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英雄宴正式開啟。
「鐺——」
一聲古老悠遠的鐘鳴,自神霄劍宗主峰之巔響起,滌盪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廣場上數千名閉目養神的大帝強者,齊齊睜開了雙眼,目光如電,射向山門之內。
虛空微微波動,一位身穿青灰色道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廣場中央的高台之上。
他氣息淵深如海,一雙眼眸歷經滄桑,卻依舊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銳利劍意。
神霄劍宗宗主,蕭問天。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帝境巔峰強者。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老朽有失遠迎。」
蕭問天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目光掃過全場,將所有人的貪婪、野心與期待盡收眼底,隨後開門見山。
「客套話不多說。諸位來意,老朽心知肚明。那枚『悟道仙丹』,以及我神霄劍宗客卿長老之位,就在這裡。」
他一揮袖,一枚流轉著七彩霞光的玉盒憑空浮現。
話音剛落,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但很快又在蕭問天平靜的注視下安靜下來。
「第一考。」
蕭問天並未理會眾人的反應,屈指一彈,一座三尺高的古樸銅鏡落於高台。鏡面晦暗,卻天然散發著一股至陽至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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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太陽神鏡』,測試根基。諸位只需將手掌按上,凡體內蘊含純陽之氣者,鏡面自會發光。光分九色,能亮起一色者,便算通過。」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搞什麼?只看純陽之氣?我等修煉的乃是幽冥鬼道,豈不是直接淘汰了?」
一名魔氣森森的大帝當場不滿地喝道。
「正是!大道三千,憑何只取一道?」
蕭問天神色不變,淡淡道:「老朽要尋的人,便需要此種體質。不合者,現在便可離去,我神霄劍宗不攔。」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眾人瞬間瞭然。
這哪裡是招攬客卿,分明就是有特定目的的篩選!
雖心有不甘,但面對一宗之主,大部分修士還是壓下了火氣。
一些自知不符的,權衡利弊後,直接化作流光,頭也不回地離去。
片刻間,廣場上便少了近三成的人。
「開始吧。」蕭問天淡漠開口。
一名身材魁梧,渾身燃燒著赤焰的壯漢第一個衝上高台,他是來自南域火神山的散修,自信滿滿地將手按在太陽神鏡上。
「嗡!」
鏡面猛地一顫,亮起一道微弱的赤色光芒,勉強算是通過。
壯漢鬆了口氣,得意地走下台。
緊接著,一位又一位大帝上前測試。然而結果卻慘不忍睹。
上千名大帝,竟有九成九的人,連讓鏡面泛起一絲光亮都做不到。他們的法則或許強大,但論及純陽屬性,卻駁雜不純,根本不入神鏡之眼。
「下一個。」負責記錄的宗門長老面無表情地喊道。
楚寧自角落中走出,緩步踏上高台。
他一身黑袍,氣息收斂得如同凡人,在眾多氣息霸烈的大帝中,毫不起眼。
「又一個來碰運氣的。」台下有人低聲嗤笑。
楚寧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那太陽神鏡之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預想中的光芒並未出現。那古樸的鏡面之上,竟浮現出一輪緩緩升起的、金色的、仿佛能焚盡萬古的煌煌大日!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太陽神鏡的鏡身之上,竟浮現出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這……這是?!」主持考核的長老駭然失色,猛地站起。
台下的蕭問天,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終於爆射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
楚寧收回手,鏡面上的大日幻象隨之消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他對著目瞪口呆的長老點了點頭,平靜地走下高台,回到了角落。
全場死寂。
直到許久之後,才有兩人陸續通過了考核,但他們引動的,也不過是三色與四色的光華,與楚寧那毀天滅地般的異象相比,螢火與皓月之別。
第一輪考核結束,上千名大帝,僅餘三人。
「第二考,問心。」
蕭問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大袖一揮。
整個廣場的場景瞬間變幻,化作一片屍山血海的修羅地獄,無窮無盡的負面情緒與殺戮幻象,如潮水般湧向三人。
那兩位通過考核的大帝,瞬間臉色煞白,渾身劇顫,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精神衝擊,道心搖搖欲墜。
而楚寧,依舊站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足以讓真仙都心神失守的幻象,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這種程度的考驗,與他萬劫加身、獨行帝隕古路近百年的孤寂相比,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甚至懶得去破除幻象,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萬千魔念沖刷,身形穩如太古神山。
一炷香後,幻境消散。
那兩位大帝已是汗流浹背,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唯有楚寧,衣袍未動分毫。
蕭問天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他走下高台,先是看了一眼那兩位勉強通過的強者,又將目光投向楚寧,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只有……三個人嗎……」
他語氣中的失望,毫不掩飾。
雖有一人堪稱絕世妖孽,但僅憑三人,想要解開女兒身上的太古奇咒,希望依舊太過渺茫。
他心中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又被現實澆滅了大半。
「三位道友,請隨我來吧。」
蕭問天強振精神,準備帶三人進入宗門詳談。
然而,就在此時。
一個充滿了輕佻與傲慢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廣場上空炸響。
「我說,蕭宗主,別浪費時間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金絲羽衣,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笑意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高台之上。
他看著蕭問天,眼神如同在看一個鄉巴佬。
「不就是你女兒中了『墮仙咒』嗎?何必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把戲?」
青年打了個響指,姿態張揚。
「本公子,有辦法治好她。」
「至於報酬……」他環視了一圈破敗的宗門,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蕭問天身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很簡單,我要你這整個神霄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