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救我——！」
這聲嘶力竭的求援，穿過層層時空壁壘，傳入了宇宙邊荒每一處禁區的最深處。
輪迴海。
無盡幽冥之水翻湧，深處一道蒼老的意志緩緩睜眼，感知到那三道銀光中蘊含的氣息後，又緩緩閉上。
「蠢貨。」
輪迴海至尊吐出兩個字，便再無聲息。
他活了不止一個紀元，見過太多自詡無敵的同道死在自己的傲慢上。
葬天老狗剛甦醒便急著出頭，被一個後輩逼到求饒，丟盡了至尊的臉面不說，還暴露了所有禁區尚未完全恢復的底細。
救？
拿什麼救？
他自己都才恢復了三成力量。更何況，楚寧手裡那東西……
輪迴海至尊的意志深處掠過一絲寒意。
那銀光中蘊含的氣息，他辨認得出——仙。
真正的，來自仙域的殺伐之器。
這種東西，誰知道還有多少？誰知道那破木盒子裡裝的到底是幾柄？楚寧說十二次，就真的只有十二次？
萬一是誘餌呢？
萬一他衝出去，也吃上這麼一刀呢？
輪迴海至尊果斷掐斷了與外界的一切感知聯繫。
死道友不死貧道。
……
不死山。
血海翻騰，一尊被血珀封印的古老存在微微顫動。
「嗬嗬嗬……老東西，你也有今天。」
不死山至尊的笑聲陰冷刺骨，沒有半分同情。
當年爭奪帝路時，葬天那老狗可沒少給他使絆子。後來黑暗動亂失敗，大家一起被鎮壓沉睡，他心裡就一直憋著一口氣。
現在好了，有人替他出了這口氣。
更重要的是——宇宙就這麼大，能量就這麼多。
少一個至尊，仙路開啟後，他就能多分一杯羹。
何樂而不為？
「死吧，老東西。」不死山至尊的意志重新沉入沉睡，嘴角帶著一絲快意。
……
墮神嶺。
連墮神嶺那位瘋瘋癲癲的至尊，都罕見地清醒了一瞬。
他感知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然後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仙路將開……多一個爭食的，不如少一個。」
話落，他的意志便如潮水般退去，比來時還快。
……
宇宙邊荒，戰場之上。
葬天至尊等了三息。
沒有回應。
又等了三息。
依舊沒有回應。
整個宇宙的禁區，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和他並肩發動黑暗動亂的「道兄」們，那些口口聲聲「共進退」的老東西們，在他即將隕落的這一刻，選擇了袖手旁觀。
不，不只是袖手旁觀。
他甚至能感知到，某幾道意志在暗中窺探，帶著幸災樂禍的惡意。
「哈……哈哈……」
葬天至尊發出一聲乾澀的笑，笑聲中滿是蒼涼與自嘲。
活了這麼久，到頭來，連一個願意伸手的同道都沒有。
他忽然想起了萬古之前，自己還是一個年輕修士時，師尊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修行到了極處，身邊便不會再有同行之人。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小輩。」
葬天至尊收斂了所有的惶恐與掙扎，那蒼老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帶著一種大限將至的坦然。
「你贏了。」
楚寧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一個將死之人的認輸。
木匣再次打開。
這一次，不是一道，不是三道。
剩餘的十一柄斬仙飛刀，在同一剎那，傾巢而出。
十一道銀光。
沒有聲音，沒有法則波動，沒有任何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特徵。
它們就像是從更高維度的世界降落的審判之光，超越了因果，無視了距離，穿透了葬天至尊布下的一切防禦——腐朽帝則、道果殘片、甚至連他以帝血凝聚的最後一層本源護罩，都如同薄紙。
第一道銀光沒入他的胸口，帝道本源開始崩解。
第二道、第三道緊隨其後，擊碎了他殘存的道果。
第四道至第七道，將他自太古傳承下來的不朽帝軀，從內部徹底瓦解。
第八道、第九道，磨滅了他的神魂。
第十道，斬斷了他與天地大道最後的聯繫。
第十一道。
穿過了他即將消散的意志殘骸，將那最後一縷、最頑固的、屬於「大帝」的不滅執念，乾乾淨淨地抹除。
從始至終，葬天至尊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曾經橫推九天十地的一代帝者，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在宇宙邊荒消散了。
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留下。
嗡——
系統提示音在楚寧腦海中響起。
【叮！成功斬殺生命禁區至尊·葬天古皇！】
【獲得可用修為：一百億天！】
【檢測到宿主已滿足「大聖境·極境」突破條件——獨立斬殺一名生命禁區至尊。】
【突破程序啟動。】
楚寧體內，積蓄已久的力量洪流轟然決堤。
大聖境九重天巔峰的壁壘，在這一刻碎成齏粉。
修為如潮水般狂涌，道基急劇蛻變。
三大上位法則——重力、空間、時間——不再是各自獨立的個體，而是在極境的催化下，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一種更本源、更純粹的力量。
他的肉身在這股力量中再度重塑。
骨骼融化又凝結，血液蒸發又重生。
那具已經被鴻蒙帝炎與九天息壤淬鍊過一次的先天神魔之軀，在極境突破的剎那，再度完成了一次質的飛躍。
不朽神魔鎧與他的肌膚徹底融合，鎧甲不再是外物，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的第二層皮膚。
虛空中，無數法則碎片被他的突破異象吸引，如百川歸海般湧來。
遠處，那幾位剛剛用盡最後力氣攔截葬天至尊、此刻已油盡燈枯的人族准帝，目睹了這一幕。
青玄准帝躺在一塊星辰碎片上，半邊身子已經腐爛見骨，氣息微弱到隨時都會斷絕。
可他卻笑了。
笑得老淚縱橫。
「這小子……真把至尊……給殺了啊……」
他旁邊的准帝已經說不出話，只是艱難地點了點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難以置信。
楚寧的突破持續了半炷香。
當所有異象平息，他睜開眼。
一雙漆黑的眸子，深邃得像是容納了一方宇宙。
大聖境，極境。
系統面板上，新的獎勵正在成型。
【叮！突破「大聖境·極境」，解鎖特殊獎勵——先天神魔伴生兵器！】
一道漆黑的光柱自楚寧體內沖天而起，直貫蒼穹。
光柱之中，一柄長刀緩緩凝實。
刀身通體漆黑，不反射任何光線，仿佛能吞噬一切。
刀鋒之上，流淌著混沌色的紋路，那紋路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銘文體系，而是與楚寧體內先天神魔之軀的血脈紋路，一模一樣。
這不是被人煉製的神兵。
這是……與他一同誕生的。
是先天神魔的一部分。
是他的骨，他的血，他的道。
楚寧伸手，握住刀柄。
刀身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那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在他的血脈中迴蕩——就像失散多年的手足，終於重逢。
系統面板浮現出最後一行文字：
【先天神魔伴生兵器·無名】
【品階：超越極道帝兵（仙器雛形）】
【介紹：此刀非鑄，乃生。它是先天神魔道軀的延伸，與宿主共享本源，同生同滅。宿主越強，此刀越強，上限——無極。】
【特性一·同源共生：此刀與宿主血脈相連，可隨心變化形態，也可融入體內化為骨骼的一部分。任何人無法奪取、封印、煉化此刀，因為奪走它，等同於奪走宿主的命。】
【特性二·萬道俯首：此刀出鞘，三千大道自行退避。刀鋒所過之處，一切法則、神通、領域、禁制，皆被強制「沉默」。】
【特性三·？？？（未解鎖，需宿主突破至准帝境方可開啟）】
楚寧低頭看著手中的刀。
黑色刀身上，混沌紋路如血管般微微搏動，與他的心跳同頻。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扭頭看了一眼腰間另一柄刀——修羅。
修羅發出嗡嗡的顫音，像是在對新來的同伴表達不滿。
楚寧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自從小瑤被帶走之後，這是他第一次，露出接近笑意的表情。
他將無名長刀收入體內，與骨骼融為一體。
然後轉身，望向那幾位奄奄一息的人族准帝。
「你們還活著？」
青玄准帝咳出一口碎肉，嘶啞著嗓子道：「死……死不了……但也快了……」
楚寧沉默一瞬，從系統空間中取出幾株在萬龍葬地中獲得的療傷靈藥，隨手扔了過去。
「續命用的，別浪費。」
說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轉身面向宇宙深處。
那裡，仙路將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