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春杏和盛夏來請罪。
顧承禮就坐在宋禾身邊剝紅橘。
這紅橘是蜀地的特產,酸酸甜甜的,味道極好,宋禾很喜歡吃。
廣平府和京城都不產柑橘,因此宋禾之前在廣平府時壓根就沒見過橘子。
京城倒是有,但能被宋禾買到手的柑橘都不新鮮,也沒有蜀地這邊的好吃。
宋禾見盛夏和春杏二人都沒事,直接把今天的事情揭過去。
「今日的事,你們要記住,以後萬萬不能再犯了。」
盛夏和春杏低頭認錯。
「是。」
宋禾又道:「永禾小學那邊最近需要有人盯著,你們兩個就一塊去那邊幫忙吧。」
盛夏瞬間抬頭看向夫人,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的速度泛紅。
顧承禮此時站起身,彎腰親手把自己剝好的紅橘遞過去。
宋禾順手接過橘子,吃一個,味道酸甜可口,她道:「等那邊修好了之後,盛夏再回來,春杏留在那邊當管事。」
盛夏聽到這話,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她低下頭,她剛剛以為夫人真的不要她了。
顧承禮此時重新坐回位置上,順便還瞥了一眼盛夏,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宋禾看見這一幕,心中很是無奈。
心想,還是先把顧承禮哄好,等稍微晚一點再去看盛夏和春杏。
宋禾道:「你們兩個回屋歇息。秋菊。」
「夫人。」小丫頭秋菊上前兩步。
宋禾道:「拿些藥給她們塗一塗,再去請府醫給她們瞧一瞧。」
秋菊俯身,「是。」
盛夏聽見夫人如此關心自己,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等盛夏和春杏兩個人走了之後,宋禾看向顧承禮。
「怎麼樣?氣消了嗎?」
顧承禮低頭細細剝橘子上的白絲,「我氣什麼?兩個不懂事的丫頭而已。」
宋禾一手托著腮,笑著看向他,「真的不生氣啦?」
顧承禮把手中的橘子抵到宋禾嘴邊,「真的。」
就剛剛宋禾的一句『我相信你』,給了顧承禮滿滿的安全感,此時此刻,他覺得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自己更幸福的人了。
宋禾道:「你再給我剝一個。」
顧承禮直接拒絕:「不行,你剛剛已經吃兩個了。」
宋禾睜圓眼睛,「你剛剛還說不氣了。」
顧承禮義正言辭的道,「這和生不生氣沒關係,紅橘吃多了上火。」
宋禾抓住顧承禮的手,「就一個,再給我剝一個。」
說著,宋禾伸出自己養的指甲讓顧承禮看。
「剝橘子容易把指甲染黃,我的指甲好不容易養成這樣的,你忍心看著它們變黃嗎?」
手指纖細修長,指尖泛著粉,十根手指甲留的像水蔥似的。
顧承禮心下無奈,只好又拿起一個橘子開始剝。
「今天最後一個。」
……
宋禾原本就計劃,讓盛夏和春杏去修建小學那邊做監工,她身邊不缺端茶遞水的人,缺的是能扛事的人才。
只不過,原先只是單純想讓她們兩個歷練歷練,現在卻變成了罰。
幾天後,魏縣丞的小舅子突然被人狀告仗勢強占百姓良田,緊接著魏縣丞就被衙門罷了官。
陳氏在家哭天喊地,「老爺,你要救救我弟弟啊,他還小,若是真被充了軍,以後可怎麼辦啊?」
魏廉清氣的大罵,「小個屁!都快快三十的人了,小什么小!這些年,你常常私下接濟你娘家那幾個不成氣的兄弟,給錢給糧,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自己看不見。
可他做了什麼?真是個蠢蟲!我給了他那麼多東西,他還是不知足,在外面橫行霸道,強占良田。這次若不是被你娘家連累,我何苦會被罷官。」
陳氏跌坐在地上,嗚嗚的哭,魏鳳鳴和魏雀鳴兄妹嚇得在旁不發一言。
魏瑩之站在角落裡,冷眼看著面前這一切。
「哭哭哭你,你除了哭還會幹什麼,生的兩個孩子也都是不爭氣的蠢人……」魏廉清罵罵到一半,突然頓住。
他突然看向兒子,「我記得,強買田地里好像還有你的事。」
魏鳳鳴渾身一抖,「爹,爹,我…我……」
魏鳳鳴求助般的看向母親。
陳氏幾乎是下意識為兒子求情,「老爺,鳳鳴他……」
「給我閉嘴。」魏廉清暴喝一聲,陳氏被嚇得也是一抖。
魏廉清探究的看向一旁抖像鵪鶉似的兒子,頓了頓,道:「我聽人說,陳家人強買田地的時候,身邊站著一個穿著富貴的公子哥,那個公子哥的就是你吧?」
「爹,不是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魏鳳鳴神色慌張的解釋。
魏廉清此時神色詭異的平靜,「老實告訴我,你在其中得了多少好處?他們給了你多少錢?」
魏鳳鳴連忙道:「爹,我真的沒得錢,舅舅真的一文錢都沒有給我,我只是和他們一塊往那邊走了一趟,然後舅舅請我吃了一頓好酒,然後就什麼都沒了。爹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幹啊。」
陳氏心中一咯噔,果然她看見老爺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老爺,鳳鳴還小,他什麼都不懂……」
魏廉清一把舉起桌子上的杯子,「我打死你這個混帳,別人借你的身份,扯你的虎皮辦事,你竟現在還沒反應過來?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兒子?」
陳氏和魏雀鳴母女瞬間撲過去攔住父親。
「老爺,不要啊,鳳鳴他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啊。
「爹爹,不要打哥哥。」
「……」
就在三人拉拉扯扯之間,陳氏突然看見了站在一旁的魏瑩之。
「老爺,大姑娘如今已經被女官大人看中,老爺何不讓大姑娘去求求女官大人,也許事情會有轉機呢。」
魏廉清氣喘吁吁的停下動作。
魏瑩之則是心中一凜,但今日家中發生這樣的事,陳氏的兩個孩子都在,她又不能不來。
一時間房間內其他人的目光全都看向魏瑩之。
陳氏兩步走向魏瑩之,直接跪下,「我知道,我以前有些地方的確對不住大姑娘,但今日之事,關係到咱們整個魏家的存亡,關係到老爺的前程,還請大姑娘摒棄前嫌,不要因為我,而怨恨你的親生父親。」
陳氏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跪著求魏瑩之,但為了兒子,為了娘家,她今天就算把牙齒咬碎了,咽進肚子裡,也得跪。
魏瑩之渾身緊繃,腦中飛快思考對策,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