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平不愧是老江湖,應了那句話,薑還是老的辣。
兩人又在包間裡密謀了許久,蔡平事無巨細地給梁飛補充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跟嚴虎說這個事的人,一定不能是你。」蔡平用筷子頭蘸了點酒,在桌上畫著圈。
「你得找一個跟你八竿子打不著,跟嚴虎也完全不認識的人,不經意間把消息透給他。」
「而且還得讓他覺得,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牌局,是他自己運氣不好。」
「這樣一來,就算後面出了事,查到你頭上,你頂多也就是個拉人賭博的,懂嗎?」
蔡平的話,緩緩解開了梁飛心裡的防備。
他徹底明白了。
自己這位平叔,心思縝密得可怕。
他都不敢問平叔拿到名單之後要做什麼,生怕自己被平叔也擺一道。
他的任務,就是把平叔想要的,穩穩噹噹地送到平叔手裡。
到時候就算東窗事發,自己頂多就是個聚眾賭博的罪名。
有平叔在,自己進去待兩天就能出來。
至於誘惑嚴虎去偷東西這事……
找個外地的兄弟,多給點錢,事辦完就讓他滾得遠遠的,神不知鬼不覺。
梁飛想通了這一切,心裡的擔憂一掃而空。
「平叔,您放心。」梁飛端起酒杯,眼神里只剩下狠厲和決絕。
「這事,我保證給您辦得乾乾淨淨。」
針對王波的計劃,就此成了。
……
時間過得很快。
有李紅梅親自出面,考核的流程走得異常順利。
一周後,縣裡便針對大王鎮的10個事業編,正式組織了考核。
最終由縣人事局承辦,組織部和紀委全程監督。
而最關鍵的打分環節,縣裡決定交給大王鎮來解決。
這在潁水縣,是絕無僅有的待遇,給你編制,幫你考核,然後你自己打分自己選,待遇拉滿了。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因為李紅梅和陳建國,大王鎮要是沒有他倆,啥也不是。
鎮政府辦公樓里。
李紅梅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王波,神情嚴肅。
「王委員,一會你跟我去縣裡,你去打分。」
「名單你都有,除了個別需要照顧的,其他的,必須做到公平公正,明白嗎?」
王波心裡一陣狂喜。
書記這話的意思是,除了內定的人選,剩下名額的生殺大權,就掌握在自己手裡了!
這是何等的信任!
「書記,您放心!」王波挺直腰板,一臉嚴肅,「我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的!」
李紅梅點了點頭,這個王波,還算識時務。
「那走吧。」
......
另一邊,王波家裡。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王波的媳婦嚴紅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是自家親弟弟,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小虎,你可好久沒來我這了,快進來!」嚴紅笑著地拉著嚴虎進屋,也沒注意到嚴虎異樣的表情。
「怎麼樣,爸媽最近身體還好吧?」
話音剛落。
只聽「噗通」一聲。
嚴虎直接跪在了地上,抱著嚴紅的腿就開始哭了起來。
「姐!你可得救救我啊!」
嚴紅直接就慌了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小虎,你這是咋了?你可別嚇我啊!」她彎腰想去拉弟弟,卻怎麼也拉不起來。
嚴虎死死跪在地上。
「姐,我……我犯錯了,我又去賭了……輸了好多錢……」
「轟!」
這話如同一個炸雷,在嚴紅腦子裡炸開。
她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涌,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朝著嚴虎的後背狠狠拍了下去。
「你這個不爭氣的!不是說好不賭了嗎?!啊?!你真是要氣死我和爸媽啊!!」
嚴紅一邊打,一邊罵,打到後面,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說你,因為賭,家裡的錢都給你敗光了!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嚴虎抱著頭,任由姐姐捶打,只是一個勁地哭。
「姐,你這次可得救救我啊!要是不給他們錢,他們就要去找爸媽,還說……還說要去政府鬧,找我姐夫要錢!」
嚴紅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去政府鬧?找自己丈夫要錢?
她整個人都懵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昨天丈夫還喜氣洋洋地說,李書記和陳鎮長越來越看重他了,前途一片光明。
這要是被小虎這麼一鬧,丈夫的仕途就全完了!
「什麼?!」嚴紅的聲音都在顫抖,「你……你到底輸了多少啊!!」
「三……三萬多……」
嚴虎的聲音細若蚊蠅。
嚴紅只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嗡嗡作響,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三萬多!
「你……你你……」她指著嚴虎,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三萬多!你知道你這些年賭博,一共輸了多少嗎?!啊?!」嚴紅的聲音悽厲得像是在滴血。
「前些年,你輸了兩萬,我偷摸從家裡給你拿了一萬!」
「前兩年,你又輸了一萬,全是我給你拿的!」
「你這次又輸了三萬!我去哪給你拿這麼多錢啊!!!」
嚴紅真的絕望了,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無底洞一樣的弟弟給拖垮了。
「你走吧。」她無力地揮了揮手,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管不了了,我真的管不了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累了,心也死了。
「姐!」嚴虎看姐姐真要不管他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挪到沙發邊,死死抱住嚴紅的大腿。
「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咱爸媽就我一個兒子,
我還得給他們養老送終呢!我不給他們錢,他們就要把我帶走,說要……要砍我的手!姐,我害怕啊!」
嚴虎哭得涕淚橫流,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嚴紅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心又軟了。
再怎麼混帳,這也是她唯一的親弟弟。
「我怎麼管你?那可是三萬啊!」她閉上眼睛,滿臉都是無力的痛苦。
「你幫幫我好嗎?以後別再賭了,行不行!」
聽到這話,嚴虎的哭聲一頓。
「姐,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再也不賭了!!!」
嚴紅對這句話都免疫了,她不敢信,就希望這個家裡唯一的親弟弟,能痛改前非。
「小虎,我能再給你拿點錢,但是三萬肯定沒有,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聽到這話,嚴虎明白自家姐姐心軟了,他知道,機會來了。
「姐,不用你掏錢,我知道怎麼能弄到三萬。」
嚴虎終於說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嚴紅聽到這話,猛地起身,死死地瞪著他。
「怎麼弄?你別跟我說你還想去賭!」
嚴虎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
「姐,我給你說……」