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霆琛回到別墅已經是凌晨。
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初言蜷縮在床的一側,已經睡熟。他輕手輕腳洗了澡,掀開被子躺下。
他剛躺穩,初言就像只小動物似的,迷迷糊糊地湊過來,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口,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睡衣,貼著他的皮膚。
傅霆琛微微一怔,聲音放得極柔:「我吵醒你了?」
初言搖搖頭,髮絲蹭過他的下頜,帶起一陣細密的癢。她沒睜眼,只是聲音軟糯,帶著點不滿的抱怨:「傅霆琛,我們都兩天沒……親熱了。」
話音未落,她的手已經不老實地向下滑去。
傅霆琛呼吸驟然加重,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初言……」
「別說話。」初言打斷他,仰起頭,不由分說地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急切又熱烈,帶著她獨有的、不容拒絕的侵略性。她什麼都能忍,唯獨這件事她忍不了。
傅霆琛原本緊繃的神經,在她熱情的撩撥下,瞬間潰不成軍。
他對她的熱情從來招架無力。
一點就燃,一碰就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漸漸平息。
金三角,維猜的私人莊園。
甘雅被維猜關在閣樓里。
鎖芯轉動,維猜推門進來。
緩軍靴踏在木地板上,帶著邊境戰火薰染的硝煙氣。他昔日對這個乾女兒的縱容早已蕩然無存,此刻的眼底,只剩下被觸犯底線後的寒徹與怒意。
多年來,他靠著塔納佩家族遍布東南亞的玉石商行洗白巨額黑金,雙方互為表里,是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
可甘雅為了傅霆燁,竟私自調動家族的玉石護衛武裝,聯合政府軍一夜之間搗毀了朱滿在金三角的全部灰色產業。
這一舉動,無異於直接掀翻了他籌謀多年的棋盤。
塔納佩得知女兒被扣押,震怒之下調集數千礦區精銳武裝死守邊境,與維猜麾下的私兵日夜交火。玉石運輸線被全面封鎖,洗錢渠道徹底斷裂,兩家數十年的交情與合作,徹底撕裂成不死不休的對立面。
窗外,隱約的槍炮聲隨風飄進閣樓,每一聲都在印證著這場因她而起的、愈演愈烈的紛爭。
維猜垂眸,凝視著甘雅那張固執倔強的臉,語氣沉沉壓下,帶著不解與濃烈的慍怒:「為了一個男人做到這種地步,真的值得嗎?」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時衝動,付出了多大代價?」
他聲音冷硬,
「塔納佩手握整片緬北玉石礦脈,我們本是共生共榮的盟友,可你卻硬生生把我推到你的對立面。」
甘雅緩緩抬起頭,眼底沒有半分後悔,只有一片近乎固執的溫柔與堅定,聲音輕,卻字字清晰:「值得。」
「我清楚這麼做會和你翻臉,清楚父親會為我出兵開戰,清楚玉石商行的合作會盡數終止。可比起讓他身陷絕境,這些代價,我全都認。」
維猜聞言,心口怒火更盛,厲聲冷笑:「甘雅?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沒想到你竟然為了那可笑的兒女情長捨棄所有根基!塔納佩傾盡資源養你,我包容縱容你這麼多年,在你心裡,居然全都比不上一個認識沒天的外人?」
「你們之間不過是口頭婚約,你卻賭上家族產業、挑起邊境戰亂,把所有人都拖進泥潭。甘雅,你太糊塗!」
甘雅指尖微微收緊,她望著窗外模糊的天際,腦海里全是傅霆燁隱忍孤苦的模樣,
低聲道:「於我而言,他從來不是無關緊要的外人。是我心甘情願,想要拼盡全力護住的人。」
維猜低低嗤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他終於不再偽裝,徹底攤開底牌:「好,這些話等他來了你親自跟他說,看他會不會感激你?」
甘雅慌了:「你什麼意思?」
維猜也不再偽裝,徹底攤開底牌:「你以為我抓你,僅僅是氣你破壞我們的合作?」
「塔納佩的玉石生意,渠道遍地,損失的錢財,我總有辦法彌補;邊境兩軍交戰,不過是互相消耗,於我而言,無傷根本。」
維猜俯身,視線死死釘在她臉上,字字裹挾凜冽殺機:
「我留你在身邊,關著你,就是算準了,魏哲絕不會丟下你不管。」
「他欠你人情,你為他掀翻朱滿全部產業,身陷險境。以他的性子,一定會孤身闖入金三角來救你。」
「這整片山林,整片邊境武裝,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等他踏足這片土地,便是自投羅網。我籌劃這麼久,等的就是一個親手終結他的機會。」
甘雅渾身一震,驟然明白了對方所有的盤算,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你利用我……引他過來送死?」
「不然呢?」
維猜直起身,眼底翻湧濃烈戾氣:
「傅霆燁藏在暗處蟄伏多年,屢次打亂我的籌謀。如今朱滿垮台,他是唯一擋在我前路的障礙。我四處搜尋都抓不到他,如今有你這枚最好的棋子,我怎麼會輕易放手。」
「只要他敢踏入金三角一步,我布下的天羅地網會立刻收緊。到那時,我會親手了結他所有的恩怨糾葛,永絕後患。」
甘雅脊背猛地繃緊,鐐銬碰撞發出刺耳聲響,她聲音發顫:
「你不能這麼做!一切都是我自願幫他,和他無關,有什麼沖我來!」
「沖你?」
維猜語氣淡漠,全然不顧她眼底的慌亂:
「留著你才有價值。只有困住你,傅霆燁才會甘願闖入這片危機四伏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