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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媽媽醬,我出息了

2026-05-28 02:57:24 作者: 農雪芃

  她見過祁硯修。

  在京城的慈善晚宴上,遠遠見過一面。

  那時候他站在最前面,所有人都在等他入座。

  有人上去敬酒,他點了一下頭,那人就像得了什麼了不得的賞賜一樣,端著酒杯退開了。

  那時候唐棠覺得,這個人離她的世界太遠了,遠到這輩子都不會有任何交集。

  可現在,這個男人懷裡正抱著的是小虞兒!

  徐清虞被放在輪床上,膝蓋包著紗布,手腕上也有,身上髒兮兮的。

  唐棠終於跑過去了。

  她蹲在輪床前面,哭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泠嫣和林姝意也走過來,一人緊張地握住徐清虞的一隻手。

  「你是不是要嚇死我們……」唐棠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了多久……」

  

  徐清虞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撫。「我沒事了,不哭了。」她說。

  唐棠哭得更凶了。

  祁硯修站在旁邊,沒有催促。

  暮色從海面上漫過來,他的臉半明半暗,五官深邃冷硬,表情很淡,目光一直落在徐清虞身上。

  等四人傾訴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先去醫院。」

  唐棠抬頭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乖乖讓開了。

  救護車開走的時候,祁硯修跟上來,在車門邊停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唐棠、泠嫣和林姝意一眼。

  點了一下頭——表示感謝。

  唐棠被他那一眼看得忘了情緒。

  車開走之後,她慢慢轉過頭,看著泠嫣:「我剛才,是不是被祁硯修點頭了?」

  泠嫣看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聲音還有點飄:「嗯。」

  「我這輩子,是不是就到這兒了?」

  林姝意終於笑了。

  眼眶還紅著,但嘴角揚起來了:「你的人生巔峰。」

  不遠處的椰林小道邊上,江嶼站在那裡。

  他衣服上全是沙子和水漬,從海里反覆上來就沒幹透,又濕又黏地貼在身上。

  手裡還攥著一瓶礦泉水,他從直升機降落的那一刻起就沒動過。

  他看著那個男人從艙門跳下來,看著他把徐清虞抱出來,看著急救車的紅燈在那個男人臉龐明明滅滅。

  他不認識那個人。

  但從那架直升機、那些訓練有素的隊員、從那個男人說話時別人低頭聽命的姿態,他能猜到——這不是他能夠到的人物。

  他站了很久。

  久到暮色把整個海灘都吞沒了。

  然後他把手裡捏扁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轉身走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來過。

  …

  私立醫院,VIP樓層。

  走廊里很安靜,空調的風聲比腳步聲還大。唐棠、泠嫣、林姝意三個人擠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誰也不說話。

  唐棠的手指一直在摳沙發扶手,泠嫣低頭看手機,屏幕亮著,但她什麼都沒看進去。林姝意端著幾杯水,大家一口都沒喝。

  病房的門開了一條縫,護士探出頭來。

  「家屬?孕婦的家屬?」

  祁硯修和三個女生同時站了起來。

  護士側身讓開:「進來吧,醫生說檢查結果跟你們說一下。」

  病房裡的燈調得很暗。

  徐清虞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但嘴唇還是有點干。

  醫生站在床尾,手裡拿著檢查單,看看進來的三個女人,又看了看已經上前給病人餵水的男人。

  「病人的身體沒有大礙,外傷都是皮肉傷,已經處理過了。」醫生說,頓了頓,「但是——」

  祁硯修的心提起來了。

  「胎像不太穩。」醫生說,「受了驚嚇,有點胎驚的跡象。需要臥床休息,至少一周。不能勞累,不能劇烈運動,情緒也不能有大的波動。」

  走廊里的空調風聲忽然變得很響。


  三個女人的腦子同時嗡了一下。

  她們聽見醫生說「好好養著,問題不大」,聽見醫生說「心跳有力,發育指標正常」。

  三道目光直勾勾落在徐清虞的被子上。

  被子底下,小腹的位置,有一道類似山包一樣的隆起。

  這些天所有的細節都吻上來了——寬鬆的衣服、平底鞋、不喝酒、每天早早就困了。

  「徐清虞。」唐棠醍醐灌頂,「你是不是懷孕了?」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徐清虞看著她,又看了看門口那兩個,深吸一口氣,把枕頭往上拉了拉。

  「……嗯。」聲音很小,「雙胞胎。」

  唐棠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是震驚也是氣的。

  「你瞞著我們?」她的聲音又氣又抖,「你肚子都大了你瞞著我們?你先瞞著我懷孕,再被人綁走,你是想讓我得心臟病嗎?」

  「不是故意瞞的……」徐清虞的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往被子裡縮,「本來想這次旅行完胎穩了再跟你們說的……結果……」

  「結果你先被人綁走了!」唐棠說,眼淚掉下來了,自己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不見了我們當時多愧疚?你知不知道我——」

  「她知道的。」

  一道低沉的聲音插進來。

  唐棠愣了一下,看向祁硯修。

  他坐在那裡,語氣很認真:「她知道你們擔心她。直升機上她說了一路,說你們肯定嚇壞了。」

  唐棠張了張嘴,眼淚憋著。

  徐清虞伸手拉她,把人牽到床邊,拿紙巾給她擦眼淚:「對不起棠棠,你別哭了,我真的沒事了。」

  「你當然沒事!有事的是我!」唐棠哭著說,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我心臟受不了你知道嗎?!」

  泠嫣走過來,在床的另一邊坐下,輕輕握住徐清虞的手。

  「幾周了?」

  「十三周。」

  林姝意站在床尾,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那孩子爸爸是誰?」

  唐棠和泠嫣同時看向祁硯修,又同時看向徐清虞,答案真是很難猜呢。

  徐清虞摸了摸鼻子,指了指祁硯修。

  「那個……」她的聲音悶悶的愧疚的,「我和他結婚了。」

  病房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徐清虞!」唐棠的聲音又差點把屋頂掀了。

  祁硯修站起來。

  他個子太高,一站起來整個病房的視線都被他拉過去了。

  白熾燈的光落在他肩頭,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著兩顆扣子,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還是那個讓整個京圈低頭的太子爺。

  「你們好。」他說,「我是祁硯修,清虞的丈夫。」

  唐棠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真的是祁硯修!京城最不能惹的那個人。她在心裡把這些信息過了一遍,然後慢慢轉頭看向徐清虞。

  「你們什麼時候結的婚?」

  「一個多月前。」

  「你瞞了我們一個多月?!」

  徐清虞把枕頭拉過頭頂,聲音悶悶地從裡面傳出來:「我怕你們說我。」

  「求求你們不要生氣。」

  林姝意站在床尾,目光在祁硯修身上停了兩秒。

  她想起林家的生意,想起父親催她結婚時挖苦的那些話。

  可眼前這個金字塔尖尖的男人正彎著腰,把徐清虞蒙在頭上的枕頭拉下來,動作很溫柔。

  這不是聯姻。

  唐棠消化了好一會兒,終於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線頭理順了。

  她看著徐清虞的肚子,忽然意識到:「那孩子以後管我叫什麼?」

  徐清虞聽到這句話才安下心來:「乾媽呀!」

  唐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不然呢?」徐清虞彎起眼睛,滿臉笑容,「你不是早就說要當我孩子的乾媽嗎?」


  唐棠聽完又激動了。

  泠嫣在旁邊輕聲說:「那我也要。」

  林姝意看了她們一眼,急著:「加我一個。」

  徐清虞看著她們三個,眼眶有點熱。

  祁硯修站在旁邊,等她們說完了,才開口。

  他看著唐棠、泠嫣和林姝意,語氣鄭重,一字一句:「這些年感謝你們照顧清虞,辛苦了。以後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就這一句話。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但唐棠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

  她偷偷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媽媽醬,我出息了。我認識京圈最有權勢的人了。

  ——不,最有權勢的人是我閨蜜的老公。

  那四捨五入,我也是有點人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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