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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王海:我他媽捅了馬蜂窩?

2026-05-28 13:28:03 作者: 不想上班鹹魚魚

  飯局結束的很早,夜裡8點,大王鎮王海家裡。

  王海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核桃在手心裡攥得咯吱響。

  今晚那頓飯,吃得他胃裡翻江倒海。

  三個毛頭小子——不對,兩個毛頭小子加一個潑辣娘們,把他王海按在桌上摩擦了一整晚。

  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抓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摁了一串號碼。

  對面響了五六聲才接。

  「餵?哪位?」

  電話那頭是縣政府辦公室的一個副主任,姓楊,跟他十幾年的交情,平時幫著遞遞消息、通通氣,逢年過節王海也沒少給他送東西。

  「老楊,幫我打聽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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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壓低了聲音,把手機貼緊耳朵。

  「我們新來那仨人,什麼來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老王,你到現在才打聽?」

  王海的心咯噔了一下。

  「怎麼了?」

  「你等會兒。」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楊副主任在關辦公室的門。

  過了足足兩分鐘。

  「老王,你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楊副主任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王允,原來是呂志偉市長的專職秘書,跟了呂市長四年。

  為什麼下來?呂市長親自點的將,你品,你細品。」

  王海的核桃停了。

  「李紅梅,潁水市常委副市長吳峰的侄媳婦。

  縣委那邊——我就不說是誰了——反正也在照應著。」

  王海的手開始抖了。

  「最後那個陳建國,你應該認識啊,清河鎮的酒廠和家具廠,全是他一手搞起來的。

  楊副主任停了一拍。

  「老王,組織部長親自送人,你以為是走過場呢?我勸你一句話——別作了。」

  電話掛了。

  王海舉著手機,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上。

  呂市長的秘書。

  市常委副市長的侄媳婦。

  再加一個能搞經濟的陳建國。

  這他媽是來扶貧的?這是大炮打蚊子!

  拿這個陣容來收拾一個窮鄉僻壤的大王鎮,至於嗎?

  王海把核桃往床頭柜上一撂,整個人坐起來,後背的汗把背心浸濕了一片。

  他想起了酒桌上自己那句「希望你們做好本職工作」。

  想起了李紅梅那句「明天我去縣裡,把這話給縣領導說一說」,還有王允那句「回頭我去市里匯報工作的時候也提一提」。

  當時他以為那是虛張聲勢。

  現在回過頭一想——人家說的每一個字,都有底氣。

  王海的後槽牙磨了兩下。

  習慣了,在大王鎮習慣了當山大王,習慣了誰來都得先拜他王海的碼頭。

  前兩任書記都得看他臉色行事。

  可這一回來的,不是軟柿子。

  他要是提前打聽清楚,昨晚那場飯,他王海非但不會擺譜,還得主動給人家敬酒認大哥。

  悔。

  悔得腸子都青了。

  ——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陳建國從招待所的硬板床上坐起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人在走動了。

  他推開窗戶,晨光灰濛濛的。

  大王鎮的早晨,跟前些年的清河鎮沒什麼兩樣——窮。

  洗了把臉出門,走到辦公樓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王允辦公室門口——排了一溜人。

  財政所所長許大國站在最前面,手裡還提著一盒茶葉,臉上堆著笑,跟誰都打招呼。

  後面跟著民政辦的、村建所的、農技站的,還有兩三個穿著軍綠色舊夾克的村書記。

  陳建國數了數,至少五六個人。

  昨天下午王允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個下午,連個鬼影子都沒等到。

  今天早上門口直接排隊了。

  消息傳得是真快。

  陳建國從隊伍旁邊走過的時候,許大國朝他低了個頭,「陳鎮長好。」

  陳建國點了點頭,「好。」

  後面幾個人也跟著打招呼,一個比一個熱情。

  牆頭草就是這樣,風往哪邊吹,他們往哪邊倒,不丟人,這是生存本能。

  他沒停留,徑直往自己辦公室走。

  路過的時候,瞥見王允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一個人——文化站站長老劉,正彎著腰給王允倒水。

  王允坐在桌後,樂呵呵地接過杯子。

  「劉站長,不用客氣,坐坐坐。」

  陳建國收回視線。

  王允這人,適應得比他想的快,昨天還急得拍桌子的人,今天已經端出了一鎮之主的派頭。

  秘書出身的人,切換角色這一塊,確實有天賦。

  ——

  李紅梅辦公室。

  門關著,但沒鎖。

  王根生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還是敲了三下。

  「進來。」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李紅梅正拿抹布擦窗台。

  辦公室昨天那層灰已經被她收拾得差不多了,桌上擺了兩個搪瓷杯,暖瓶里有水——這是她自己打的。

  「王鎮長,來,坐。」

  李紅梅放下抹布,拎起暖瓶倒了杯茶遞過去。

  王根生沒坐,先雙手接過茶杯,站著。

  「李鎮長,我是來跟您道歉的。」

  這話把李紅梅說愣了一下。

  她靠回椅子上,打量著面前這個人。

  五十左右,臉曬得黑紅,手指粗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色。

  在大王鎮這群幹部里,他是唯一一個看著像常年下村的人。

  昨晚的飯局上,王根生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但每次王海丟人的時候,他埋頭扒菜的速度就快一截。

  這個細節王允注意到了,李紅梅也注意到了。

  「道歉?道什麼歉?」

  王根生搓了搓手,終於在對面坐下來了。

  「本來昨天下午我就該來的,給您和王書記匯報工作,看看有什麼需要交代的,但是……」

  他頓了頓,吸了口氣。

  「王淳那個犢子打了招呼,不准任何人去,說誰去了,後面給誰穿小鞋。」

  李紅梅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熱氣。

  「你是副鎮長,還怕一個黨政辦主任?」

  「我倒不是怕他。」

  王根生把茶杯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捂著杯壁。

  「是他背後的王海。」

  他抬起頭,眼睛裡的神色複雜得很。

  「李鎮長,王海在大王鎮經營了十幾年。

  除了武裝部長張威不是他的人,剩下的——從副書記到紀委書記到組織委員到黨政辦,全是他的人。」

  「原來老書記在的時候,我跟著老書記,兩邊還能抗衡一下,老書記走了之後,就剩我一個人了。」

  王根生低下頭,盯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

  「這兩年,我分管的工作全被架空了。

  該批的經費不批,該給的人手不給。

  有一回我下村調研回來寫了個報告,交上去石沉大海,後來在王淳的廢紙簍里看見了——他連看都沒看就扔了。」

  李紅梅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政治鬥爭哪有什麼中立?要麼自成一派,要麼站別人的隊。

  所謂中立,只會優先被幹掉。

  王根生被王海邊緣化,還能撐到現在沒被徹底踢出局,只能說明這人有點韌勁。


  「昨晚……」

  王根生的聲音低了下去。

  「昨晚我看到你們三個在飯桌上把王海頂得說不出話,我就知道,這一回來的人不一樣。」

  他抬眼看著李紅梅。

  「後來我去找老書記,老書記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跟著新班子干,不會有錯。

  第二句是——這三個人的來頭你別打聽,打聽了你睡不著。」

  李紅梅差點沒笑出聲。

  老書記這人有點意思。

  她放下杯子,身子往前傾了傾。

  「王鎮長,你既然來了,我也跟你交個底。」

  「大王鎮這個局面,我和書記心裡有數。

  大王鎮必須要在鎮委鎮政府的領導下,開展工作!」

  李紅梅的語氣肯定,王根生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聽話的,遲早要動。

  但我們不會搞一刀切,該留的留,該換的換。

  關鍵看一條——你到底是是不是為了大王鎮的老百姓做事。」

  李紅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王鎮長,只要你堅定不移跟鎮黨委鎮政府走,你放心,沒有人動得了你。」

  王根生捂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他低著頭,沉默了能有七八秒。

  再抬頭的時候,眼眶發紅。

  「李鎮長,你放心,我王根生就是土生土長的大王鎮人,這些年,沒貪過老百姓一分錢。

  只要是為群眾辦實事,你指哪我打哪。」

  李紅梅笑了。

  開局第一天,收了一個黨委委員。

  「行,那咱就不客氣了。」

  李紅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建國那邊要下村調研,你配合他,把各村的基本情況、經濟數據、問題清單都理一遍。

  他搞經濟是把好手,但人生地不熟,路都不認識——得有你領著。」

  王根生站起來,把茶杯放到桌上,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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