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心中的猜測,最終化作一個無聲的嘆息。
現在看來,黑瞎子之前力主帶上岳綺塵,果然有其深意。
這少年,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用來對付汪家這些陰溝里的老鼠,簡直再合適不過。
只是,這武器太過鋒利,也太過詭異,用起來需要十二萬分的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自身。
解雨臣深深地看了一眼岳綺塵,將心中所有翻騰的思緒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探究和攤牌的時候,完成目標,活著出去,才是第一要務。
豹哥的死,雖然詭異恐怖,但也變相為他們掃清了一個潛在的威脅。
讓隊伍里剩下的那幾個心思不純的傢伙,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此地不宜久留。」
解雨臣再次重複了這句話。
「把豹子的屍首拖到一邊,用防水布蓋好,做個標記,其他人,檢查裝備,繼續前進!」
幾個夥計上前用防水布將那慘不忍睹的屍體草草包裹,拖到了墓道邊緣的陰影里。
岳綺塵安靜地站在一旁,又掠過隊伍中剩下的那幾個特殊人物。
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能清晰地分辨出每個人身上的氣息。
此刻的隊伍,除了解雨臣、黑瞎子、張起靈和他自己,剩下的夥計還有七個。
這七個人,明顯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
一撥是四個身上依舊帶著那種令人不快腥臭味的夥計。
他們顯然也是汪家的人,此刻雖然表面上還算鎮定,但眼神深處都有一絲的驚懼和怨毒。
他們不時交換著眼神,似乎在用某種暗號溝通,但動作極其隱晦。
岳綺塵附著在他們身上的那幾個小紙人,正將一些充滿惡意的精神波動傳遞迴來。
另一撥,正是那天晚上在營地外,跟著黃毛老六一起試圖調戲岳綺塵的那幾個年輕夥計。
他們顯然是被豹哥和阿強的詭異死亡嚇破了膽。
「有趣。」
看來,解雨臣是故意把這些問題人物都帶進來了。
那四個汪家人,是必須清除的威脅。
而這三個不長眼的蠢貨,大概也是解雨臣順手丟進來,賣他們一個人情的。
既然如此,岳綺塵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客氣了。
防水布下豹哥,已經徹底失去生機,人剛死不久,魂魄雖散,但軀體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生命精氣。
對岳綺塵來說,這雖然不如充滿活力的血液,但也算是聊勝於無的零嘴。
尤其是在這陰氣森森,靈力稀薄的地下,補充一點是一點。
他不動聲色地,對著豹哥屍體的方向,做了一個攝取的動作。
一股氣流,從豹哥屍體的七竅飄出,被他吸收。
「蚊子再小也是肉。」
岳綺塵心中自語,目光再次掃向剩下的那七個儲備糧。
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把該清理的清理掉。
隊伍繼續在幽深昏暗的墓道中前行。
手電筒的光束是唯一的光源,空氣越來越沉悶。
按照解雨臣手中那份殘缺不全的古地圖顯示,這條墓道是通往主墓室的唯一通道。
但根據解家之前的探查記錄,這墓道中應該布滿了層出不窮的毒蟲。
然而,他們走了許久,預想中的機關,一個都沒觸發。
岳綺塵都感覺到了一絲無聊!
但是對於經常下墓的其他幾人而言,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反常的平靜,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隊伍中的兩位外掛級人物。
張起靈,身負麒麟血,百毒不侵,對蛇蟲鼠蟻有著天然的威懾力。
無形中,為隊伍清除了一大威脅。
而岳綺塵,則完全是另一種情況。
他修煉的功法和他靈魂本源中自帶的那種特質,使得他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低等生命本能感到畏懼和排斥的氣場。
那些依靠本能生存的毒蟲,感受到這股氣息,只會覺得極度危險和不適,紛紛退避三舍。
無形中,為隊伍清除了一大片安全區。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如此順利地,一路深入,幾乎沒有遇到任何來自環境的阻礙。
但這並不意味著前路就一帆風順了。
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墓道開始變得寬敞。
地面和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更加明顯,甚至出現了簡單的浮雕紋飾,雖然大多已經風化剝落,模糊不清。
「快到主墓室區域了。」
解雨臣低聲道,聲音在空曠的墓道中帶著回音。
「都打起精神!」
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忽然再次停下了腳步,手電光束定格在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
眾人順著光束看去,只見墓道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零零星星已經嚴重腐朽破爛的衣物碎片。
以及幾具完全白骨化、甚至有些骨頭已經發黑碎裂的屍骸。
屍骸的姿勢各異,有的蜷縮在角落,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背靠著牆壁,但無一例外,都呈現出一種臨死前痛苦掙扎的形態。
「是以前進來的人。」
解雨臣蹲下身,仔細查看一具屍骸旁邊一個幾乎鏽成鐵疙瘩的腰牌。
上面隱約還能辨認出一個模糊的解字花紋。
「是我解家以前派來探索的夥計,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死於機關,倒像是被毒蟲活活咬死,或者中毒身亡。」
「可是,我們這一路過來,沒見到什麼毒蟲啊?」
一個夥計不解地問。
「時間過去太久,可能那些毒蟲也死了,或者遷移了?」
黑瞎子隨口胡謅,但目光,卻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岳綺塵。
真的……只是這樣嗎?
岳綺塵也看著那些屍骸,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些骨頭黑漆漆的,沾滿了灰塵和蛛網,還有股難聞的味道。
他更喜歡乾淨一點的東西。
「繼續走,小心腳下。」
解雨臣站起身,繞過那些屍骸,繼續前進。
又往前走了幾十米,墓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天然岩洞,出現在眾人面前。
岩洞中央,是一個用巨大青石壘砌而成的四方形石台。
石台中央,赫然停放著一具巨大的雕刻著繁複猙獰獸紋的石棺!
石棺保存得相對完好,在石棺周圍,散落著更多,更密集的屍骸和破碎的裝備。
「這裡就是主墓室了。」
他此行的目標,很可能就在這石棺之中。
然而,還沒等他們仔細查看主墓室的情況!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突然從隊伍末尾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隊伍末尾,一個原本負責斷後的夥計,不知何時,整個人被無數條從岩洞頂部垂落下來的銀色絲線,死死纏住了!
那些絲線堅韌無比,深深地勒進了他的皮肉,甚至嵌入了骨頭!
他拼命掙扎,但越是掙扎,絲線纏得越緊,勒得他眼球暴突,舌頭吐出,發出「嗬嗬」的怪響!
更可怕的是,那些銀絲仿佛有生命一般,正瘋狂地汲取著他的血液!
只見他裸露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顏色迅速變得灰敗!
而銀絲本身,則隱隱泛起了妖異的紅光!
「是鬼面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