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那尊宛如太古神魔的灰袍老者,聲音不大,卻像天道敕令,在神霄劍宗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迴蕩。
「十。」
冰冷的倒計時,開始了。
恐怖的威壓如億萬星辰墜落,整片神霄山脈都在哀鳴。
數萬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盡數被壓製得跪伏在地,神魂顫慄,連抬頭的勇氣都已失去。
絕望,如同瘟疫,瞬間蔓延。
「九。」
蕭問天面如死灰,他踉蹌著擋在楚寧閉關的洞府之前,體內的帝道法則在對方的威壓下寸寸崩裂。他知道,今日神霄劍宗在劫難逃。
但他不能退。
他死死地盯著天空那道身影,眼中沒有恐懼,只剩下決絕。
「八。」
「前輩……」蕭問天身後,女兒蕭月兒蒼白著臉,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蕭問天反手握住女兒冰涼的手,體內帝血開始逆流,一股決然的氣息自他身上升騰。
他準備燃燒自己的一切,哪怕只能為洞府內的那個人,爭取多一息的時間。
然而,就在他即將點燃帝軀道果的剎那,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無聲無息地將他定在原地。他那沸騰的帝血,竟被強行安撫了下去。
蕭問天一怔,駭然回頭。
只見身後那座被重重禁制守護的洞府石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便化作了最細膩的齏粉,被風一吹,散於無形。
一道黑袍身影,從中平靜地走了出來。
楚寧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被打擾清修後的不悅。
他沒有理會下方跪倒一片的宗門弟子,更沒有看一眼準備拼命的蕭問天。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平淡地望向天空那尊散發著無盡凶威的灰袍老者。
「七。」
灰袍老者冰冷的倒計時,與楚寧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微微皺眉,開口了。
聲音同樣不大,甚至有些沙啞。
「你,很吵。」
這三個字,沒有蘊含任何法則,卻像是一道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了灰袍老者的臉上。
天衍神宗二師祖,一個自太古時代封存至今,只差半步便可踏入真仙之境的極境大帝,活了數十萬年,何曾被人如此評價過?
「豎子!找死!」
二師祖怒極反笑,眼中殺意沸騰。他不再倒數,周身法則涌動,直接催動了自己賴以成名的神通。
「大衍寂滅光!」
他並指如劍,遙遙一點。
一道細如髮絲,卻蘊含著磨滅真仙法則之力的灰色神光,瞬間洞穿虛空,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直刺楚寧的眉心。
這一指,他曾用來抹殺過一尊觸犯天衍神宗威嚴的初階真仙!
下方,蕭問天等人只覺神魂都被那道灰光凍結,意識陷入一片空白。
完了!
然而,面對這足以洞穿星域的絕殺一擊。
楚寧的動作,簡單到了極致。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與中指。
而後,輕輕一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道足以磨滅一切的灰色神光,就那麼被兩根平平無奇的手指,穩穩地夾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這……不可能!」
二師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的本命神通,他引以為傲的至強一擊,竟然……被人用手指夾住了?
楚寧的目光,依舊平淡。
他甚至看都沒看那道神光,只是略帶嫌棄地評價了一句:
「力氣太小。」
話音落下。
他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宛如琉璃碎裂的聲響。
那道灰色神光,自楚寧的指尖開始,寸寸崩裂,最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噗——」
本命神通被破,二師祖如遭雷擊,當場噴出一口帝血,氣息一陣萎靡,道心更是出現了崩裂的痕跡。
「啊啊啊!我要你死!」
極致的驚駭,化作了無盡的瘋狂。
二師祖徹底放棄了理智,他咆哮著,將體內所有的帝元,所有的法則,燃燒所有的生命本源,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轟!
一尊高達萬丈,肌肉虬結,宛如開天闢地之魔神的恐怖法相,自他身後顯化而出,一拳砸落!
這一拳,引動了整片北寒仙州的大道法則共鳴,星辰搖曳,虛空塌陷,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連同神霄劍宗,一併打回混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拳,楚寧不閃不避。
他甚至連法相都未曾召喚。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右臂,以同樣的方式,簡簡單單地,一拳迎了上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法則對撞的絢爛光華。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二師祖那尊由極境帝道法則凝聚而成的萬丈法相,從拳鋒開始,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無聲無息地「解構」了。
堅不可摧的帝軀,霸道絕倫的法則,燃燒的生命本源,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隻看似平凡的拳頭面前,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流,歸於虛無。
這個過程,快到極致。
前後不過一息。
那尊萬丈法相,連同其身後的二師祖本體,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畫作,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連一絲神魂烙印都未能留下。
形神俱滅。
【叮!成功斬殺『大帝境·極境』修士一名,獲得可用修為:三萬六千億天。】
系統提示音在楚寧腦海中響起。
他緩緩收回拳頭,周身氣息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整個神霄劍宗,一片死寂。
無論是跪在地上的數萬弟子,還是站在不遠處的蕭問天父女與幾位太上長老,此刻全都石化當場,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下自己的拳頭,眼神呆滯,腦中一片空白。
楚寧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最後,落在了那個已經徹底陷入狂熱與敬畏,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的蕭問天身上。
他平靜地開口:「現在,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