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越被她拉著,被迫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她。
他看著夏雨兮那張寫滿焦急和委屈的臉,臉上的冷漠終於鬆動了一些。
但很快,他又重新繃緊表情,聲音淡淡的。
「放開我。」
夏雨兮看見他那張冷淡的臉,心都快碎了。
但她沒鬆手,反而又往前湊了一步,兩隻手都抓著他的衣服,死死攥著。
「我不放,我不放!」
「清越寶寶,你別不理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說著,用力抱住他,斷斷續續的說:
「這次是我不對,是我亂說你,我不該凶你的……」
「你別生氣了寶寶,你理理我嘛……」
陳清越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抱住她。
夏雨兮整個人都在發抖,也不知道是哭的還是怕的。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一遍一遍地道歉。
「我錯了寶寶,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凶你的,不該懷疑你的……」
「你原諒我好不好?」
「清越寶寶……」
陳清越的身體在她的道歉聲中,也一點點地放鬆下來。
先是僵硬的肩膀,然後是緊繃的手臂,最後是抿著的嘴唇。
夏雨兮注意到陳清越身體的變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加大力度,看著他說:
「寶寶,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凶你了,我保證不會了,我回家給你寫檢討好不好寶寶?」
「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不理我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收緊手臂,像是害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陳清越的身體在她一聲聲的道歉中,終於完全放鬆下來。
夏雨兮感覺到了。
她沒有鬆手,反而摟得更緊,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仰頭看著他。
陳清越沒看她了,只是偏著頭,盯著路邊的某個角落,喉結微微滾動。
夏雨兮看著他明明還在生氣但又開始心軟的模樣,心疼的不行。
她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陳清越微微一怔,下意識後退,想要躲開。
夏雨兮感覺到他的抗拒,心裡又是一疼,但她沒有退縮,而是摟住陳清越的脖子,將自己的唇瓣吻上他的唇瓣。
吻的又輕又柔。
幾秒後,陳清越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夏雨兮感覺到他推拒的力道,退開一點,嘴唇離開他的嘴唇,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陳清越後退一步。
夏雨兮也跟著上前一步,不讓他躲開。
他退一步,她進一步。
再退一步,再進一步。
直到陳清越的後背抵住路邊的樹幹,退無可退。
夏雨兮這才停下來,看著他。
她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聲音沙啞的說:
「寶寶,別生氣了嘛……」
她說著,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你原諒我嘛……」
陳清越被她扯著衣服,低頭看著她那雙紅紅的眼睛,沉默幾秒後,終於開口。
「我沒有生氣……」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嘆氣。
夏雨兮聽見他開口,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她連忙又往他身上貼了貼,蹭著他的胸口,撒嬌道:
「那你怎麼不理我呀……」
陳清越沒回答。
夏雨兮又蹭了蹭,抬起頭看他。
陳清越看著她,眼神里的冷淡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只是委屈。」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夏雨兮聽見這兩個字,只覺得心都快碎了。
委屈。
他說他只是委屈。
委屈他被她冤枉了。
委屈她對他發火了。
委屈她當著池念霜的面那樣說他。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陳清越已經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很平靜。
「當時你跟她吵架,我害怕你跟她起爭執,所以在看著她。」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的說:
「我真的很害怕寶寶你當時受到什麼傷害。」
夏雨兮聽著他的話,抿著嘴唇,已經內疚到了極點。
他看池念霜,不是因為覺得她好看,更不是因為移不開眼。
是因為擔心她。
害怕她跟池念霜起衝突會受傷。
而她呢?
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問,衝上去就是一頓凶。
凶完還不夠,還要懷疑他,覺得他是那種人,覺得他會被別的女人勾走。
她怎麼會那樣?
她怎麼會那樣對他?
他那麼愛她,處處為她著想,連看別的女人都是因為擔心她。
而她呢?
她給他的只有懷疑和質問。
夏雨兮想到這裡,眼睛紅了。
不是剛才那種氣急敗壞的紅,而是真的難受,從心裡往外的難受。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涌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是我不好,寶寶。」
她聲音在發抖,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慢慢滑了下來。
「都怪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問,就那樣凶你,還懷疑你……」
她越說越難過,聲音越來越小。
「你那麼擔心我,我還在那裡亂發脾氣……」
陳清越看著她哭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溫聲說:
「沒事的。」
「其實我也有錯。」
夏雨兮抽噎著,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頭看他。
陳清越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繼續說,語氣認真:
「當時那種情況,如果是我跟別人起爭執,發現你在看別人,我情緒上頭,肯定也會生氣的。」
「我理解你,寶寶。」
夏雨兮聽見「我理解你」這四個字,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怎麼這麼好?
明明是她冤枉他,凶他,懷疑他,他還在幫自己說話。
還說什麼「我也有錯」,「如果是他也會生氣」,「我理解你」。
每一句話都在替她開脫,每一個字都在安慰她。
他怎麼這麼好?
好到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