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想起剛剛魏縣丞說,『魏瑩之年幼,母親又去的早,他又常常忽視』的話。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宋禾說。
盛夏立即豎起了眉頭,「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可惡!」
春杏在旁邊聽的一愣,有些疑惑的問:「盛夏姐,你怎麼了?」
盛夏十分氣憤的道,「把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放到咱們內宅,那魏縣丞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我用腳後跟都能猜的到。」
春杏微微一愣,「難不成,他想讓自己的女兒做咱家老爺的妾室?」
盛夏咬牙,「保不齊是有這種想法,而且今天他來向夫人示好,明顯是有想投靠夫人的意思。」
盛夏繼續道:「我最看不起這種人,自己沒能力升官發財,就想著獻祭親閨女,以求攀上夫人來謀好處。
還美其名曰的說,自己全家都會是夫人的人,夫人要是收下他家的女兒,往後他家女兒在後宅,絕對是個能幫夫人穩固地位的好幫手。
呸,夫人可是女官!而且夫人和老爺感情好著呢,夫人哪裡用得著往內宅放個妾室來穩固地位,他們也太看輕夫人了。」
今天那個姓魏的縣丞真不是個好東西!
春杏這下懂了,她有些擔心夫人不開心,「夫人……」
宋禾道:「若是有,那也只是姓魏的自己單方面的意思,魏家大姑娘不像是願意的人。」
宋禾想起剛剛那女孩可憐兮兮的表情。
宋禾搖了搖頭,「等永禾小學建成之後,一部分老師就能住到宿舍里,到那時魏大姑娘的日子就能好過了。」
……
春杏和盛夏從屋裡走出來。
春杏問身旁的盛夏,「盛夏姐,你說,有人想把女兒送進來做妾,夫人為什麼不生氣啊?」
一般人家有女人聽見有人給自己的丈夫送小老婆,第一反應絕對是生氣,但夫人剛剛卻不一樣。
盛夏停下腳步,道:「為什麼要生氣?生氣有用嗎?」
春杏一愣。
盛夏接著道:「那魏大姑娘親娘死了,親爹不疼,身後又沒有靠山,身若浮萍,她又能自己決定什麼?夫人沒必要去遷怒她。」
春杏低頭,「是啊,說到底都是可憐人罷了。」
盛夏,「自打來了宜臨府之後,這種事難道見的少嗎?況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若是老爺以後真起了那種心思,難不成還真有人能攔得住?」
春杏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是啊,一個人若是起了某種心思,難道能是外人拉得住的?念頭隨心起,就是今兒攔住了一遭,往後說不定還有第二遭。
心都變了,還能繼續像以前一樣自在相處嗎?
盛夏想到夫人,語氣崇拜的道:「夫人心存大志,建工坊,組商隊,辦鋪子,立小學,修路鋪橋,施粥施藥,更是皇后娘娘欽賜的五品女官,絕對不是那種拘泥於小情小愛的尋常人,夫人她啊……」
「咳!」
盛夏和春杏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二人齊齊轉頭,就看見面色難看的顧承禮,和表情著急的拂衣。
拂衣拼命對二人使眼色
盛夏和春杏二人立即跪下。
「老爺。」
顧承禮居高臨下的道:「你們剛剛說,有人往府里送人。」
春杏直接被嚇白了臉,一句話都不敢說。
盛夏強忍顫抖,道:「今日管倉縣魏縣丞,帶著魏大姑娘來給夫人送書。」
顧承禮瞬間就想起來管倉縣的魏縣丞和魏家大姑娘。
顧承禮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後看了一眼盛夏和春杏,語氣隨意的道:「背後妄議主家,打二十鴛鴦板,拂衣你看著。」
鴛鴦板,就是兩個人輪流打對方,下手輕重由二人掌控。
盛夏閉上眼睛,鬆了一口氣,「多謝老爺開恩。」
今日是她失言,等挨了板子,她就去夫人面前請罪。
春杏同樣道:「是。」
……
顧承禮獨自走向主屋。
路上他忍不住想,這個世界上怎麼就有那麼多人,想要拆散自己和小禾呢。
他和小禾乃是少年患難夫妻,在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是小禾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在他最迷茫無措的時候,是小禾一直堅信自己能考中科舉。
他和小禾情比金堅,可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人,都想要在他和小禾中間橫插一腳。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萬一小禾真的誤會自己了怎麼辦?
不行,自己得想個法子治一治外面礙事的那些人。
還有盛夏,那小丫頭雖然能幹,也得小禾喜歡,但自己看著實在討厭,竟然還敢背後議論主家。
顧承禮心想,自己得把盛夏那丫頭弄出去一段時間,整天纏著小禾,今日還說這樣的話,真是氣死他了。
顧承禮一邊走,一邊琢磨,等走到屋門口的時候,他抬起頭。
此時此刻,顧承禮完全換了一種情緒,他快步走進屋。
宋禾見顧承禮氣勢洶洶的走進來,然後就坐在主位上不說話。
「怎麼了?」宋禾走過去問。
顧承禮抬頭看向宋禾,眼中帶著委屈。
宋禾微微歪頭,「怎麼了?」
顧承禮道:「今天是不是又有人往咱們家送陌生人。」
宋禾眨眨眼睛,「啊?」
顧承禮拍著木椅扶手,「你為什麼不生氣!」
宋禾這下更疑惑了,「哈?」
看著宋禾木頭一樣的表現,顧承禮這下是真被氣著了,他直接站起來。
「有人要給你丈夫送人,你怎麼就不生氣呢?」
「因為我相信你啊。」宋禾一句話讓顧承禮的氣瞬間消散。
宋禾看著顧承禮的臉,「誰說我不生氣,我當然生氣。但是比起生氣,我更相信你。
顧承禮啞然。
宋禾接著道:「你平時公務已經夠忙了,我不想讓你因為這些小事費心,況且宜臨府風氣本就是這樣,錯的不是你,不是我,是這裡的風氣。我不生氣,是因為我知道,你心裡有我,有孩子,也有咱們這個家。」
顧承禮瞬間抱住宋禾,「抱歉小禾,我剛剛不該鬧脾氣。」
宋禾笑著拍著他的背,「我知道。」
顧承禮道:「不,你不知道,其實我很沒有安全感。」
宋禾:???還有這回事?
顧承禮讓宋禾坐在椅子上,他半蹲在宋禾身前,抬頭看向宋禾。
「小禾你這麼好,這麼厲害,才來了宜臨府這麼短的時間,就做了這麼多事情,我一直在衙門處理公務,有很多事都幫不上你,而且外面有數不清的青年才俊。所以,我會不安,我會多想,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宋禾:……
宋禾覺得好笑。
宋禾雙手捧住顧承禮的臉,「你怎麼會想這麼多?我和你孩子都有兩個了,難不成你還擔心我和你合離之後,再嫁給其他人?」
宋禾往顧承禮額頭上親了兩口,「你就放心吧,這根本就是沒影的事。至於今天魏縣丞的事,那就是他自己的主意,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不過,你可別因為這件事遷怒魏大姑娘,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孩懂什麼啊,還不是被家裡的大人要挾的,她可是我最看好的夫子預備役。」
說著,宋禾又十分不走心的,往顧承禮的臉頰上各親一口。
「好了好了,我就不和你多說了,我這邊還有好多帳目沒看呢。」
顧承禮坐在宋禾身邊,「剛剛那件事,是我聽盛夏和春杏的對話知道的。」
宋禾動作一頓,「嗯?」
顧承禮如同進諫讒言的妖妃道:「我當時特別生氣,就罰了她們每人二十個鴛鴦板,你不會生氣吧?」
宋禾嘆氣,那今日的確是盛夏和春杏失言了。
「我不氣。」
顧承禮繼續進言,「要我說,就是對你身邊的丫頭太好了,讓她們敢在背後隨便亂說話,這才讓我今天誤會了。
那兩個丫頭雖然聰慧,但在你這邊被寵的不知天高地厚,我記得你說修建小學那邊很忙,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盯著。不如就把那兩個丫頭調過去,鍛鍊一段時間。」
宋禾覺得,顧承禮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
盛夏和春杏兩個,雖然聰慧,但到底一直呆在內宅,缺乏實際鍛鍊。
「行。」
顧承禮一下就高興了,盛夏那丫頭每天就知道呆在小禾身邊,有時候礙眼的很,這下終於能離開一塊段時間了。
「娘子,吃水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