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陳默敲開總裁辦公室的門,神色凝重:「傅總,我去了魏先生入住的酒店,前台說……魏先生已經退房了。」
傅霆琛指尖猛地一頓,鋼筆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退房了?」他抬起眼,眸色沉冷,「他還能去哪兒?」
他立刻撥通魏哲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陳默站在一旁,猶豫道:「傅總,魏先生他會不會……回緬甸去了?」
傅霆琛沒說話,只覺得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抓起手機,翻出李陽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餵?」李陽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背景嘈雜。
「出來見一面,我有事問你。」傅霆琛聲音冷硬。
「我現在在忙…」
「我去找你,還是你出來,自己選一個。」傅霆琛打斷他,語氣毫無轉圜餘地。
李陽沉默兩秒,妥協道:「……好吧,晚上會所見。」
晚上,會所包間。
陳默將傅霆琛推進包廂後,傅霆琛沉聲道:「陳默,你去外面等,我不叫你,不許進來,也不許任何人進來。」
「傅總……」陳默欲言又止。
「去!」傅霆琛語氣森寒。
陳默只好應聲:「好。」 轉身退出,輕輕帶上門。
包間內光線昏暗。李陽看著傅霆琛這副山雨欲來的模樣,心裡莫名打了個寒顫,
「你有什麼話要問我?」李陽率先開口,試圖打破這壓抑的氣氛。
傅霆琛盯著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頓:「霆燁……根本就沒死,對不對?」
李陽心頭狂跳,面上卻強裝鎮定:「霆琛,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我也……我也很難過。霆燁已經不在了,你別這樣…」
「難過個屁!」傅霆琛猛地操控輪椅上前,一把揪住李陽的衣領,力道之大,指節泛白。「他根本就沒死!他換了張面孔,成了緬納實業的魏哲!」
李陽心底一沉,面上卻還在強撐:「霆琛,你在說什麼呢?這怎麼可能,傅霆燁犧牲事實…」
「事實?」傅霆琛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壓抑的痛苦與憤怒,「事實就是你騙我!當初我出於對你的信任,把霆燁交給你,可你呢?你居然讓他去金三角做臥底!他明明沒死,你卻告訴我他犧牲了?!」
李陽還在辯解:「霆琛,你在說什麼胡話?這怎麼可能?」
「別再騙我了!」傅霆琛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知道魏哲就是霆燁!你們是不是又給他派了什麼新任務?所以他又消失了?!」
李陽:「真沒有!我連魏哲是誰都不知道,哪來的任務給他?」
傅霆琛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那為什麼他突然消失了?!」
「你說什麼?」李陽一怔。昨晚傅霆燁還跟我約酒來著,怎麼會突然消失?
「他上午就退房了,現在電話關機。」傅霆琛咬牙,「你們是不是又派他去執行什麼該死的任務了?!」
李陽急忙道:「霆琛,你相信我,這次真的沒給他派任務!關機……可能是他自己的原因……」
傅霆琛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可李陽只有茫然和震驚。
良久,傅霆琛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所以,他真的是霆燁,對嗎?」
李陽沉默了。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傅霆琛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聲音裡帶著自責與痛楚:「我早就該想到的……從他代表緬納實業踏進傅氏集團那一刻,我就該想到是他……」
「是……他是霆燁。」李陽長嘆一口氣,頹然坐回沙發,「我們一開始也以為他死了。因為當時我們的人親眼看到他中槍,掉進了鱷魚池裡…。」
傅霆琛呼吸一滯,指節攥得發白。
「直到後來,我接到一通加密電話,是霆燁打來的。當時我也不敢相信是他。他告訴我他還活著,說他整了容……他想知道你們過得好不好,所以我經常偷偷拍你和初言的照片傳給他……前段時間,他知道傅氏集團遇到困難,才以魏哲的身份回來救場。」
傅霆琛眼眶瞬間紅了:「他還做了什麼?」
李陽接著說:「上次初言被車尾隨,也是他半路攔下的,為此他還受了傷。」李陽看著傅霆琛,「所以,他真的是為了你們才回來的。只是他現在的身份太敏感,不能相認。」
傅霆琛想起那天宴會上魏哲額角的紗布,想起他那一抹似曾相識的眼神……
「還有什麼方法能聯繫到他?」傅霆琛急切地問。
「我不知道,一直都是他主動聯繫我。」李陽搖頭。
傅霆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郵箱。
上次弟弟就是用郵箱給他發過信息。雖然他之前回過去都被拒收,但這次……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拿出手機,點開郵箱客戶端,飛快地打字:
「下個月20號,我和初言結婚,我希望在婚禮現場能看到你。」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他停頓了一秒,然後重重按下。
這一從前次次拒收的頁面,這一刻,沒有彈窗駁回。
傅霆琛緊緊握著手機,像是握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霆燁,你一定要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