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禮騎在馬上,問:「敢問賀大人在宜臨生活多久了?」
賀寧玉回答,「七年了。」
顧承禮又問:「宜臨府老百姓平時賴以生存的方式除了種田還有什麼?」
賀寧玉不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人除了種田還能做什麼?
顧承禮換了個問法:「宜臨府盛產什麼?」
「盛產什麼?」
賀寧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宜臨府能盛產什麼。
最後賀寧玉道:「宜臨府的優點是這裡平地相對其他地方略多一些,可以耕種的土地相對較多。
而且這裡是關口,只要想從蜀地往外走的人,絕大部分都會選擇從這裡過。」
但盛產什麼?賀寧玉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來。
顧承禮點點頭,「我明白了。」
看里宜臨府並沒有什麼盛產的東西,顧承禮心想,以後要想發展宜臨府就得在路上用把力氣。
賀寧玉只覺得這個新上任的知府有的怪。
…
天色漸暗,臨天黑之前,一行人停在了一家略顯破舊的驛館外。
宋禾下馬車後立刻詢問隊伍里的人員情況。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春福道:「我沒感覺怎麼樣,就是坐車坐的背酸。」
宋禾點頭,「那就行。」
宋禾又看向顧文妙和顧文璟,兩個孩子被玉桃和盛夏拉著,小腦袋左右亂看,明顯對這裡很好奇。
「娘,這個花花好奇怪啊。」顧文妙指著門帘上的印花說。
此時賀寧玉搭話,「這是辟邪圖案,我們這邊的人都會往布上畫這個。」
「辟邪?」顧文妙不懂。
宋禾摸了摸顧文妙的頭,「就是祈禱家人健康的意思。」
一行人進去休息。
驛館的飯食口味向來一般,趙婆子去做飯,趙婆子的媳婦去幫忙。
這次,宋禾還把在京城時就幫忙做飯的趙婆子一家也帶來了。
趙婆子夫家姓馬,灶上手藝不錯,在京城時,趙婆子剛開始給學徒們做飯。
之後學徒們陸續去鋪子和工坊幹活,趙婆子就開始負責在內院做飯,並把自己的媳婦叫過來幫忙漿洗。
而趙婆子的兒子會駕車,之後便頂替了王栓子,在顧家當馬夫。
而王栓子,自然是被宋禾安排去走商了。
老馬家一大家子都是本分老實的人,這次宋禾要去蜀地前,就詢問她們要不要跟著去。
趙婆子覺得宋禾是個不錯的主家,從不苛待下面幹活的,日常給工錢爽快,過年過節還有其他東西拿,這樣好的主家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於是,思考過後,趙婆子果斷答應宋禾的邀請,帶著兒子、兒媳和兩個孫子一塊全跟了過來。
趙婆子正在做飯,趙婆子的媳婦正在切菜,突然一個男人闖進來,對著趙婆子就是一頓嘰里呱啦的說。
趙婆子和趙婆子的媳婦壓根就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會說官話嗎?我聽不懂你。」趙婆子揮舞著鍋鏟道。
對方情緒激動,指著灶台不知道說什麼。
然後雙方就開始言語不通的吵起來。
最後還是驛館的管事,幫忙勸和下來。
原來說話的那人竟然是驛站的廚子,對方在宋禾一行人來驛館的時候不在。
回來之後,發現有人竟然沒經過自己的同意就用起了灶房,這才引起了些口角。
晚上睡覺前。
宋禾看向顧承禮,「從明天開始咱們得儘快學會這裡的話了,總不能對方說什麼咱們都聽不懂吧。」
這就是古代出遠門的的壞處,官話雖然是官府強制要求,但這種要求僅限於士族,在民間並不普及。
語言不通,是如今最大的障礙。
宋禾又想,雖然要學當地方言,但兩個小孩的官話也不能忘,以後就在家裡弄個雙語環境。
宋禾正在想著,就聽見顧承禮用宜臨話和自己說了一句。
「我也是這麼覺得,你覺得我這句話說的怎麼樣?」
宋禾:???
宋禾雖然聽著費勁,但還是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她驚訝的看向顧承禮,「你什麼時候會說宜臨話了?」
顧承禮表情輕鬆,「咱們請的領隊就是宜臨人,這一個半個月,我總是聽他說,就會了一點。」
這哪裡是一點,只要會說,就證明已經能聽懂了。
宋禾是真佩服顧承禮的學習能力。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能學的這麼快呢?」
顧承禮攬住宋禾的腰,面上帶笑,「不著急,我可以慢慢教你。」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一行人便再次啟程。
兩個小孩睡的正熟,被人抱著上了馬車。
一天的趕路,到了宜臨府的邊界處,便有人聲稱自己是宜臨府衙的人,奉同知和通判兩位大人的命令,專門在此等候新上任的知府。
顧承禮下去和對方交流一番,發現對方竟然是一個月前就已經等在這裡了。
顧承禮有些驚訝,但也接受了同知和通判的好意。
一個府衙的官員配置,正四品知府,正五品同知,六品通判。
下面還有七品的推官,八品的經歷,九品的知事……
也就是說,顧承禮到宜臨府任職之後,同知和通判都會是顧承禮的副手和搭檔。
一行人沒有多說,繼續趕路。
一個時辰之後,眾人到了宜臨府的城牆前。
宋禾掀開馬車側面的窗簾看過去,城牆很高,且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門口有站崗值守的守衛兵。
宋禾發現守衛兵的衣服並不是整齊,其中還有一兩個守衛兵衣服上打著補丁,鞋面也是破的。
這給宋禾的直觀信息便是,宜臨府的收稅很不怎麼樣。
進城之後,宋禾透過窗簾縫隙看向外面,進一步斷定了自己的猜想。
宜臨府地處川蜀咽喉,明明應該是繁華、熱鬧、來往商客絡繹不絕的城市,其繁華程度竟還比不上廣平府。
大約又走了兩個刻鐘的時間到了府衙前。
顧承禮掀開帘子,動作突然頓住。
宋禾搞不清楚狀況,「怎麼了?」
接著,外面就傳來一個略微熟悉的聲音。
「下官宜臨府通判趙修遠,見過顧府台。」
宋禾好奇的看過去,驚訝的睜大眼睛,因為眼前這個穿著官袍,頭戴烏紗帽的人,竟然是當初和顧承禮同在安原縣學、廣平府學和國子監讀書的趙修遠!
這些年兩家的信件往來也一直沒有斷過,但是,對方不是在秦省珉洲清遠縣做知縣嗎?怎麼突然就成了宜臨府通判了。
顧承禮表情驚喜,他快速下馬車。
「修遠兄!你怎麼會?」
趙修遠比當年在國子監時要黑一些,但模樣一點沒變。
「我是一個月前剛上任的,來了之後就聽說這裡要新上任一位姓顧的知府,後來一打聽,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