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休養,傅霆,的身體基本恢復如常。翟耀東和姜燕的逃脫雖然讓他心裡壓著一股火,但表面上看,生活似乎又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這天晚飯後,初言趴在傅霆琛書房的沙發上,晃著白嫩的小腿,看著他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
「傅霆琛。」 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嗯?」 傅霆琛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向她。
「明天……是我生日。」 她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傅霆琛怔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裡的電腦。這幾天事情太多,他還真忘了。
他看著初言那雙寫滿了「快問我想要什麼」的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一絲笑意。
「想要什麼禮物?」 他問,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初言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試探地問:「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說來聽聽。」 傅霆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上次他出差說想要袋鼠,他倒要看看,這次又是什麼奇思妙想。
初言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
「我想和你領證。傅霆琛,我想做你名正言順的傅太太。」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盯著傅霆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心裡像揣了只小鹿,咚咚咚撞得厲害。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盤旋了很久,尤其是經歷了甜品店那場驚嚇之後。她想要一個更牢固的紐帶,一個法律承認的身份。她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傅霆琛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靜靜地看著她。
領證。
這個要求,出乎他的意料,卻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沉默了。不是猶豫,而是在思考。這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這不僅僅是一張紙,更是一種責任,一種宣告,一種將她徹底納入自己羽翼之下、同時也將自己的一部分交付出去的承諾。
「你……不願意嗎?」 見他不說話,初言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的掌心,「是不是……太快了?還是……你覺得我配不上……」
「好。」
一個字,打斷了她所有的胡思亂想和即將湧出的眼淚。
初言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麼?」
「我說,好。」 傅霆琛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伸手,握住她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明天,我們去領證。」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垮了初言的心防,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這次是高興的。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聲音哽咽:「真的嗎?傅霆琛,你說真的?不騙我?」
「不騙你。」 傅霆琛摟著她,低頭,吻了吻她散發著洗髮水清香的發頂,「明天就去。」
「可是……戶口本……」 初言忽然想起關鍵問題,從他懷裡退出來,有些懊惱,「我的戶口本……還在家裡。」
「明天我陪你去拿。」 傅霆琛不以為意。
「嗯!」 初言用力點頭,臉上還掛著淚,卻笑得無比燦爛。
第二天上午,初言拒絕了傅霆琛要親自陪她回去的提議,她不想讓傅霆琛看到她父親那副嘴臉。她只讓一個保鏢開車送她回了初家。
再次站在那棟熟悉又陌生的別墅前,初言心情複雜。這裡曾經是她的家,卻從未給過她真正的溫暖。深吸一口氣,她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趙芸,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喲,稀客啊。怎麼,在傅家待不下去,回來了?」
初言懶得跟她廢話,直接說明來意:「我回來拿戶口本。」
「戶口本?」 趙芸眼神一閃,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著她,「你要戶口本幹嘛?」
「跟你沒關係,把戶口本給我。」 初言不想多言。
這時,初仲祥也聞聲走了出來,看到初言,眉頭皺起:「吵什麼?一回來就沒個安生。你要戶口本做什麼?」
「我要結婚。」 初言脫口而出。
「結婚?」 趙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誇張的驚訝,「和誰?該不會是……和那個殘廢吧?」
「是又怎麼樣?」 初言不想跟她繞彎子。
「你要和傅霆琛結婚?」 初仲祥的聲音不緊不慢。
「對,我們今天要去領證,需要戶口本。」 初言面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心裡只有冷漠。
「領證?」 初仲祥放下報紙,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結婚是大事,怎麼能這麼草率?傅家是名門望族,規矩多,聘禮、儀式,一樣都不能少。你就這麼空著手,想把戶口本拿走?」
初言心裡一沉,知道沒那麼簡單:「你們想要什麼?」
「不是我們想要什麼,」 初仲祥放下茶杯,看著初言,眼神里是全然的算計,「這是規矩。傅家那麼大的產業,娶我初仲祥的女兒,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這樣吧,我也不多要,傅氏集團旗下那個做醫療器械的子公司,效益不錯,轉到我名下,就當是給你的彩禮,也是我們初家的體面。」
「你做夢!」 初言氣得渾身發抖,她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無恥,獅子大開口!一個子公司?他們怎麼敢想!
「怎麼說話呢!」 趙芸立刻尖聲幫腔,「我們養你這麼大,要點嫁妝怎麼了?傅霆琛那麼有錢,一個子公司算什麼?沒有戶口本,我看你們這婚怎麼結!」
「卑鄙!」 初言死死瞪著眼前這對道貌岸然的男女,心寒到了極點。他們從未給過她一絲溫情,現在卻想把她當成搖錢樹,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不給?那就免談。」 初仲祥重新拿起報紙,不再看她,「什麼時候傅霆琛答應了,什麼時候再來拿戶口本。送客。」
「你們!」 初言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初仲祥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再吵下去也沒用。她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身衝出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家。
回去的路上,初言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更多的是心寒和沮喪。她滿懷期待地回來,卻沒想到會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如此羞辱和勒索。
回到傅家別墅,傅霆琛正在客廳等她。看到她紅著眼眶、垂頭喪氣地回來,手裡空空的,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怎麼了?」 他操控輪椅滑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冰涼的手,「戶口本沒拿到?」
初言點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傅霆琛……我們領不了證了……我爸他……他不肯給我戶口本。」
傅霆琛眼神沉了沉,但語氣依舊平穩:「他提了什麼條件?」
「不管他提什麼,我都不會答應的!」 初言抬起淚眼,語氣異常堅決,「他們休想!」
「初言,」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沉穩有力,「要娶你的人是我。他提的條件,是向我提的。只要不過分,我願意給。這是我應該給你的體面,也是給初家的……一個交代。」 雖然初家不配,但規矩是這麼個規矩。
在他看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一個子公司而已,如果能讓初言順利拿到戶口本,讓她名正言順地成為傅太太,讓她開心,這代價微不足道。
「不!不能給!」 初言反握住他的手,眼神異常堅定,「他們從來沒把我當女兒看待過!以前沒有,現在更沒有!他們只是想利用我,從你這裡撈好處!這是我的底線,傅霆琛,你不許給!聽見了嗎?一分一毫都不許給!」
她說得斬釘截鐵。她可以什麼都不要,但不能讓他們占傅霆琛一絲一毫的便宜。那是她的男人,她的依靠,她絕不允許那些吸血鬼一樣的人來玷污、來索取。
傅霆琛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心裡那點因為初家不識抬舉而產生的不悅,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暖流和一絲……想笑的感覺。
他抬手,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眼底漾開一絲真實的笑意,帶著揶揄和縱容:
「看不出來,我的小丫頭……還挺『顧家』。」
他說的「顧家」,顯然指的是「顧」他這個「家」。
初言被他這話說得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更紅了,她抽了抽鼻子,堅定地說:
「反正……我就是不許你給他們。領證的事……我們再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傅霆琛看著她倔強又帶著依賴的眼神,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不給。」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領證的事交給我。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