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越看著手機屏幕里的那張小臉,不緊不慢地開始安撫。
先道歉。
「是我不好語妍寶寶,這幾天真的是太忙了,沒有過來找你。」
姜語妍搖頭,表示自己沒怪他。
陳清越又說小組作業太難做了,導員催得緊,他每天熬夜趕工,每天都做到凌晨才睡。
見她並沒有說話,他便開始念PPT的數據,什麼欄位對不上,什麼可視化分析沒做,什麼參考文獻還沒找,說了一大堆姜語妍聽不懂的名詞。
姜語妍聽見他說的那些話,眼裡的那點東西終於慢慢褪去一些。
原來他真的是在忙,不是不要她了。
陳清越看見她情緒鬆動,心裡鬆了口氣,嘴上卻不敢停。
他又開始描述細節,越說越離譜。
說他們小組有個組員突然退出了,說剩下的幾個人都不會弄那個數據分析軟體,說他一個人扛了三個人的工作量,天天熬夜,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
半小時後。
陳清越掛斷電話,靠在樹幹上,吐出一口濁氣。
嘴都快說幹了。
他也不知道姜語妍那邊能不能搞定。
剛才他說話的時候,她一直很安靜,偶爾應一聲,偶爾點個頭,看起來是平穩下來了。
但姜語妍那丫頭,表面平靜不代表心裡平靜,心裡平靜不代表不會犯病。
可他今天肯定是不能去姜語妍那邊的。
因為池念霜說了讓他今天跟她走。
他現在最不敢拒絕的就是池念霜。
她現在知道她有兩個僱主。
一個夏雨兮,一個蘇嬈嬈。
她要是把這些事給捅出去,那他就絕對慘了。
連炸三單。
只剩一個情緒不太穩定的小蘿莉。
更何況,以那女人的腹黑程度,她到時候估計還會查出他所有的僱主。
要是讓姜語妍知道……
陳清越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想了。
陳清越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想了,心裡只希望姜語妍那邊能再安穩一天吧。
自己今天多給她打打視頻,說些流氓話,應該是沒啥問題的。
那丫頭雖然容易犯病,但哄起來也不算太難,只要讓她感受到他的偏愛,她就會乖下來。
陳清越在心裡做好對策後,就把手機揣進兜里,邁步朝著學校里走去。
清晨的校園籠罩在薄薄的晨霧裡,空氣清新得像被洗過一樣。
就在陳清越走到校門口的時候。
他的餘光突然瞥見旁邊花壇後面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幾個人的站姿很奇怪,既不像是等人的學生,也不像是路過的行人。
他們背對著他,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時不時還往校門口的方向張望一眼。
陳清越好懸沒被這幫人給嚇應激了,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姜語妍的人?
他放輕腳步,正準備開溜的時候,就看見,花壇後面。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叔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扳手,旁邊站著兩個穿工裝的男人,幾個人圍著一個歪了的水龍頭,嘴裡念叨著什麼「這閥門太緊了」「你擰反了」「讓我來讓我來」。
陳清越:「……」
媽的。
自己怎麼疑神疑鬼的?
他搖了搖頭,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怕什麼?
那幫人就算再瘋,也不可能當著學校這麼多人的面把他綁走吧?
他還不信了。
今天往人多的地方走,他們能拿他怎麼樣?
陳清越這樣想著,快步穿過校門口,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刻意走在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身邊全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學生,有人說說笑笑,有人低頭刷手機,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任何異常情況。
他繃緊的神經也慢慢放鬆下來。
……
陳清越走進教學樓,爬上樓梯。
因為他今天起得早,教室里幾乎沒什麼人,只有零星的幾個同學坐在角落裡。
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戴著耳機看視頻,還有人端著豆漿在啃包子。
陳清越掃了一眼,就徑直朝著他和夏雨兮經常坐的那個位置走去。
走到座位旁邊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地面上。
有幾處地方顏色明顯比周圍的地板深了一點,像是有什麼液體滲進去,還沒完全乾透。
是夏雨兮昨天漏出來的。
陳清越默默移開視線,走到另一排座位坐下,把書包放在桌上,然後趴在桌上。
他今天是真的累了。
昨天被蘇嬈嬈折騰了大半宿,先是車裡,然後回到家她又來,翻來覆去,沒完沒了。
那女人現在可沒有愧疚buff了。
要是被她逮著,那就是純純的白嫖。
可不能再被白嫖了。
被白嫖的感覺,體驗過的人都知道,那滋味比什麼都難受。
陳清越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
不知道過了多久,教室里漸漸熱鬧起來,周圍人看向陳清越的位置,嘀嘀咕咕的吃著瓜。
畢竟誰能拒絕在枯燥的早八課堂吃上一頓大瓜呢。
話題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嘖嘖嘖,夏雨兮多高傲的一個女神啊,結果在陳清越面前跟個小女人一樣。」
「而且你們沒看到陳清越當時的樣子,從頭到尾表情都沒怎麼變,夏雨兮又是哭又是道歉又是抱他,他就那麼站著,偶爾說幾句話,夏雨兮的情緒就被他牽著走,他看著毫不在意……」
「嘖嘖嘖……這陳清越到底什麼來頭啊?能把夏雨兮調教成這樣?」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有人驚嘆,有人不解,有人羨慕。
但也有人不以為然。
一個靠牆坐著的男生突然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
「你們說的也太誇張了吧?陳清越不就是夏雨兮的男朋友嗎?談戀愛有點小矛盾不是挺正常的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說:
「還說什麼調教,什麼牽著走,不就是正常的情侶吵架和好嗎?誰談戀愛沒經歷過這些?」
前面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看向那個眼鏡男生。
眼鏡男生被他們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繼續說:
「你們說的好像陳清越是什麼情聖一樣,他不就是個普通學生嗎?夏雨兮是他女朋友,女朋友做錯事了道歉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
「你們把他說得那麼玄乎,那他怎麼不去玩修羅場啊?什麼幾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
周圍人聞言,也沒再說話了。
想想也是,陳清越再怎麼樣也就是個普通學生,哪有他們說的那麼玄乎。
什麼情聖什麼訓狗,不就是正常的談戀愛嗎?
吵架和好,女朋友道歉,男朋友原諒,哪對情侶不是這麼過來的?
「也是。」
有人應了一聲,語氣里那點興奮勁已經散了大半。
「可能就是咱們想多了。」
「本來就沒什麼。」
眼鏡男生推了推眼鏡,滿意地靠在椅背上。
不過也有人不這麼想。
他們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陳清越今天的穿搭,髮型,走路的姿勢,甚至連他趴在桌上睡覺的姿勢都仔細研究了一遍。
萬一哪天自己也能有這樣的運氣呢?
雖然希望渺茫,但萬一呢?
就在這時,教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不是循序漸進的,而是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聲音在同一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