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結束,陳默推著傅霆琛下樓,初言早已在車裡等得望眼欲穿。
一看到傅霆琛被陳默扶上車,她立刻像只小鳥一樣,撲進了他懷裡。
等傅霆琛坐上后座,車門剛合上,隔絕外界所有喧囂,初言立刻撲進他懷裡,軟軟地貼著他。
等了一上午,思念早攢得滿滿當當。
「怎麼採訪了這麼久?」她蹭了蹭他的領口,語氣帶著一點點小委屈。
傅霆琛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放鬆:「嗯,是有點久。都中午了,想吃什麼?帶你去。」
「什麼都可以嗎?」初言眼睛一亮,像只準備偷腥的小貓。
「可以。」傅霆琛大方應允。
初言轉頭,對前排的陳默報了一個地址。
陳默應聲記下,默默發動車子,餘光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后座自家總裁一臉全然未知的淡定模樣,心底默默輕嘆,卻不敢多言半句。
此刻的傅霆琛,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人生最「接地氣」的一次用餐體驗。
停在了一條略顯嘈雜的商業街路邊。那是一家店面不大、裝修簡單的轉轉火鍋店。
傅霆琛坐在輪椅上,看著裡面的環境,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沒說什麼,任由初言推著他走了進去。
店內冷氣開得很足,一排排傳送帶貫穿整個店鋪,各色葷素食材、丸子蔬菜整整齊齊擺在轉盤上,緩緩悠悠地循環轉動,是江城最火的自助轉轉火鍋店。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醇厚、又帶著勁爆辛辣的火鍋香氣,撲面而來。
傅霆琛看著那鍋紅得刺眼的湯底,臉瞬間黑了半邊:「吃這個?」
「對啊!」初言興奮地點頭,「你說的什麼都可以,我想吃這個。」
傅霆琛看著那鍋底,嫌棄地往後靠了靠,語氣斬釘截鐵:「你吃吧,我不吃。」
在他的飲食準則里,重油、重辣、重口味,通通歸類為不健康。
初言也不強求,
她拿起夾子,熟練地從緩緩轉動的傳送帶上夾起肥牛、毛肚、蝦滑,一一放進鍋里燙煮,動作利落又熟練,一看就是常吃的模樣。
片刻後,鮮嫩的食材吸滿了紅油湯汁,香氣撲鼻。
初言燙好食材就往嘴裡塞,大口大口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辣得鼻尖都冒汗了。
傅霆琛坐在旁邊,眉頭就沒舒展過。他靜靜地看著,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平時在家吃飯,她明明很斯文,怎麼一到這兒就像變了個人?是家裡的飯菜不合她胃口?
初言被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下意識伸手,就要去拿傳送帶上擺放的冰鎮碳酸飲料,想要解辣。
「你要幹什麼?」傅霆琛一把按住她的手。
「喝啊!好辣!」初言眼淚汪汪。
「不許喝這個。」傅霆琛嫌惡地鬆開手,拿出手機,「我讓陳默給你送水來。」
「傅霆琛,你看我!」初言指著自己通紅的眼睛,「眼淚都出來了!太辣了,我等不了陳默。」
「誰讓你吃那麼辣?」傅霆琛嘴上責備,卻還是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瓶飲料,利落地擰開了瓶蓋,遞給她。
初言接過,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才長舒一口氣,嘴角還沾著一點油漬。
傅霆琛看著她那副樣子,無奈地抽了張紙巾,細緻地幫她擦掉嘴角的污漬。他心裡還在疑惑,這店中午飯點都沒什麼人,怎麼初言偏偏喜歡這種地方?
正想著,店門被推開,一群半大孩子吵吵嚷嚷地涌了進來,個個直奔傳送帶上的飲料和廉價肉卷。
傅霆琛看著那群活力過剩、吵得人頭疼的孩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腦子裡下意識腦補出畫面,多年以後,初言帶著他們的孩子,也坐在這樣的店裡,也像現在這樣被辣得眼淚直流,喝那種不明成分的飲料……
不行。
絕對不行。
這種垃圾食品,絕不能出現在他的孩子面前!
「初言,」傅霆琛忽然開口,語氣不容置疑,「你不許吃這個了。」
說完,他直接伸手,一把拽住初言的手腕,操控輪椅就往外走。
「哎哎哎!傅霆琛!」初言嘴裡還含著一塊毛肚,含糊不清地抗議,「我還沒吃飽呢!」
「帶你去吃別的。」傅霆琛頭也不回,態度強硬。
結果,傅霆琛直接把她帶到了附近一家人均消費頂得上普通人半月工資的米其林餐廳。
他點了滿滿一大桌精緻料理,每道菜都擺盤精美,營養均衡。他甚至細心地給初言盛了一碗燉得奶白鮮香的魚湯。
「初言,」他看著她,語氣鄭重其事,「你還在長身體,要吃有營養的東西。」
初言看著面前這桌雖然好看但明顯不如火鍋過癮的飯菜,又瞥了一眼旁邊正慢條斯理拿起刀叉、開始優雅進食的傅霆琛,瞬間明白了。
合著他是嫌剛才吃的火鍋不健康啊!
她氣鼓鼓地拿起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牛排,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翻白眼了。
這個男人,寵她是真寵,管她也是真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