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別的賺錢法子?」
春福驚喜的看向宋禾,她知道宋禾腦子裡的主意多,這次說不定又能做出什麼轟動全城的大買賣。
宋禾看向院子裡光禿禿的樹,「既然是冬天,咱們家辦個賞花會吧。」
春福:……
「現在大冬天的這麼冷,雖然有花,但也辦不了賞花會吧?」
宋禾微微眨眼,「嫂子,我說的花,是絨花。」
春福自然知道什麼是絨花,所謂絨花,同音榮華,是一種表毛絨絨質感的頭飾,形制也是多種多樣。
若是在安原縣那種落後小縣城裡,絨花的確是個稀罕物,但在京城裡,絨花不能說爛大街,但也是較為常見的頭飾。
京城官員家的女眷們每到冬天頭上都會戴一兩朵,真的有人為了幾朵絨花就過來嗎?
「你會做絨花?」春福問。
宋禾笑著搖搖頭,「我雖然不會,但是我見過啊。」
宋禾還真見過,有一次她和梁夫人去首飾鋪里定做首飾,當時屋子裡就有一個老先生在那邊做絨花。
可能覺得她們是官宦女眷,所以對方做花的時候並沒有避著她們。
宋禾好奇觀看了一會兒,發現對方做絨花的大致步驟和現代社會短視頻上的差不多,只不過缺少了熨燙和用膠定型的步驟。
說著宋禾就把自己記憶中的絨花大致做法向春福講了講。
春福若有所思的點頭,「聽起來的確挺簡單的。」
宋禾汗顏,「嫂子,也就是你敢說這種話了。」
春福自信的微微仰頭,「你說的這些真的很簡單。」
宋禾笑著道:「所以我就想啊,如果用熨斗把絨花的花瓣熨平,再用白芨膠來定型,這樣一來就可以把絨花的花瓣變得不在毛茸茸,而是更整齊有型,做出來的花就會更傾向仿真花。」
春福眼睛一亮,感覺有什麼東西緩緩在自己眼前展開了。
春福一下站起來,「你說的有道理,說不定真的能行。」
春福下定決心,看向宋禾,「咱們這就去試試。」
…
宋禾去鐵鋪里買了卷銅絲,回家之後,就見春福已經開始做了好幾排不同顏色的絲線,還有兩個學徒正在幫忙梳絨。
春福歷來就是手工達人,想當年只是憑著記憶就能做出半人高的泥塑像,小小絨花對她來說,根本就是手到擒來。
把銅絲固定在排線上,再剪下來,最後搓絨。
經過一旁宋禾的理論指導,春福很快便得到一個毛絨絨的花瓣。
宋禾有些緊張,不知道古法熨斗和古法膠水到底有沒有用。
「接下來就是熨燙。」
鐵製的熨斗裡面放上碳,如今的人都用這個來熨燙衣裳。
春福右手拿熨斗,左手把花放在一沓牛皮紙上。
就那麼輕輕一燙,一片扁平的粉白色花瓣,呈現在眾人眼前。
「真的變平整了,好漂亮。」一旁是盛夏忍不住道。
然後,春福便在花瓣上塗上白芨膠,趁著花瓣整體濕潤趕緊定型,做出花瓣的形狀,最後插到一旁陰乾。
宋禾湊近觀察,白芨膠呈現半透明的乳黃色,絨花的花瓣上沾上白芨膠之後,膠水本身的顏色並不顯眼,絲絨的光澤感依舊存在。
而且隨著膠水慢慢晾乾,表面的膠水徹底變為透明,
宋禾心中大喜,成了!
春福在做前幾個花瓣的時候,還微微有些手生,做了幾個之後便越做越快。
不多時一排整齊有型的花瓣便做出來了。
春福按照自己腦子裡的想法,修剪花瓣,然後再把花瓣組合起來。
最終得到了一個,得到一朵拳頭大小的白粉牡丹花。
牡丹花的花瓣由花心柔粉向外暈開,邊緣暈染奶白,粉白漸變過渡柔和,深淺錯落。
若是細看,還能看見根根絨絲,整朵花自帶朦朧柔光,並不像真花那樣光滑,而是溫潤朦朧。
「好漂亮。」
「比玲瓏閣賣的絨花都好看。」
「遠看有些像絹花,但是比絹花還好看。」
其中一個學徒把自己頭上的絨花摘下來放到手裡,看了看自己攢了兩個月工錢買的絨花,又看向東家手裡的絨花。
這麼一比,自己花錢買的也太醜了,學徒簡直都要哭了,
春福皺眉看著手裡的東西,有些不太滿意,「下次正式做的時候,得把花蕊做上,還得配上葉子。」
一旁的凝姐兒說,「娘,花蕊可以在銅絲上粘上小面球,再把面球染色,是不是就能成。」
宋禾簡直驚呆了,「凝姐兒,你也太聰明了吧!」
凝姐兒微微低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隨便想想。」
宋禾一把抱住凝姐兒,「隨便想想都這麼棒,你以後肯定是和你娘一樣的優秀的掌柜。」
春福看見宋禾和女兒說話的樣子,心中幹勁滿滿,擼了擼袖子。
「小禾,咱們什麼時候辦賞花會。這就去招呼人手,在賞花會之前要做出足夠多的絨花。」
「不。」
宋禾道:「嫂子還記得民間的十二花神嗎?十二種花,嫂子你每樣只做三個,且這三個細看之下都要有差別。至於,其他的類型的絨花,比如蝴蝶或者是其他動物類形制,都不限,但總共數量限制在六十個。」
春福不解,「為什麼?」這不是放著錢不賺嗎?
宋禾輕笑,「嫂子,這次咱們新棉織坊,要賺錢,更要打響新棉這個品牌。對於勛貴人家的來說,少的才是貴的。」
……
「縣主,這是宋奉議送來的帖子。來的人說,過幾天請您去看賞花會。」
念慈縣主接過帖子,疑惑的道:「賞花會?」
與此同時,曾府也收到了宋禾遞過來的帖子。
梁夫人疑惑的說:「大冬天的去賞花?現在能有什麼花?」
京城偏北,冬日天氣寒冷,除了達官貴人家中暖房培育的盆栽鮮花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花,就連梅花也是得等到過年之後才會開花。
梁夫人的兒媳婦文氏看著帖子輕笑,「娘,這宋娘子是奇思妙想。」
梁氏好奇,「什麼奇思妙想?」
文娘子道:「母親和各位長輩請看帖子最下邊兒附著的詩。」
梁夫人好奇,大房的姜夫人和二房的陳夫人也忍不住好奇。
老夫人柳氏年紀大了,眼睛花,看不清小字,對身旁的丫頭說,「幫我讀一下。」
丫頭接過帖子,緩緩念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眾人聽完之後一頭霧水,紛紛看向文娘子。
文娘子笑道:「這首詩出自《清平調》借牡丹與雲霞來喻楊貴妃容貌華貴,人花互喻。所以,這次宋娘子請咱們去賞花會,賞的並不一定是真的花,極有可能是人。」
梁夫人一下就樂了,「人,把人和花聯繫在一塊?這倒是有趣。」
說著梁夫人走到婆母柳老夫人身邊,「既然顯雲都說宋丫頭這次賞花會上有巧思,娘不妨也去熱鬧熱鬧。」
柳夫人點點頭,也來了興致,「也好,我也許久沒有出去逛過了。」
陳二夫人看見妯娌帶著媳婦在婆婆面前獻殷勤,偏頭撇了撇嘴,對著大嫂小聲嘟囔道。
「什麼巧思,不過變著法討巧罷了。弄個請帖,還搞這些彎彎道道,不知道還以為要考狀元呢。」
姜大夫人看了一眼妯娌,沒理她,反而站起來去和婆母與三妯娌搭話。
陳二夫人看見這一幕,心中更加憋悶。
…
三天後,賞花會正式開始,玉桃過來通報。
「娘子,周掌柜,客人們到了。」
宋禾看向春福,「嫂子,咱們一塊出去吧,新棉這個品牌能不能徹底打出名氣,就看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