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林薇看著她,語氣認真起來:「沈書瑜等祁硯修,等了快十年了。」
「整個華壹誰不知道?她三十歲了沒結婚沒戀愛,就是在等那位爺。你現在嫁給他,她能不針對你?」
徐清虞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她本來以為沈書瑜卡她資源是因為工作上的原因——檔期衝突、資源傾斜,或者單純看她不順眼。
沒想到是衝著她老公來的。
「我今天過來找你,本來就是要說這個事。」
林薇嘆了口氣,「你殺青後的那幾個商務,全被截了。Lululemon給了公司另一個小花,Nike那個活動直接擱置了,依雲的洽談也停了。」
她頓了頓,「我以為你在公司得罪了誰,現在看,真相了。」
「所以,」徐清虞的聲音慢下來,「她不是對我有意見,是對祁硯修身邊的人有意見。」
「Bingo,」林薇打了個響指,「你剛好撞槍口上了。」
徐清虞靠進沙發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圈。
她想起那天祁硯修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表情冷冽。她當時沒多想,以為他只是在生氣有人動他的人。
現在想想,他當然知道沈書瑜為什麼這麼做。
但他一個字都沒跟她解釋。
「他肯定知道。」徐清虞的聲音悶下來。
「誰?祁硯修?」
林薇挑眉,「他當然知道!而且我還聽說,祁氏那邊最近對沈家的態度變了。」
「什麼?」
「嚴赫遞出去的消息,幾個原本要跟華壹簽的合作,祁氏那邊全部暫停推進了。」
林薇說起這個就來勁,「據說祁硯修原話是——『先晾著』。」
徐清虞抬眼看她。
「晾著是什麼意思?」
「就是敲打敲打唄。」林薇端起水杯終於喝了一口,「沈書瑜卡你幾個商務,她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祁硯修直接動她公司的飯碗,你說誰打臉?」
徐清虞沉默了幾秒。
她應該高興的。祁硯修在替她出頭,手段比她想像的更直接、更狠。
但她高興不起來,她全程被蒙在鼓裡。
她跟沈書瑜無冤無仇,甚至沒有任何交集。她所有的麻煩,源頭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我真是......」徐清虞咬著嘴唇,後半句沒說出來。
「你怎麼了?」
「沒事。」她站起來,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玉蘭樹。
陽光把樹影拉得很長,落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她想起那天在車上,祁硯修說「你想怎麼處理都行」,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這件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似的。
他明明可以坦蕩地解釋清楚,但一個字都沒提。
「氣死我了。」她忽然冒出一句。
林薇嚇了一跳:「誰氣你了?」
「沒誰。」徐清虞轉過身。
「薇姐,我跟華壹簽的多久?」
「三年。這才第一年。」
「賠約金多少?」
林薇報了個數字。
徐清虞聽完,沉默了幾秒。
她現在的身家,賠得起,但捨不得。沈書瑜在華壹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深厚,她現在硬碰硬,討不到便宜。
「先不急著解約。」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聲音很平靜,「她卡我資源,我就先停一陣。正好我懷孕了,明年生完孩子之前本來也不打算接太多工作。」
林薇皺眉:「那你這一年就這麼晾著?」
「不是晾著。」徐清虞放下杯子,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狡黠的嬌氣,「口碑還在,戲還在。《長寧宮詞》年底播,播得好,我的價碼只會更高。三年後合約到期,我有的是地方去。」
「你的意思是......」
「你先從華壹離職。」徐清虞看著她,「我出資,我們成立一家自己的經紀公司。你來打理,對外你是老闆。」
「三年後我跟華壹約滿,直接簽過來。」
徐清虞的語氣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種林薇從沒見過的認真,「她要卡就讓她卡。我先把孩子生了,口碑穩住,等三年後——」
「你等得了?」林薇打斷她,「你現在是上升期,熱度還沒過,三年後誰還記得你?」
「所以你提前去培養新人。」徐清虞說,「這三年你幫我盯著,有好苗子就簽,慢慢培養。等我回來,咱們一起打翻身仗。」
林薇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林薇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
這次是真的心亂如麻坐不住了。
「你知道華壹在業內是什麼體量嗎?」她的聲音有點發抖,「你要跟沈書瑜掰手腕?」
「不是我要跟她掰手腕。」徐清虞的聲音軟下來,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是她先動的手。」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風吹進來,撩動窗簾一角。遠處庭院裡那棵玉蘭樹的葉子沙沙響。
林薇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行。」她說,「我干。」
徐清虞彎起眼睛:「我就知道薇姐最好了。」
「少來這套。」林薇瞪她一眼,「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你這三年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干。陳肅導演那邊不是說要給你寫本子嗎?我舔著臉去找他,先演兩部戲,別讓自己消失在觀眾視野里。」
「我知道。」徐清虞點頭,「我打算休息一陣我們再開始下一盤大棋。」
「休息多久?」
「半個月。」
林薇挑眉:「去哪?」
「峇里島。」徐清虞彎起嘴角,「跟唐棠她們,早就定好了。這幾天就走。」
「你這肚子——」
徐清虞低頭摸了摸小腹,「我會注意的,不累著自己。」
林薇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行吧。」她站起來,拎起包,「那你好好玩,回來再談正事。華壹那邊我先辦離職,後續的事——」
「後續的事你找嚴赫談。」徐清虞說,「祁硯修的特助,他會幫你處理。」
林薇笑著點頭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沈書瑜的事,你不打算跟祁硯修吵一架?」
徐清虞愣了一下:「吵什麼?」
「他惹的桃花,害你資源被卡,你就不生氣?」
徐清虞沒說話。
林薇看出點什麼,識趣地沒再問,推門走了。
大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徐清虞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翻到祁硯修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他早上發的「我到公司了。」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光著腳走上樓。
衣帽間裡,那排新送來的秋裝還沒來得及拆袋。她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走到最裡面,從柜子底下翻出那隻最大的行李箱。
拉開拉鏈,往地上一攤。
然後開始往裡面扔衣服。
泳衣、防曬衫、闊腿褲、吊帶裙、草帽、墨鏡......
她扔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剛才林薇說的那些話。
等了快十年。沒結婚沒戀愛。就是在等那位爺。
這些話像碎石子一樣硌在心上,不疼,但是堵得慌。
兩個人之間到底有過什麼,她一概不知。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曾經也默許過這種等待。
「祁硯修,你可真行。」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把一件奶白色的鉤針比基尼塞進行李箱,拉鏈差點崩開。
行李箱塞滿了,她用力壓了壓,才勉強拉上。
然後拿起手機,給唐棠發了條消息:「棠棠,我改簽了,我今晚先走。」
唐棠秒回:「???不是說周四嗎?」
「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