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被兩道聲浪撕碎又重新縫合。
林茲站在中間，萬花筒寫輪眼緩緩轉動，他看了一眼止水，又看了一眼富岳，然後把斗笠往下壓了壓，聲音從面罩下飄出來：
「你們上。」
他頓了頓，像在確認一道已經驗算過多次的算式：
「讓我看看，宇智波的榮光。」
止水沒有回答，但他動了。
不是向前沖，是消失，原地留下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殘影，然後出現在三十步外，再出現，再出現，像一枚在棋盤上反覆跳躍的棋子。
他的右臂還吊著繃帶，但左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每一次瞬身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像用刀刻出來的。
「瞬身術。」
老紫看著那道不斷閃爍的殘影，熔遁查克拉在他體表緩緩流動，像一層被加熱到極限的岩漿。他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瞳孔里沉著一點暗紅色的光，像未熄滅的火星。
止水在第四次瞬身時改變了方向。
他沒有出現在老紫正面，而是從側面切入，左手拇指頂開刀鐔，短刀出鞘的聲音被風聲吞沒。刀光划過一道弧線，直取老紫的肋下。
老紫沒有躲。
他猛地側身，熔遁查克拉在肋下凝聚成一層厚厚的護甲。
刀鋒撞上去，發出一聲沉悶的、像金屬砸在岩石上的聲響，火花四濺。短刀嵌進熔遁護甲半寸，再也推不進去。
老紫反手一拳砸向止水的位置，拳頭裹著暗紅色的查克拉，空氣被灼得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止水在拳頭到達的前一瞬消失了。
原地留下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殘影，拳頭穿透殘影，砸在地面上，熔遁查克拉炸開，碎石被燒成暗紅色，冒著青煙。
止水出現在十步外，低頭看了一眼刀鋒，刃口上沾著一層正在緩慢冷卻的熔岩殘渣，邊緣微微發黑。
「硬。」他開口，聲音不高。
老紫沒有說話，但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另一邊，富岳動了。他沒有用瞬身術，只是邁開步子往前走，步伐沉穩，靴底碾過碎石，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看著漢，目光像兩把被反覆打磨過的刀，沒有出鞘，但刃口已經在了。
漢把斗笠重新戴上，蒸汽從他肩膀和脊背的縫隙里升起來，像一層被燒開的水霧，在頭頂凝成一片淡淡的白色氣幕。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被夯實的牆。
富岳在距離漢大約十步的地方停下來，雙手結印，查克拉在掌心凝聚。
「火遁·豪火球之術。」
巨大的火球從富岳口中噴出，像一枚被壓縮到極限的太陽，裹著高熱和衝擊力，直直撞向漢的胸口。
火球在飛行中不斷膨脹，邊緣被風撕裂成細碎的火舌，映得空氣都在扭曲。
漢沒有退。他往前踏了一步，蒸汽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像一座被點燃的鍋爐。
蒸汽撞上豪火球，發出尖銳的嘶鳴聲，像水潑進燒紅的鐵鍋。火球被蒸汽衝散，碎成無數細小的火星，像一場逆行的雨。
富岳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正在熄滅的火星，目光像兩枚被釘進木板的釘子，沒有偏移，沒有鬆動。他再次結印，這一次更快。
火遁·鳳仙火之術，數十顆小型火球從不同角度射向漢，像一群被點燃的飛鳥。
漢沒有躲。他雙手猛地合攏，蒸汽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實的白幕。火球撞上白幕，發出沉悶的爆裂聲，蒸汽被炸開又合攏。
有一枚火球穿過白幕的縫隙，擦過漢的肩膀，留下一道焦痕。
漢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焦痕，然後抬起頭，看向富岳，蒸汽在他體表加快了流動。
「不錯的火遁。」他開口，聲音像兩塊岩石在摩擦。
富岳沒有說話，但他的寫輪眼在眼眶裡轉動了一下，像一枚被撥動的齒輪。
老紫那邊，止水的進攻節奏變了。
他不再用短刀硬砍，開始用幻術。寫輪眼的三枚勾玉在眼眶裡加速旋轉，他看向老紫的眼睛，查克拉像一根被拉直的線，從瞳孔中射出，刺入老紫的視網膜。
但老紫閉上了眼。熔遁查克拉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護罩，像一層被加熱到極限的玻璃，隔斷了止水的視線。
「人柱力。」止水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點確認的意味，「尾獸會幫忙抵禦幻術。」
老紫睜開眼，瞳孔里沉著一點暗紅色的光。
「你知道就好。」
他往前踏了一步，熔遁查克拉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地面開始發紅、變軟、像被燒熱的鐵板。
止水的靴底踩上去，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靴底的橡膠正在融化。
止水沒有退，也沒有慌亂。
他原地起跳，身形在空中翻轉，左手已經重新按在了短刀柄上。
他在空中結印，影分身之術，三個止水分身從不同方向落下，同時拔刀，刀刃在晨光里劃出三道平行的弧線。
幻影瞬身術的分身與普通影分身不同，它們受到攻擊後不會消失。三個分身加上本體，四道刀光同時斬向老紫。
老紫的熔遁護甲覆蓋了全身，刀光撞上去，發出四聲幾乎重疊的悶響。
護甲表面出現了四道淺痕，但沒有一道穿透。
老紫雙臂猛地張開，熔遁查克拉從他體內炸開，像一座被點燃的火山，暗紅色的光芒把四個身影同時吞沒。
三個分身被熔遁灼燒，化作白煙消散，止水本體在半空中擰身，短刀插進地面，借力彈起，落在十步之外，右臂的繃帶被燒焦了一截，露出底下已經癒合了大半的傷口。
那傷口正在發癢，像有一群螞蟻在皮膚下面爬。他用左手按了一下繃帶的邊緣，目光沒有從老紫身上移開。
「確實硬。」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
老紫看著他，熔遁查克拉在他體表緩緩流動，像一層被加熱到極限的岩漿。
「你還有別的招嗎？」
他開口，聲音低沉，像一塊被反覆錘打的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