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嬈嬈閉上眼,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說: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陳清越點點頭,然後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蘇嬈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沒有立刻跟上去。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是陳清剛才越捏過的位置,還殘留著一點溫熱。
她抿了抿唇,心裡又心疼又愧疚。
這個笨蛋……
明明自己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還要反過來安慰她。
她攥了攥拳頭,在心裡默默發誓。
以後自己一定不能再讓他受這種委屈了。
一定。
……
陳清越很快就做好了晚飯。
他把菜端出來的時候,蘇嬈嬈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聽見動靜,連忙起身走過來,伸手去接陳清越手裡的盤子。
「我來。」
陳清越也沒推脫,遞給她一盤,自己端著另一盤,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餐桌的位置。
蘇嬈嬈把盤子放在桌上,又轉身去接陳清越手裡的。
來來回回跑了幾趟,四菜一湯整整齊齊地擺在餐桌上。
蘇嬈嬈站在桌邊,看著那些菜,又看了看陳清越。
他正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一旁,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和平常一樣溫和。
他放好圍裙,坐到餐桌上後,才發現蘇嬈嬈還站在原地,於是喚了她一聲。
「蘇小姐?」
蘇嬈嬈聽見他叫自己,抿著唇,沒像以前那樣坐到對面去,而是在陳清越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陳清越看著她,沒先開口。
蘇嬈嬈坐好後,拿起他的碗,幫他盛了一碗湯,然後輕輕放到他面前。
「先喝點湯。」她聲音溫柔。
陳清越答應了一聲,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
湯還是熱的,味道剛好。
他放下碗,正準備幫蘇嬈嬈夾菜的時候,就看見一雙筷子伸過來,接著,一筷子魚肉落進他碗裡。
他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蘇嬈嬈。
蘇嬈嬈沒看他,而是又夾了一筷子大蝦,放進他碗裡。
然後是牛肉,生蚝,豆腐。
一筷子接著一筷子,動作很快,像是怕他餓著一樣。
陳清越低頭看著自己碗裡那堆成山的菜,太陽穴一跳,再次看向蘇嬈嬈。
她還在夾菜,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整個人看起來認真極了,像是在做什麼很重要的工作。
陳清越看著她臉上那副愧疚又不安的表情,心裡有數了。
他放下筷子,伸手輕輕握住她還在夾菜的手。
蘇嬈嬈夾菜的動作一頓,終於抬起頭來看他。
陳清越對著她笑了笑,然後湊過去,在她嘴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親完,他退開一點,看著蘇嬈嬈的眼睛,聲音溫柔的說:
「你也吃。」
蘇嬈嬈看著他那雙乾淨溫和的眼睛,睫毛顫了顫,抿著唇,點了點頭。
「嗯。」
她收回幫陳清越夾菜的手,開始吃飯。
但吃了幾口,她又忍不住去看陳清越。
他正低著頭吃飯,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
蘇嬈嬈看了幾秒,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然後才繼續吃自己的。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吃著飯,誰都沒說話,但氣氛已經比之前好了不少,沒有那種讓人喘不上氣的壓抑感了。
吃完飯,陳清越收拾好碗筷,但蘇嬈嬈卻搶著要洗碗。
陳清越看著她站在水池前,擼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笨拙洗碗的樣子,提醒道:
「蘇小姐,你這樣會把手洗糙的。」
他心裡清楚得很。
蘇嬈嬈這大小姐,平時可是把身體各個部位都保養得特別好的,生怕自己身上哪個地方不夠完美,光是他見過的護膚品就能擺滿一張桌子。
別說接觸洗潔精這種刺激性液體了,平時就是洗手都有講究。
但蘇嬈嬈卻不以為意,甚至連頭都沒回,語氣淡淡的:
「糙了就糙了。」
陳清越聽她這麼說,也沒再攔著。
他知道,這女人現在正處於愧疚期,不讓她做點什麼,她心裡只會更難受。
與其攔著她,不如讓她把碗洗完,等她那股勁過去,自然就消停了。
一段時間過後,蘇嬈嬈總算是洗完碗,把碗筷放進消毒櫃,擦乾手,轉過身來看他,輕聲說:
「走吧。」
陳清越點點頭。
……
兩人一起上樓,並肩走在走廊里。
陳清越推開臥室門,走進去,下意識問了一句:
「要洗澡嗎蘇小姐?我幫你把熱水放好。」
蘇嬈嬈聽見他這句話,心裡那股難受又涌了上來。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在關心她。
她咬了咬下唇,然後走過去,抱住他。
陳清越被她突然抱住,也把手放在她後背輕輕拍著,輕聲問:
「怎麼了,蘇小姐?」
蘇嬈嬈把臉貼在他身上,悶悶地說:
「一起洗好不好?」
她聲音很輕,沒有以前那種命令的語氣,而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請求,更像是在奢求。
陳清越聽見她這語氣,低頭看著蘇嬈嬈。
她眼睛還有點紅,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又不安,跟平時那個冷艷高傲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陳清越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然後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
「好。」
蘇嬈嬈聽見這個字,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一點。
兩人一起走進浴室。
陳清越打開花灑,熱水流出來,白色的霧氣慢慢升騰。
他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蘇嬈嬈抱了個滿懷。
蘇嬈嬈把臉貼在他胸口,喊了他一聲。
「陳清越。」
陳清越心裡已經有了數,但還是明知故問道:
「怎麼了,蘇小姐?」
蘇嬈嬈沒說話,只是慢慢往下摸去,指尖划過他的腹肌,划過那條人魚線,繼續往下。
緊接著,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浴室里的鏡子中。
陳清越感覺到她的動作,也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伸出手,輕撫著她的腦袋和臉頰。
蘇嬈嬈這次沒再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而是很耐心,很溫柔。
陳清越仰著頭,輕輕吐著氣。
這大小姐今天還真是溫柔。
可謂是盡心盡力了。
他在心裡嘖嘖兩聲。
哪像以前?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小腿肚子發顫。
現在呢?
動作輕得跟羽毛一樣,生怕弄疼他。
陳清越在心裡感嘆。
果然,愧疚是最好的催化劑。
這女人一旦愧疚起來,什麼都能為你做。
他正想著的時候,蘇嬈嬈……
陳清越回過神來,輕輕吸了一口氣,繼續仰頭看著天花板。
水霧朦朧,什麼都看不清。
浴室里只剩下似乎是花灑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