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草娘和姜竹娘兩姐妹一愣，姜草娘的大女兒二丫今年六歲，明年剛好七歲。
剛剛宋大人說的什么小學，二丫正好是合適的年紀。
姜草娘不懂小學到底是幹什麼的，也不懂女孩子學了算術和打算盤以後能幹什麼？
但宋大人是她們母子三人的恩人，只要是宋大人說的話，她全都聽。
姜草娘道：「民婦的大女兒明年正好七歲，民婦一定會讓大女兒去小學。」
宋禾沒想到竟然這麼巧，她笑著彎了彎眼。
「原來這麼巧啊，等明年你把你女兒送進來就行。」
宋禾說完看向顧承禮，「這裡的事解決了，咱們進去吧？」
顧承禮看著宋禾，剛剛宋禾說起要新建小學時，那樣的神采飛揚，眉眼間顧盼神飛，讓他看一眼就忘不掉。
「嗯。」顧承禮點頭，然後十分自然的去牽宋禾的手，「咱們進去吧。」
宋禾牽著顧承禮的手，笑著為顧承禮介紹。
「你還記得吧？這位便是齊老闆。」
齊老闆在看見顧知府牽住女官大人的手，心中暗暗咋舌，他沒想到兩位大人成親這麼多年，感情竟然還這麼好。
這麼想著，齊老闆卻半點兒不敢往兩位大人牽手的地方看，
顧承禮點頭，「我自然記得齊老闆，一別多年，聽說齊老闆現在的生意，比以前大了不少。」
齊老闆沒想到顧知府竟然如此好說話，他連忙拱手彎腰。
「多謝大人善言，一別多年，顧大人風采更甚當年。」
宋禾道：「我帶著齊老闆上午看了看毛坊，之前還說吃完飯我們就去談契書的事，誰知道剛才被耽擱了，咱們現在進去吧。」
顧承禮點頭，「好。」
鄭碾作為引路人，連忙引路，「二位大人請往這邊走。」
此時，原本在帳房吃飯的幾個衙役和毛坊管事們，聽到門口出了事，急忙忙的趕過來。
等他們到了之後，發現這邊已經結束了，而顧知府赫然站在這裡。
眾人連忙下跪見禮。
「拜見知府大人。」
顧承禮平靜的掃了他們一眼，「嗯，起來吧。」
「是。」
眾人起身，但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衙役們心中有愧，覺得沒能遵照顧大人的命令，寸步不離守在夫人身旁。
工坊管事們更是抬不起頭，羊毛坊門口有人尋釁鬧事，偏偏被兩位大人遇上，顯得他們這些管事毫無用處。
顧承禮和宋禾往裡面走，一群人跟在後面。
顧承禮還是第一次來永禾毛房，他指著一個明顯比周圍房子都要矮一些的房子問。
「那裡是做什麼的？」
宋禾笑著說：「那裡是羊毛紡工人們吃飯的飯堂。」
宋禾突然想起來一個事兒，她問道，「對了，你吃飯了嗎？」
顧承禮搖搖頭，「沒有。」
他著急見宋禾，便沒有來得及吃，中午從衙門一下車，就急忙忙趕過來了。
宋禾聽了之後，微微皺了皺眉，「你怎麼不先吃完飯再過來，萬一把自己餓壞了呢？若是低血糖從馬上栽下，你讓我和孩子怎麼辦？」
顧承禮喜歡小禾這樣事無巨細的關心自己，他心裡泛起一陣甜蜜。
他柔聲道，「下次我一定記得，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宋禾雖然很想再說顧承禮幾句，但是周圍這麼多人，她不會不給顧承禮面子，而且她也捨不得罰顧承禮太狠。
畢竟顧承禮之所以這樣，也是因為著急往羊毛房這裡趕。
所以，她要罰顧承禮今天中午去吃飯堂的飯，大魚大肉沒有，珍羞美酒更是沒有，直接吃糠咽菜去。
「我中午就在飯堂吃的，裡面的飯食雖然簡單，但味道還行，你既然沒吃，就過去吃一點吧。」
顧承禮順從答應，「好。」
……
庖三旺萬萬沒想到，前有女官宋大人來飯堂吃飯，後面竟然連知府大人都過來吃飯了。
宋禾道：「你不用忙，知府大人就在飯堂大堂站著吃，吃完飯後，我們還有別的事呢。」
庖三旺連忙點頭，然後暈乎乎的回到後廚，去給知府大人還有府衙里的幾個衙役盛飯。
「師傅，這……這……咱們真不用再做點別的？」小徒弟一臉惶恐的問。
原本剩下這些飯，他們想自個兒吃的，吃不完就留到晚上，把中午的飯和晚上的飯混在一塊賣。
庖三旺拿起勺子，開始往乾淨的碗裡盛飯。
「沒見著剛剛女官大人都吃飯堂的飯了嗎？現在知府大人也吃，有什麼問題嗎？別囉嗦，快點盛飯！」
小徒弟：？？？
這難道沒問題嗎？那可是知府大人！不過，師父說的也對，女官大人都吃了，知府大人吃又有什麼問題？
想通之後，小徒弟一手拿起乾淨的碗，一手拿起大勺，開始往碗裡盛飯。
飯菜很快上桌，顧承禮夾起一筷子菜，放進嘴裡，然後點頭，「味道尚可。」
一旁的庖三旺興奮的搓手，「大人，往後我一定用心打理飯堂的伙食，絕不偷工減料！」
顧承禮點頭，「你下去吧。」
庖三旺離開，顧承禮繼續吃飯。
宋禾從最開始平靜無波的看著吃飯，到後面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你……」宋禾剛想開口說話，被顧承禮打斷。
顧承禮對宋禾笑，「這頓飯，比我當年在李家私塾讀書時吃的還要好。當年在李家私塾讀書，根本見不著鮮菜，吃飯時就拿個鹹菜疙瘩和窩窩頭吃。現在回想起當年的事，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
宋禾噗嗤一聲笑出來，「可不是嘛，我也覺得像是在做夢。」
兩人說話時，氣氛融洽，完全插不進去第二個人。
當然，在場也沒有誰那麼沒眼色，敢在這個時候打斷兩位大人交談。
顧承禮進飯堂吃飯，周圍自然不需要有太多人圍著觀看，所以不少人就在飯堂外面等。
此時同樣等在飯堂外面的齊老闆，對剛剛宋大人說的小學，非常好奇。
於是，齊老闆忍不住問身旁的年輕的工坊管事。
「我剛剛在門口的時候，聽到宋大人說毛坊明年會建配套的小學，還說什麼工坊內所有工人的孩子，不論男女，只要是七歲以上、十二歲以下的都可進去上學。敢問管事，這個小學到底是什麼？」
沒想到年輕的工坊管事一聽，表現比齊老闆還要驚訝。
「什麼！校長她……咳，大人她真的要在這裡辦小學。」
齊老闆點點頭，「我剛剛是聽宋大人這麼說的，管事知道什麼是小學嗎？」
管事嘴角壓都壓不住。
於是，管事開始給齊老闆介紹什麼是小學，還說自己就是當初從下邳村新棉小學畢業的。
齊老闆聽得一臉震驚。
也就是說，只要入了新棉小學，並順利從新棉小學畢業，就可以在宋大人手下的產業里幹活。
這不就是宋大人的門生嗎？
齊老闆激動的深呼吸，能做五品女官兼知府夫人的門生，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榮耀啊。
管事仰頭看著天空，一臉懷念的道：「當時教我們算術課的是老夫人。」
說著他低頭看向齊老闆，壓低聲音道：「就是宋大人的婆母，現在只要想起老夫人，我的手板還隱隱發疼呢。只要是新棉小學的學子，就沒有不曾挨過老夫人打的。」
管事說到這裡，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
「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也多虧挨了老夫人幾次打，不打不成才嘛，我是真心感謝老夫人和宋大人。」
齊老闆此時已經完全聽呆了。
什麼？小學裡竟然是宋大人的婆母親自授課！
齊老闆一把抓住管事的胳膊，努力按住自己過於激動的語氣。
「敢問管事，這小學要怎麼報名？我現在和宋大人合作，也算是毛坊的人了吧，我家孩子明年能不能去小學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