二才勉強回過幾分神智。
乾渴與飢餓掏空了他所有力氣,還有無形魂力纏繞撕扯他的魂魄,腹中空空如也,餓得咕咕作響。
身上衣衫浸透冷水,又冷又餓雙重煎熬之下,哪裡還挑得動吃食,他一把抓過烏黑料理瘋狂往嘴裡填塞,狼吞虎咽,最後連餐盤都舔得一乾二淨。
胡飛冷眼瞧著,淡淡一聲嗤笑:「倒是個能扛的貨色。」
話音落下,魔帝抬手一揮,一壇徹底腐爛、菜葉霉變發黑,早已算不上食物的殘渣出現在案前。「繼續吃。」
劉二望著那堆腐壞之物,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胡飛陡然一聲暴喝,魔威震得整間牢房嗡嗡作響:「雜碎,立刻吃完,休要耽擱我的時間,不然有你好受!」
暴喝驚醒失神的劉二,他顫抖著抓起腐爛菜葉送入口中,霉爛腐臭直衝喉頭,剛入嘴便控制不住盡數嘔吐在地。
「竟敢吐出來?看來不給你幾分懲戒,你不知何為敬畏。」
胡飛隔空禁錮劉二身軀,將他凌空懸起,一股無形力道強行掰開他的嘴,將滿地爛葉、發霉糟飯盡數灌入咽喉,順著食道盡數落進胃裡。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腐壞食物在腹中發酵翻騰,劉二蜷縮在地,捂著肚子痛到死去活來,刺鼻惡臭瀰漫周身。
連胡飛都隱隱生出一絲不忍,可轉念想起他過往惡行,那點微末惻隱瞬間消散。
劇痛之下,劉二再度大小便失禁,縮在牆角一團,狼狽不堪。
周遭污穢氣味實在難聞,胡飛默念魂道掌控,魂力化作繩索將劉二拉扯至身前,輕輕吹出去一道清氣。
一瞬之間,他體內淤積穢物、身上髒污、地面所有污穢盡數剝離,堆積在牆角一處。做完這些,胡飛轉身走出牢房,留劉二一人獨處。
許久後劉二緩緩回神,知曉自身處境,一時心生死念,想要撞牆了結,可心底深處又怕極了死亡。
他清楚,哪怕肉身消亡,魂魄也逃不出胡飛掌控,到時候只會承受更恐怖的折磨。
絕望籠罩心頭,他蜷縮牆角,委屈的淚水止不住滑落。
旁人見了或許會心生憐憫,覺得他無父無母身世可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並非孤兒,是親手將待他極好的雙親逼上絕路,所謂可憐,全是自己一手造就。
這間牢房破敗不堪,連一張簡陋木床都無,唯有冰冷硬邦邦的石地。
困意席捲而來,他踉蹌起身想靠著牆角小憩,目光掃到牆角那一堆方才剝離出的污穢,猛地驚醒,慌忙挪到另一側乾淨些的牆角,抱膝靠牆沉沉睡去。
胡飛留在牢外的一縷神識瞥見此景,心中冷笑。這般惡徒竟還能安然入睡,實屬僥倖。
若非顧忌一次性將其折磨致死,沒法慢慢清算他全部罪孽,他恨不得以魂力攪亂其心神,令他七日七夜不眠不休,受盡煎熬。
眼下不必急於一時,慢慢消磨,慢慢清算才合心意。
劉二沉入夢鄉,魔種潛藏的力量悄然牽動他的神魂,塵封多年的過往記憶一幕幕翻湧浮現。
夢裡,兒時父母待他極盡疼愛,但凡有一口吃食,必先留給他,省吃儉用送他讀書,耐心教他為人處世。
他年少時課業尚可,步入世間後卻只能進廠流水線,日復一日重複枯燥勞作,日子過得辛苦壓抑,每隔一段時間前往罪惡之城內城被毒打一番。
久而久之,他漸漸疏遠家中雙親,貪圖享樂遊手好閒,隔三差五編造各類說辭向家中索取錢財,將父母半生積蓄哄騙到手,揮霍一空。
待到雙親再無多少積蓄可供壓榨,徹底失去利用價值後,他便再也不願歸家。
父親積勞成疾臥病在床,區區幾百塊錢醫藥費他都吝嗇不肯拿出分毫,只認定父母再無用處,不值得自己耗費半分資源。
彼時二老年事已高,各類賦稅雜役纏身,生活本就舉步維艱,他卻只顧著拿著僅剩的錢財流連酒樓賭坊、尋歡作樂,心中半點不曾想過成家盡孝。
最後父親無錢醫治,病痛纏身活活病逝,死後魂魄被旁人抽走,屍身也被草草抬走處理,自始至終,他不曾露面一次。
沒過多久,母親也因憂思與貧苦追隨父親而去。旁人一遍遍傳信、登門告知,哪怕把手機打到碎裂,也聯繫不上他。
雙親離世的消息於他而言,輕飄飄一句死了便算了,屍身如何安葬、魂魄歸於何處,他半點不在意,心中沒有半分悲痛與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