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兮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終於還是沒忍住，聲音帶著明顯的委屈和怒意。
「你看她幹什麼呀！」
陳清越小聲反駁。
「我沒有看……」
夏雨兮看著他，委屈得不行。
她剛才為了他跟池念霜說了那麼多，什麼變態，不要臉，做夢，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
結果呢？
她在這邊為了他跟別的女人吵架，他倒好，在那邊偷偷看池念霜那個女人！
她有什麼好看的？
不就是長得好看了點，身材好了點，氣質冷了點嗎？
有什麼好看的！
夏雨兮越想越氣，沒忍住凶了他幾句，聲音都提高了不少。
「你明明就看了！我剛才都看見了！你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陳清越被她凶得低下頭，抿著嘴唇，沉默幾秒後，才小聲說：
「我真的沒有看……」
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悶了，像是被冤枉了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夏雨兮看著他委屈的樣子，心裡那股火氣瞬間就被澆滅了大半。
她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可是她真的看見了啊！
他真的盯著池念霜看了好幾秒，眼睛都不帶眨的！
但夏雨兮又想了想。
她剛才跟池念霜吵成那樣，換誰都會看幾眼吧？
清越寶寶只是在看她們吵架，只是出於害怕在看池念霜。
他那麼單純，怎麼可能當著她的面偷看別的女人呢？
自己剛才那樣凶他，他肯定覺得很委屈吧。
夏雨兮想到這裡，心裡那點氣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自責和心疼。
她看著陳清越，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聲說：
「走吧，寶寶。」
她伸手去拉陳清越的手，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強硬。
她拉了兩下，但沒拉動。
夏雨兮愣了愣，轉頭看向陳清越。
陳清越正低著頭，眼眶通紅，抿著嘴唇，像是剛才被人無緣無故的狠狠罵了一頓，又委屈又不敢說。
夏雨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他，但餘光卻瞥見池念霜還站在不遠處，正看著這邊，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夏雨兮咬了咬牙，把那句「對不起」咽了回去，手上用了點力，拉著陳清越，繼續往前走。
「走，寶寶。」
陳清越被她拉著，腳步有些踉蹌，但還是跟上了她的步伐。
池念霜被他們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慢慢走遠。
她看著陳清越被夏雨兮拉著，腳步虛浮，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她又看著夏雨兮緊緊抓著他的手，生怕他跑掉的樣子。
她想起陳清越剛才的表現，忍不住冷笑一聲。
三十萬。
花得真值。
她不急不慢地跟上陳清越和夏雨兮。
不急。
慢慢來。
……
另一邊。
陳清越和夏雨兮一前一後，穿過操場，走過林蔭道。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夏雨兮拉著陳清越的手，能感覺到他的手指有些顫抖。
她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在心裡罵了池念霜一百遍。
都怪那個死女人！
要不是她突然出現，她怎麼會對清越寶寶發火？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夏雨兮在心裡把池念霜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手上把陳清越握得更緊了。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走出校門。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陳清越突然停下腳步，把手從夏雨兮手裡抽了出來。
夏雨兮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陳清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他走得很快，背影看起來落寞又倔強，像是在賭氣。
夏雨兮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她猛地回過神來，追了上去。
「寶寶！」
她喊了一聲，小跑到他身後，拉住他的手。
「寶寶，你別走那麼快……」
陳清越被她拉住，還是沒停下來，也沒看她。
夏雨兮拉著他的手，跟著他的步伐，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和委屈。
「寶寶，你在生我的氣嗎？」
陳清越沒說話，只是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夏雨兮拉住他，連忙認錯。
「是我不對！寶寶！我不該凶你的，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陳清越終於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眼角甚至能看見濕潤的痕跡。
夏雨兮對上他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她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不敢看他。
陳清越看著她躲閃的眼神，沉默幾秒後，才輕聲開口。
「所以你就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沒什麼情緒，但夏雨兮卻聽得心都揪起來了。
「當著自己女朋友的面看別的女人。」
夏雨兮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想說她沒有這麼想，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是？
可她當時就是這麼想的啊。
她看見他在看池念霜，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他為什麼要看那個女人」，第二個念頭就是「他是不是也覺得她好看」，第三個念頭就是「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每一個念頭都在懷疑他。
每一個念頭都在否定他。
夏雨兮想著想著，恨不得抽死自己。
她明明知道陳清越是怎麼樣的人。
清純，善良，容易害羞，笨手笨腳的，一句情話都說不利索，接個吻都緊張得不行。
他那麼喜歡自己，什麼都慣著自己，她做什麼他都不反抗，想親就親，想摸就摸，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當著她的面偷看別的女人？
他連偷偷看她都會臉紅，更別說看別的女人了。
夏雨兮越想越後悔，越想越覺得自己混蛋。
她剛才真的是情緒上頭了。
被池念霜氣得不輕，那個死女人當著她的面看她的男朋友，還說那些話，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她正氣得發抖的時候，一轉頭就看見陳清越在看她。
那一刻，她所有的怒火瞬間就找到了出口，根本來不及思考，話就出口了。
現在想起來，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剛才的自己掐死。
陳清越見她不說話，再次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寶寶！」
夏雨兮慌了，連忙追上去，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急得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錯了！寶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語氣又急又慌亂，完全沒了平日裡那副大小姐的驕縱模樣。
「你別這樣好不好？你別不理我……」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開始發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