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越又看了眼懷裡的蘇嬈嬈，確認她還在睡，才單手打字回復。
陳清越：「快睡覺了……」
發完，他把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等著回復。
沒過幾秒，池念霜的消息就來了。
池念霜：「嗯。」
陳清越盯著這個「嗯」字，等了十幾秒。
沒有新消息。
又等了十幾秒。
還是沒有。
再等了幾分鐘。
還是沒回。
陳清越皺了皺眉。
不是？
大晚上發消息問他「在幹嘛」，他回了「快睡覺了」，她就回一個「嗯」？
就沒了？
那你發消息幹嘛？
陳清越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
算了，這女人本來就不太正常。
他懶得再想，重新躺好。
蘇嬈嬈在睡夢中感覺到他的動作，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陳清越順手安撫著她，腦子裡卻浮現出池念霜那張清冷的臉，還有她說的那些話。
「我要讓你跟我在一起，然後去她面前炫耀。」
「我要讓她從得意變成緊張，從緊張變成不安，從不安變成害怕，從害怕變成絕望。」
「你繼續跟夏雨兮在一起，我要讓她親眼看著，她最喜歡的寶貝，是怎麼被我一點一點拿下的。」
陳清越想到這裡，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女人，報復心是真的強。
夏雨兮不就是在她面前炫耀了幾次嗎？
她就要把人家男朋友搶走，還要讓人家親眼看著，一點一點地絕望。
而且她還不直接搶，她要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地煮，讓夏雨兮從得意變成緊張，從緊張變成不安，從不安變成害怕，從害怕變成絕望。
光是想想那個過程，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狠。
古人誠不欺我。
陳清越收回思緒。
明天得開始執行計劃了。
池念霜的意思是讓他繼續跟夏雨兮在一起，然後在她有所動作的時候配合一下，要讓夏雨兮感覺到危機，但不能太誇張。
具體怎麼操作，他沒想好。
但大概的思路還是有的。
比如說……
在夏雨兮面前偷看池念霜一眼？
陳清越想到這裡，眼睛微微眯起。
對。
可以試試。
夏雨兮那個大小姐，占有欲強得離譜。
平時他跟別的女生多說一句話她都要吃醋半天，更別說他當著她的面偷看別的女人了。
而且還是池念霜。
那個她最討厭的女人。
要是被她發現他在偷看池念霜……
她肯定當場就會炸毛。
先是愣住，然後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再然後眼睛泛紅，嘴唇發抖，聲音顫抖地問他：
「寶寶，你為什麼要看她？」
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面，陳清越就覺得有些心虛，又在心裡默默給夏雨兮道了個歉。
對不起啊雨兮寶寶。
不是我不愛你。
是池念霜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而且我跟她只是假談，又不是真的跟她在一起。
你還是我的寶寶。
只是我得在池念霜面前演演戲。
你忍一忍。
等池念霜玩膩了，我就不演了。
陳清越在心裡對夏雨兮說了一長串的話，說得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畜了。
他停止腦子裡的絮叨，轉而想著明天該怎麼辦。
明天到學校之後，先看看池念霜在不在。
在的話，就找機會在夏雨兮面前偷看她一眼。
不能太刻意，得裝作是不小心看過去的，然後飛快地移開視線，再露出一副心虛的表情。
這樣夏雨兮才會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但又確確實實看了。
如果她問起來，他就說「不小心看到的」，或者「我什麼都沒看」。
越是這樣說，她越會覺得他在掩飾。
越掩飾，她就越覺得有問題。
越覺得有問題，她就越緊張。
越緊張，她就越慌亂。
陳清越想到這裡，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完美。
就這麼辦。
他打了個哈欠，困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從早到晚，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
他連想事情的力氣都沒了，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懷裡蘇嬈嬈溫暖的體溫，聞著她發間淡淡的香味，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他沉沉睡去。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高高掛起，照亮整個城市。
陳清越在經過無數個微表情後，成功離開別墅，朝著外面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像只被主人趕出去的小狗，耷拉著尾巴，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走兩步，停一下。
再走兩步，再停一下。
走到別墅外的時候，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然後才慢慢轉過身，消失在別墅門口。
別墅里
蘇嬈嬈站在客廳，看著陳清越的背影一點一點地遠去。
他每停一下，她的心就揪一下。
他回頭看的時候，她差點就沒忍住想衝下去把他拉回來。
但最後她還是忍住了。
蘇嬈嬈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說：
沒事的，再忍一忍。
他現在越難過，到時候她突然出現在學校里的時候他才會越激動，越開心。
這才叫驚喜。
……
別墅區外面。
陳清越剛消失在別墅區門口，臉上那副落寞的表情就瞬間消失了。
他挺直腰背，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聞著路邊草木的清香，舒服地嘆了口氣。
「好久都沒聞到過新鮮空氣的味道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明顯的感慨。
這兩天鼻尖全是曖昧的味道。
尤其是林知鳶那個女人。
敏感得不行。
跟個水娃一樣。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顛勺的時候，自己大腿上的慘狀。
陳清越想到這裡，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是在笑林知鳶，也是在笑自己。
畢竟自己最開始還真讓這女人給唬住了。
她來的時候，穿著那件酒紅色的吊帶裙，踩著高跟鞋，笑眯眯地走進來，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像在放電。
她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那雙長腿白的晃眼。
她開口就是「叫主人」，被蘇嬈嬈拒絕了也不惱，轉頭就使喚他去倒水。
她摸他的手，摸他的臉，湊到他耳邊說話，每一件事都做得遊刃有餘。
他當時還真以為這女人有多厲害。
結果呢？
一捅就破。
一碰就碎。
一戳就哭。
他只不過稍微用了點力，她就哭得稀里嘩啦，眼淚一直往下掉，咬著他肩膀不放，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罵著罵著就沒聲了，軟在他懷裡，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夠反差的。
陳清越搖了搖頭，把這些畫面甩出腦海，加快腳步，朝著打車點走去。
走到路邊的時候，那輛計程車剛好到達。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報出學校的地址。
計程車發動，緩緩駛入主路。
陳清越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機，看了眼消息。
夏雨兮的消息已經疊了十幾條了，最早的一條是凌晨五點半發的。
「寶寶早安～今天又是想你的一天～」
後面跟著一串表情包，有親親的，有抱抱的，有眼神拉絲的。
陳清越隨便回了個「早」，就把手機收起來。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海里開始盤算今天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